第166章 談生意
見劉掌櫃的杯子空了,曹向南再給他斟上一杯。
“這酒有多少?”劉掌櫃湊近了,問道。
“說不準,不多。”也不少,曹向南微微一笑。
他現在是發現自己越來越有做奸商的潛質,正在往這條路上努力。說不多也是真的,就整個鳳朝這麽多一品齋,每一間分下去肯定分不了多少。
“不多啊。”劉掌櫃的眼神打量着這小子,他說不多就肯定不多,他坐正身姿,先把話說在前頭,“記得把老哥哥的那一份先留出來,別到時候都給了老方。”
“這是自然,老哥的一定是要留着的。”曹向南認真地點頭,什麽好東西他不是先送來給劉掌櫃?不過方掌櫃那裏是大頭,南陽那邊比汾水大太多,這是沒辦法的事。
一年裏只有這個時候才有葡萄,所有的葡萄酒都是在這個時候釀制的,等過了這個季度後,就得到明年才有葡萄釀酒了。今年沒有事先做好準備,能釀多少就多少,等明年有經驗後,可能是要比今年好許多。
“這酒是剛釀成的,就先拿過來給老哥哥你試試先,現在就這麽多點了。老哥你留幾瓶在樓裏給客人先試試,剩下的找人送去南陽那邊給方掌櫃?”曹向南一臉讨好的笑,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這送東西還是要經過劉掌櫃的手。
“你這小子。”劉掌櫃是覺得這個小子越來越會做生意了,不過他也不讨厭,畢竟給他送過來的的确是好東西。
至于這麽好的東西,這個價格他也沒法做主。他也知道他們大東家也是很看重這個小子,方掌櫃還特意地囑咐他要好好地待曹向南,不用方掌櫃囑咐他都不會怠慢了他的財神爺。現在他這裏的生意能這麽好,完全靠的就是這個小子。
“成,我明早就托人送去南陽那邊。”劉掌櫃也幹脆,把東西送過去那邊,至于這個酒的價格的話,就等南陽那邊訂了,也不會虧了這小子,他也把這話跟曹向南說了,“你這酒的價格多少,先給老哥哥一個底?”
“這價格到時候再談,先送去給方掌櫃那邊,試試客人的反應,咱們再談。”曹向南還怕方梓烨坑了他不成,這東西肯定會送到方梓烨的手裏去。
“哈哈,好好好。是了,這叫什麽酒?”劉掌櫃看着杯子裏紅色的酒液,入口香醇,回味無窮。
“……這就叫紅酒,另外還有一種青酒,顏色和這個不一樣,等成了我送過來給你嘗嘗。”紅酒是紅葡萄釀制的酒,顏色自然就是紅的,青酒就是青葡萄釀制的酒,現在看起來顏色是瑩白色的。至于味道如何,還是要等出來了才知道,曹向南現在也說不準,但是定然也不會差劉掌櫃拿起一支酒在手裏仔細地看着這瓶子,“這瓶子,好。”他說道。
“這瓶子還是我那日來問了老哥後,就找去了梅家村,找到了那位梅三師傅,請那位師傅做的。”談起了這個瓶子,還要感謝劉掌櫃給他的指引,曹向南在這裏敬了劉掌櫃一杯,說道,“向南能有今日,也是要謝謝老哥哥的,老哥哥的恩向南是沒齒難忘。”
“說的什麽話,你我之間還談這個?你這小子,可是要罰一杯了。”劉掌櫃知道曹小子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就憑他搭上了他們大東家後,對他這個汾水鎮小小的掌櫃還是像從前那般,他就知道這個小子是個知道感恩的。
別說誰托了托的福,他也托了這個小子的福。
陪着劉掌櫃喝了一杯酒,曹向南也問起了劉掌櫃一品齋最近的生意如何。從劉掌櫃臉上的笑容裏,他倒是可以知道一品齋最近的生意定然不錯,這樣他能從一品齋這裏分到的錢必然也不會少了。
“就一點點心,你拿回去給家裏的孩子們吃。”到他們走的時候,劉掌櫃讓人提了個食盒過來,知道曹向南家裏有孩子,給準備了點心讓他帶回去,也是有心了。
“那向南就不客氣了啊,向南就替孩子們說一聲謝謝了啊。”曹向南就笑着提上了,也沒跟劉掌櫃客氣。
從一品齋出來後,路過書鋪,曹向南帶了柳白書去了書鋪買書,準備給柳白書明日教孩子們讀書之用。進了書鋪一會,買好東西後他帶着柳白書去了他們在鎮上的鋪子,過去那邊看一看。
這個時候過了中午人多的時候,店裏的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吃東西。
“白書,來嘗一嘗我們店裏最好吃的吃食。”曹大鵬見了人來,二話不說地就一碗熱氣騰騰的豬雜河粉送過來。
“……”柳白書覺得他應該讓王大虎那厮過來,他準會很高興。他吃過午飯才出來,剛才還在一品齋那裏吃過茶水點心,現在看着這麽一大碗的吃食,還真的吃不進去。
“吃吧,試試味道如何。”曹向南陪着柳白書坐了下來,而後去了阿寧那裏燙了一碗麻辣燙過來,他自己吃了幾個丸子,剩餘的一些等着柳白書吃。
“嗯,味道很好。”柳白書是深深地覺得他們來将軍這裏絕對餓不死,這些年連吃一頓飽飯都不敢想,現在可以吃到撐。從前他是不吃豬下水的人,碗裏的豬下水是一點味道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吃起來很有嚼勁,味道也很好。
