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百無一用是書生
一陣大風刮起,攤子上擺着的字畫飛了起來,鄭秀才壓得了這邊又壓不住那邊,被風吹走的字畫也趕不及去撿回來,就這樣地被風吹走了。
這一會眼見天一下子就黑了,快要下雨了,街上的行人匆匆,也沒有人的腳步會停留。
旁的小販都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收拾好,挑着擔子跑了。可憐的書生連攤子上的東西都沒收拾起來,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天也不給人喘一口氣的時間,接着就是傾盆大雨了。
街上的人一下子就都跑光了,背着背簍的書生才在最後面跟着跑了。
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果真如此!
客棧裏的哥兒看着外面下大雨了,他帶着孩子在屋裏頭,看着窗外的大雨,焦急地等待着在外擺攤做生意的夫郎歸來,不知這雨這麽大了,人在外面如何。
“叩叩——”“開門,是我。”
聽到門外的聲音,梁燕趕緊地走過去,一把把門打開,見到了回來了的夫郎,一身的衣服都淋濕了,他又是心疼,連忙地讓夫郎進來,說道,“這雨這麽大,你怎地不會找個地方落腳,等雨停了才回來。”
“沒事,我有傘。”實則是一把破傘,根本就抵不住這風雨,鄭秀才用手裏的傘來遮住了背簍裏的書畫,自己淋的渾身都濕透了。他趕着回來,也是怕客棧裏這人等急了,擔心他。
床上坐着的孩子見到回來的阿爹,口齒不清地喊着,“爹爹——爹爹——”“诶,小彤寶,阿爹回來了,你在這裏有乖乖地聽阿姆的話嗎?”鄭書博見到孩子喊他,過去逗弄了一下孩子。梁燕拿了一件夫郎的衣服出來,手裏還拿了一塊布,遞給夫郎,說道,“趕緊把頭上的水擦了一擦,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
萬一這天氣要是感冒了,該如何是好,他們如今的口袋裏沒幾個錢了。
鄭書博接過毛巾擦了擦頭發,就在這屋裏頭把身上的衣服給脫下來,換上了幹淨的衣服,把口袋裏的十個銅板遞給梁燕,“這是今兒賣字畫的錢。”他說道。
梁燕拿在手裏,眼睛有些發紅,“嗯”了一聲。
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黑雲壓下來,樓裏一下子就變得陰暗了起來。這一會樓裏還有不少喝茶的客人,方掌櫃連忙地讓夥計把四周的燈籠點亮了。
劈啪的一聲雷響,天邊黑壓壓的雲被劈成了兩半,把孩子吓得一驚,發出哭聲,那邊的仆人趕緊地把孩子往夫人那裏抱回去,沒一會兒那哭聲都沒了。
“南小子啊,這天不好啊,你要不遲兩天再回去?”方掌櫃見這天不好,便是同曹向南說道。
“嗯,我晚些再看看,若是這雨到晚上還不停,就只好推遲兩天再回去了。”曹向南也是見這天不好,人算不如天算啊,這個時代下雨天出行是很不安全的,況且他們還是走的水路,下雨天就更是不安全。
就算是趕着回去,他也要考慮這個安全問題。
不知南陽這裏下雨了,家那邊是不是也在下雨,看着外面那天,曹向南想起了在家裏那人遠在曹家村裏的祈晚風,見着天邊的雲一下子就黑了,大風吹地東西飒飒作響,他喊着外面的孩子們進來,“你在裏面別出來,外面的東西我們來收就好。”孫白蓮趕緊地讓一群小的各自抱着各自的東西回去屋裏頭,他則是往自己家裏那邊跑,嘴裏喊道,“我回家去收衣服。”
院子裏還曬了不少的東西,幾個漢子利落地在收拾東西。
曹剛聽到聲音,往那裏看了一眼,吩咐了一聲,追在自己媳婦的後面,也往對面的家跑回去了。
嘩啦啦的大雨,就像是有人站在天上往下倒水那樣,這一場秋雨下得很大。
酒樓裏喝茶的客人們被困住了出不去,好在喝茶的客人們也不急着回去,一開始被這天給吓着了的,沒一會也适應了下來,和三五老友在慢悠悠地煮着茶,吃着點心。
“這醉蟹的味兒可真是越吃越香。”老饕們現在最愛來一品齋吃東西,以前他們都不吃這些小河蟹,在一品齋這裏吃過一次後,就喜歡上了這些小玩意。
一開始的醉蟹才入了壇子就開封,味兒都還沒進去,到了後面的是越放越入味,吃起來就越香了,老饕們一嘗這味兒就發現了。
“可不是,這小東西是越嚼越香,家裏的也愛吃這小東西,一會回去的時候我的找老方要兩壇子帶走。”這裏的老熟客也不同方掌櫃客氣,知道這小河蟹是小壇子腌制好了的,一下鍋就能蒸着吃煮着吃,方便地很,直接地帶回去就成。
“老方這裏的香辣菜也不錯,這天兒快冷了,大冬天的家裏沒啥菜吃的,我得先提前同老方打個招呼,到時候帶一些回府裏。”
“诶,是是是,老周你倒是提醒了我。”
在一品齋這裏吃了東西好吃的老爺們,也會往家裏頭捎回去,給家裏頭的人吃。
這場雨一下就是一個上午,到了中午外面的雨才是小了一些,樓裏吃飯的見着外面還有雨,不着急走的就點上三五個小菜和一壺好酒,和老朋友繼續在這裏磕唠。
下雨天的生意要比往常少了一半,方掌櫃見着這天就唉聲嘆氣的,愁死他了。
曹向南倒是不由地笑了,這天要下雨,人還能有什麽辦法?
