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瘦了許多
鳳都，一品齋今年一品齋出的月餅大受顧客們的歡迎，樣式漂亮，口味衆多的月餅特別地受哥兒孩子們的喜歡。月餅，月餅，這個名字也是特別地好，臨近中秋佳節，不少的府裏的管家都專程來一品齋下了單子，買回去中秋府裏賞月用，再加上每日出的月餅不少，因而樓裏做的月餅都快趕不上賣的了。
最近一品齋的客人特別地多，裏面座無虛席，俨然成了鳳都生意最好的酒樓。
一早的早茶，這個喝茶不同于一般的茶肆，而且有樣式衆多的茶點，坐下來用小爐慢慢地煮着水，泡着茶，吃上點心，一聊就是一個早上，來過一次的顧客都特別地喜歡相邀上三五個好友，一早就到一品齋來吃茶。
一品齋的新菜不斷，大家都喜歡來嘗個鮮。而且不得不說，吃過一品齋的菜後，再吃其他家酒樓的菜總覺得索然無味，還是一品齋的好，所以老顧客們都喜歡回來一品齋。
一品齋出的新酒也大受大家的歡迎，紅酒和青酒每日都限量出，不是運氣好的還真的買不到。晚上去一品齋吃個燒烤的，漢子們大多愛喝上兩口米酒，勁兒強，口感好。
臨近中秋團圓佳節，人們的臉上都帶上了笑容，心情似乎是特別地好。酒樓茶肆裏聚在一起的人們都在談論四皇子将要迎娶鳳都第一才子，這成了鳳都的人們口中最常提起的事。
站在樓上的人臨窗而立，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看着街上的人來人往，抿着的唇，淡淡的，沒有什麽血色。有些話不需要特意去聽，都會傳進他的耳裏，沒想到留在這裏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讓人難受，方梓烨的嘴邊是自嘲的笑。
聽到後面的門響，腳步靠近，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今兒四爺怎地這般有空出門？”轉身，方梓烨就看見了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鳳淩霄，正是人們口中将要迎娶鳳都第一才子的四皇子鳳淩霄。
他今日過來了一品齋這邊，樓裏的生意最近很好，他也無須擔心這邊什麽。方掌櫃那邊的來信他也收到了，他批了讓人送過去。現在樓裏的生意這麽好，有一半都要歸功于曹向南，所以給的都是曹向南應得的東西。
宮中的皇子十六歲後就會被聖上賜號封王，出宮建府。鳳淩霄倒是一個意外，他十五歲那年就跟着老将軍去了軍中，這一走就是十年，兩年前才被召回來，聖上封了他為翼王，賜了翼王府，而後他搬到翼王府中去住。
如今為了迎娶量君曦，府中諸事繁忙，方梓烨以為這個人沒空再出來了才是，沒想到他會到這裏來。
鳳淩霄目光深沉地看着正對他笑着的人，想起了那個迷醉的夜晚，這個人在他的身下承歡的模樣，就算是早知道方梓烨是個哥兒身份，他也沒想過碰這個人，那一夜只是一場意外。
沒想到醒來還不用他處理，這人就像是無事人那樣，似乎那一夜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對待他也跟以往并無不同，方梓烨的态度就告訴了他他對那一夜的事情的回答，對此他的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只是他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他可以把這個人收進翼王府裏，他的府中并不在意多養這麽一個人。但是鳳淩霄知道，這個人不會願意，他也不會想只把方梓烨當成他府裏後院中的一個小侍，這個人的價值遠遠大于一個暖床的小侍。
“怎麽這麽看着我？”對上鳳淩霄灼灼的目光，他的心裏沒來由地跳了一拍，若不是知道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方梓烨還以為他隐藏的秘密被他知道了，臉上的笑更深了幾分，他離開了窗口走了過去，說道，“坐吧。”
“我去讓人送壺好茶進來。”說着他就往門的方向走過去。
打開的門，方梓烨對外面的人吩咐了一聲，回來見到坐在那裏的鳳淩霄，腳步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往他走了過去。
兩個人認識至今也有差不多十年了吧，那一年他随着商隊去跑貨，路上遇到了山賊，整條商隊二十多人，被山賊殺了一半。那個時候的鳳淩霄帶着人從天而降，救了他們一命，就此這份虐緣就在他的心裏種下了。
方家是商賈世家，世代從商，只可惜到了他這一代就只出了他一個哥兒，那一年他阿爹出門回來，一病不起，死在了病榻上。只短短不到一個月，方家就被族人和親戚瓜分走了一半，若不是當年他阿姆拼死相逼，怕是諾大的方家最後什麽都不剩，但是就是如此，後來的方家也沒有撐多久。
他阿爹走後半年，他阿姆也跟着病逝了，府中的姨娘們拿了東西都跑光了，仆人也相繼地離去，曾經富甲一方的方家到了後來就剩下他一個人。
好在他阿爹還給他留下一個忠心耿耿的管家，幫他組起了方家的商隊，他一個哥兒從此搖身成了一個小子，帶着商隊出門跑貨。現在想起來，方梓烨都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是怎麽走過來的，那一次的遇到山賊，管家為了保護他幫他擋了一刀就走了，不然也沒有日後的方梓烨。
