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毛栗子
“晚風，我先去一趟一品齋，可能要去一會，晚點就回來。”回到家裏吃過午飯，曹向南就趕着拿板栗過去一趟鎮上。和家裏人說了一聲，他就駕着馬車走了。
一到了一品齋，和劉掌櫃打了個招呼，他就往廚房進去了。
劉掌櫃跟着進了廚房，見到曹向南帶了的一背簍的東西，拿了一個起來看，這不是毛栗子？他小時候那會是吃過這種東西，後來就沒吃過了，這東西的皮太硬了，不好咬，他問道，“你要煮這個，這東西好吃？”
“嗯哼，自然，一會你就知道這東西好不好吃了。”曹向南說道。
按照以往的經驗，劉掌櫃是不會懷疑這小子說好吃的東西，最後肯定是好吃，他只管等着把板栗放進去熱開水裏浸泡一會，曹向南拿了一個沒浸泡的去皮，去了半天都去不了，再拿了一個浸泡過熱水的起來剝皮，用小刀開了一個口，一剝皮就開了，說道，“像這樣泡過開水的，皮不是很容易就去了？”
“嗯，有道理，這樣去皮是要簡單地多了。”邊上的大廚看着，也動手來弄了一個，親身體會過，發出了感言。
曹向南讓一旁的小徒先把板栗的皮出了，這些板栗一會要下鍋炒。他把一烤盤的板栗放進烤箱裏烤了，說道，“這麽烤是最簡單的辦法，剛烤出來熱乎乎的，直接剝了皮吃，做下酒菜都不錯。”
熱了的鍋，他把板栗連殼帶皮地放下去炒，一個個板栗炒地開了口，露出裏面米黃色的果實。
一連做了好幾道菜，都是和板栗有關。
糖炒板栗，烤板栗，板栗炒雞，板栗炖紅燒肉，板栗炖雞湯……
曹向南用一串的事實跟劉掌櫃證明了這個板栗真的很好吃，說簡單的做飯也簡單，直接地烤出來，剝了殼吃，下酒就不錯。再者板栗炒雞還是炖肉，除了有肉的味道，還有板栗香甜的甜味。
這種野果子這個時候漫山遍野都有，從前大家知道這麽一樣東西，但是從前都忽視了它，不知道這麽一樣東西還能有這麽多的吃法，并且還能這麽好吃。
再跟劉掌櫃談妥後，留了幾個菜方子，曹向南就從鎮上回去了。
晚飯曹剛他們都在他這裏吃飯，曹向南還讓人去把裏正和兩個副村長都請過來，他親自下的廚，做了好幾樣的菜，都是用板栗做的。裏正吃了這東西，不住地點頭，說道，“我活了大半輩子，還不知道這毛栗子還能這麽好吃。”
不止是裏正不知道，在這裏的許多人，除了曹向南之外，還真的不知道這些毛栗子能這麽好吃，這麽多種吃法。
這裏的人管板栗叫“毛栗子”，因為這些東西的外面長滿了毛。
糖炒板栗是孩子們最喜歡吃的，又香又甜，一小碟的糖炒板栗，幾個孩子一個一個地拿，快吃完了一碟。
曹向南做了一個板栗炒雞，還做了一個板栗炖好燒肉，直接地從烤箱裏烤出的板栗，去了皮就能吃了，“這些小東西，動一動小智慧，就有很多吃法了，七爺爺你說是嗎？”他笑着說道。
“是啊，是啊，你個小子腦子好使。”裏正笑着點頭，知道這小子請他過來是有事說，想必說的就是跟這吃食有關。這滿桌的菜味道這麽好，他先把肚子吃飽了再說，這酒味兒也不錯，可以再來一小杯，他是吃地津津有味。
孫燕苗吃着這用毛栗子做出來的東西，還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能有這麽地美味。
到大家都吃地差不多了，孩子們吃飽下了桌去玩，曹向南才跟大家說起了收毛栗子的事。之所以找裏正和兩個副村長一起過來，除了今年收毛栗子之外，曹向南還打算讓村裏的人種上毛栗子，這些東西的經濟效益還是很高的。
他印象裏除了北方種植毛栗子之外，南方是少有地方種植這些東西的，所以他們這些東西若是能賣到南方去，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鎮上的碼頭那裏會有南北往來的船只在我們這邊停留？我們明日去找過往的商人談一談，他們收了賣到南方去也是有錢賺的。”曹向南說道。
商人只要是有利可圖的買賣，他們都願意做的。
“今年我們先嘗試一下，去碼頭那裏找商人談，若是有商人收的話，我們就收了賣給這些商人，就算是沒有人要，我們留着自己家吃也成。”這個冬天當儲備糧也是不錯的，只是以往大家都忽略了這種小東西。
曹家村這裏雖然是靠山，除了打獵的獵戶會時常進山之外，這裏的人是不怎麽會進山的，那片山裏葬送了太多的人命。人們寧願在地裏刨食，明知道山中有好吃的，也不敢進去，因為他們知道山中除了有食物之外，還有會吃人的老虎猛獸。
若不是家裏實在窮地沒辦法，饑荒的年代實在是沒糧食吃了，誰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險進山說來祥仔和星星的阿爹當年就是進山，死在了山裏頭的，後來他們的阿姆被逼走了，扔下他們兩兄弟。