原本打算今日去置辦東西回去汾水,被這天兒給阻擋了,也不知這天明天是不是晴天,這種天氣還真的不好說,想來還真的是要推辭兩日再回去,所以原本預定好的歸期,又是往後推了推,他把這個事兒告知了大家一聲。
“這也是好的,等明兒天晴了你們再走吧,不着急這一兩天。”孫繼聽了後,說道。
“嗯,我曉得。我想問問你,你們是打算繼續留在南陽,還是先回去家裏頭那邊?”曹向南問起了孫繼回汾水的事,過完秋就是冬了,等下雪後這個路不好走,怕是要等明年才能回去了。
“你們留在南陽也有留在這裏的好處,你們回去曹家村也有回去的事兒。等書院建起來後,我打算冬天組織村裏的人先去讀書認字,孫靖孫丙幾個,就孫丙識得幾個字,他們幾個回去的話也可以先去識字。”
“不過你們若是繼續留在這邊的話,也有留在這邊的好處,讀書識字的話找個先生也能在這邊學。只不過你們若是留在這邊的話,怕是過年也回不了家,怕是你們家裏頭那邊的人會記挂。”
因為等冬天了,外面下雪了,地裏的莊稼也種不活,勞作也無法進行,大多的人都是在家裏貓冬,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曹向南是打算到時候組織他手裏的人先去書院讀書識字,漫長的冬天起碼也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一天學他三個大字,三個月下來也能有上百個了,總比放着白白浪費地好。
他手下現在不少的人做事,但是識字的都是比較少的,大多都是目不識丁的,連找個人給他當會計算賬都找不着。曹向南是打算以後就用冬天的時間給自己手裏的人充電學習。
“所以你看看到時候怎麽樣,你先和孫丙幾個商量一下,你拿定了主意再告訴我也成。”曹向南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孫繼,最後由這個人做主。
他明年也有明年的計劃,他大概地同孫繼提了提,這些孫繼也是知道的。
“好,我回頭同他們幾個說一說,問問他們的意思。”孫繼點點頭,說道。
到了傍晚這雨才淅淅瀝瀝地停了,曹向南才想起了原本是想着今日去找鄭書博問一問他願不願意去汾水當一個教書先生的事,到這一會天色也不早了,就想着明日再過去好了。
“滾……沒錢學人住什麽客棧,當我們這裏是善堂啊,滾滾滾,沒錢就到外面去。”一個背簍被人從客棧裏面扔了出來,一堆的書畫掉到了地上。
“掌櫃的,可否寬限幾日,小生賣出了這些字畫就有錢了。”鄭秀才護着他懷裏的媳婦和孩子,見着別人的指點,一臉的窘迫,書畫都掉到地上了,這就是他的命根子,他趕緊地過去撿。
他們原先付給的三天的房錢,在客棧裏每日的吃食也是要另外付的,到了這一日他們連房錢都拿不出來,就被人從客棧裏趕了出來。
“我呸,你的那些破爛值幾個錢!”他這裏可不賒賬,有錢就給屋子住,沒錢?不好意思,給他滾蛋!
“你……”鄭秀才是氣地臉都紅了,卻是無可奈何。
“哇哇哇……爹爹,爹爹……”懷裏的孩子被驚吓到了,在哇哇大哭,梁燕一個哥兒抱着懷裏的孩子,紅了雙眼,哄着孩子。見着夫郎蹲在那裏撿東西,忙地也抱着孩子過去幫忙撿。
外面圍着的人指指點點的,說這個客棧掌櫃的不講人情的也有,可憐這個書生帶着媳婦孩子連個住處都沒有的也有,但是出手幫一把的人倒是一個都沒有。
“鄭兄。”曹向南沒見鄭書博在外面擺攤子,記得他說住在雲來客棧,就找了過來,沒想到見到了他帶着媳婦和孩子被趕出來的這一幕。
“曹兄。”鄭書博把東西都撿進了背簍裏,一些字畫昨日被雨淋了後,今日都已經糊成了一團,他也舍不得扔。見到來人,想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給友人見到,他的臉上就更是窘迫了。
見到站在門口的掌櫃那麽嚣張,曹向南瞥了一眼過去,也不能去找這種人理論,再看向鄭書博,他說道,“鄭兄,我正好有事情找你,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這,好吧。”鄭書博看了一眼身旁的媳婦和孩子,點頭說道。
一行人就離開了那個破客棧,站在那裏看戲的人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