一直到多年後，方梓烨都記得初遇鳳淩霄的那一幕，從刀口下救起了他。當時這個人帶着一對輕騎，他只知道這個人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卻也沒想到他會是一個皇子。
後面的事情幾乎是順理成章他跟了鳳淩霄，成了他手中一顆棋子。他用了将近十年的時間，在整個鳳朝的每個地方都建立了一品齋，暗地裏還建立起了不少的歌舞歡場，當初的那一支只有十幾個人的商隊如今也不斷地壯大。
這個人十年不在鳳都，他就幫他在鳳都建立起了據點，幫他收集鳳都的消息，送去軍中給他，就算是他不在鳳都，手中也掌握着鳳都所有的消息。
就連他這條命都是這個人救下的，他手裏的所有，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無非是為了這個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他方梓烨傾盡所有，都願意為他得到他想要的。
而今這個人被召回了鳳都，封了翼王，甚得聖上的喜歡，被賜婚娶梁曦君為妃，距離他想要的又更近了一步。方梓烨知道這個人隐忍了這麽多年，無非是想要那個位置，他沒有任何的理由擋這個人的路，他只會幫着他踏上那個位置，到時候他就能功成身退了。
茶水很快地被人送了過來，一起送過來的還有茶點，送進來的人很快地就出去了。方梓烨收斂起了心神，給人泡好了茶，放到他的面前，知道這個人可能沒吃什麽東西，把碗筷也給他擺上，“吃點東西吧。”
“坐。”鳳淩霄吐出一個字，從早朝上下來，知道這個人在這裏，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讓馬車往這邊來了。大婚在前，他心中卻對将要迎娶梁曦君這一事也并無多少歡喜。
“好。”方梓烨也是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只小籠包放到了鳳淩霄的碗裏，“你試試這味道。”知道鳳淩霄喜歡吃鹹的，不喜歡吃甜食，桌上的幾樣茶點都是應和這人的口味讓送來的。
兩個人雖說是上下屬的關系，這些年裏他們的關系卻要比上下屬還要親近上幾分，更多的像是關系不錯的老朋友、老熟人。
“小心裏面的湯汁……”燙口。
話都沒說完，就見這人一筷子夾了就放進嘴裏，一口吃進去了，方梓烨瞅着鳳淩霄的樣子，就知道他被燙到了，忍不住地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抱歉，是我沒及時提醒你，裏面有湯汁有點燙口，慢點吃。”方梓烨對上這人看着他的目光，就不敢再笑了，咳了兩聲，才把悶笑憋下去。
在軍中多年習慣了粗茶淡飯的男人，一頓飯三兩口就解決了，吃起飯來的速度也是很快，可能是東西合他的味道，悶頭就吃，也沒別的話。方梓烨不是第一次和鳳淩霄一起吃飯，自然也是習慣了這個人吃東西的樣子。
外人只知道這個人頂着四皇子的名號，回來還被封王封府，并不知這人的身上有多少的刀疤劍傷，這些都是在戰場上留下來的，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命去換回來的。
“你也吃。”鳳淩霄看了方梓烨一眼，發現這個人陪着他并不吃什麽，說道。
“我吃過了，還不餓，你吃就好了，不用管我。”方梓烨的臉上是淡淡的笑，他并無什麽胃口，哪怕是同這個人坐在一起，見着他吃地香，往嘴裏吃了一塊糕點便是放下了筷子，不想再吃了。
要說那一夜過後，兩個人之間沒什麽變化也不竟然，他們的相處似乎比從前更多了一份随意，和這個人對他莫名的親近。方梓烨并不會推開這個人，放任了這一種若有似無的暖昧在他們之間，哪怕他知道他應該和這個人拉開關系，才不至于讓自己越陷越深，只可惜他早已經陷進去了。
“你瘦了許多。”這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的，鳳淩霄見方梓烨并不大好。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你瘦了許多，應該多吃一點。
“是嗎？”方梓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是最近沒什麽食欲，精神也不大好，就瘦了許多。對上鳳淩霄看着他的眼睛，他笑着說道，“想來是最近天氣轉涼，一不小心就着涼了。”
這也能解釋他身上比旁人多穿了一件衣服，出門在外也會披上披風。只是剛在一個人在屋裏他把披風解下來了，沒想到這個人會過來，好在他外出有提前做好了準備，并不會露出什麽“我一會安排大夫過去給你看看。”鳳淩霄說道。
“不，不用了，我請過大夫來看過了，沒什麽事的。”心中漏了一跳，方梓烨趕緊地笑着拒絕，“大夫只說最近要休息就成，并無大礙。”他說道。
“嗯。”鳳淩霄看着方梓烨，心中卻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一品齋離去，鳳淩霄先他一步走了，後門等着的馬車，出來上了馬車，“回去吧。”頭靠着馬車壁，裹着的披風裏，方梓烨的手放到腹部上，輕輕地摸着那個地方，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