原本已經飽了的肚子,愣是把這一晚的吃食都吃進去了。
“就知道你會喜歡,吃過我們這裏的豬雜河粉都是忘不了這個味道,都說好吃。”現在店裏人不多,曹大鵬也坐過來一起磕唠,說起他們店裏的吃食是一臉的驕傲。
等再上了馬車,柳白書才驚覺自己的肚子都圓圓滾滾的,吃太多撐着了。曹向南是注意到了柳白書摸肚子的動作,哈哈地笑了起來,而後也很是感慨地說道,“以前我們大家也是常餓着肚子,一天兩頓都吃不飽,不過現在……一日三餐也能填飽肚子了。”
怕是以前整個曹家村都是如此,不過現在他們一日三餐都能填飽肚子了。
“白書,你知道是為什麽嗎?”眼睛看着前方,馬車慢慢地往家裏回去,曹向南想着到這個問題,不知道是問柳白書,還是在問自己。
柳白書想了想問道,“為什麽?”他也很是好奇。
腦子有那麽一瞬間的清明,曹向南想了想,說道,“打個比方,比如一個人,他每日只想着有頓飯吃就能滿足了,他每日就是為了一頓飯去努力。如果有一天,他除了想每日吃一頓飯,還想吃兩頓,三頓,而後還想吃地好,那麽他為這個目的去努力。”
這就是欲望能促使人,去得到他想要的,但是光是靠欲望能支撐起你的野心嗎?顯然是不能的。
“再如何去通過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些東西呢?這就講的方法了,要動腦子。有個人特別會種田,但是他還是只能每日吃一頓飯,還吃不飽肚子,你說是什麽原因?”曹向南問。
柳白書自覺自己讀過不少書,這些問題他卻是從來都沒去想過,如今聽到曹向南的話,他只能搖頭。
“但是你再換個方式去想,當地裏種出來的菜有人買的時候,就有人去種菜。木匠做出的東西有人買的時候,就有人去做木匠。種了菜賣了有了錢的人去找木匠做活,木匠就有錢了,木匠有錢了就會去買菜,那麽種菜的人除了有菜吃之外,還能有錢去找賣肉的人買點肉……”曹向南笑了笑,一個種田的人就會引起的蝴蝶效應。
“你說的是買賣?”柳白書似乎有點懂。
曹向南點點頭,小農經濟下的自給自足,自我封閉,其實只會致使一個地方越來越貧窮,交流和交易能夠促使一個地方的發展,這就是他們差了千年的腦子的差距,“就拿曹家村來說,如果這條村的人家家戶戶都種田了,每日的瓜果蔬菜家裏就有,他們自然不需要去想買別人的東西,一則是他們有了飯吃,二則是他們手裏沒錢。”
“但是一旦有一日,他們發現除了種田之外,還能去修路,家裏有一個人去修路,一天家裏就有十個銅板,兩個人去修路,一天就二十個銅板。但是家裏的田地也要種,為了這十個二十個銅板,他們也想要地裏的糧食,那麽他們會合理地分配家裏的其他人去做這些活,那麽地裏的糧食也能種好,也有錢了。”
其實一家人全部都去種田的話,是非常地浪費勞動力的,因為種田不需要那麽多的勞動力,這一部分勞動力分出來,可以産生更多的産物。曹向南突然地覺得他們的新學堂很有必要開一門經濟學,起碼要從思想上先改變這個時代的人的腦子,人們才不會局限在現在的這個框架裏跳不出來。
腦子裏有個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一下子他又沒抓住,柳白書聽着,似懂非懂。
現在他還想不明白今日曹向南的這一番話,到日後漸漸地,他才明白了曹向南說的這一番話是什麽意思,給他帶來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回去的路上,柳白書是見到了在修路的人,他想起了剛才曹向南的話,眼睛看着曹向南有點探究。曹向南發現柳白書看着他,他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出錢讓村子裏的人來修路的,外村也有一些人過來,想來在入冬之前也能修道鎮上了。”
柳白書看着曹向南的眼睛亮了亮,他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他們将軍為什麽甘願跟在這樣的一個人的身後就做些打雜的事了。
他們去了馮師傅那裏,看了這邊房子的進度,想來這邊月底也差不多能完工了。曹向南和馮師傅談起了學堂要開工的事,兩個人聊了幾句,約了馮師傅晚上到他那裏去吃酒,到時候再詳細談。
“成,我這裏完了就去。”馮師傅這裏走不開,說道。
“好,那馮師傅,我先走了啊,回頭見。”曹向南駕着馬車,對馮師傅揮揮手,馬車往家裏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