“如果這些商人的買賣做地好了，他們自然會來找我們，那這樣我們明年就在山的外圍或者村裏的一些旱地上栽種上毛栗子樹。”之所以想着在外面栽種這些樹，曹向南也是考慮到了這個安全問題，他說道，“這樣大家以後收毛栗子就不用跑到山裏面去，山裏面怎麽說都有野獸，不安全。”
他剛才只是去了一趟劉掌櫃那裏，一品齋就算是做板栗，這個需要的量也是有限的。若是能找商人談上這一筆生意的話，這個出去的板栗的量大，這才是個大數目。
劉掌櫃那裏也答應了幫他留意過往的船只，有商人會入住他們一品齋，到時候他再把這些東西推給過往的商人。
“你說的有道理，這，可以試一下。”裏正聽了後，認真地點頭，說道，“如果這個生意能做的話，我們就組織村裏的人種上毛栗子樹，以後大家也多一個進賬。”
毛栗子這些東西在他們這裏漫山遍野都是，根本就是沒人要的東西。曹向南完全可以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賣出去，中間可以賺一筆差價，不過他并不打算這麽做，他是打算把這個毛栗子的收益放到曹家村的這個村子上面來。
一條村落若是能有錢的話，除了能維持書院的運轉之外，還能做很多事。
“我們曹家村成立一個曹家村基金會，以後毛栗子的收益除去一部分給到村中一些人家的手中，剩餘的就放到這個基金裏面來，每年除了撥一部分到書院上面外，若是有多餘的，我們村子裏一些需要用到錢的地方，也能分撥下去。”
“像我們今年把孤寡老人送到書院去過冬，我們以後要是有錢了，完全可以再建一個專門供給老人住的地方，我們暫且管這個叫養老院……”後面曹向南說了幾個基礎的設施，像養老院，醫館，這些東西曹家村都沒有，別說曹家村沒有，就是整個鳳朝都還沒有這樣的地方。
給老人養老的地方，有專門的人照顧他們；給孤兒的地方，為一些從一出生就被抛棄，亦或者一些沒有阿爹阿姆的孩子提供一個供養他們的地方；建立專門的醫館，有給病人看病的大夫；等等。
這樣他們書院裏培養出來的人，也有一部分的地方可以輸送過去。
外面的天色漸漸地晚了，圍繞着飯桌坐着吃飯喝酒的人都走了，家裏的主人送走了到來的客人，關上了院子的門。
“這些話都是他說的？”坐在主位上的孫老太爺摸着椅把上的貔貅，睜開了閉着的眼睛，看向躬身站在他面前的長孫。
若不是他們孫氏躲到這深山野林裏來，他這個孫兒不應當只是這小小村落的一個副村長，他們孫氏也不至于埋沒于此。若是都是為民謀利，在這小小的村落之中，也未嘗不可。
他長了這幾十年，都沒一個後輩想地長遠，枉費他吃了這幾十年的米。
“是的，孫兒親耳聽曹四郎所說。”孫燕苗回來，把曹四郎說的話一句不漏地說給了他們孫家的太爺聽。別說他的太爺聽完了他的話一片深思，就連他自己剛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裏完全是震撼的。
若是這個毛栗子能賺錢的話，他們曹家村就有了一筆屬于他們曹家村所有村民的錢，他們以後可以用這個錢維持書院的運轉，蓋養老院，建善堂，造醫館……
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樣的想法，若是能呢？他的心裏對此是一片神往。
“嗯。”好一會兒，孫老爺子重重地應了一聲，說道，“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躬了躬身，孫燕苗就退下了。
屋裏點亮了油燈，祈晚風伸手摸着他夫郎的臉，鼻子還是一樣的鼻子，嘴角的弧度還是一樣的弧度，但是他總覺得這張臉和他記憶裏的那張臉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這雙眼睛還是一樣的眼睛，但是看他的目光不一樣了。
“怎麽這麽看着我？”曹向南抓住在他臉上亂摸的手，不由地笑了，問道。
“夫郎。”祈晚風喊了一聲。
“嗯，我在。”曹向南一邊應着，一邊吃他媳婦的豆腐，摸摸肚子，肚子裏的小家夥還沒睡，還在裏面提着小腳丫子，“會很難受嗎？”他問道。
“不會，他很乖。”突然地他就笑了，這個人還是他的夫郎啊，他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祈晚風任由着夫郎抓着他的手，放到他的臉上去蹭，這個人就是他的夫郎，這一生都是他的夫郎。
不，不止是這一生，他希望生生世世，他都是這個人的妻，這個人都是他的夫。
屋裏的油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吹滅了，天上挂着幾顆零散的星星，隔着遙遠的距離，遙遙相對。
第二日起來，比昨天進山的人多了，村裏來了不少的人。
今天的人就分成了三隊，曹剛這個村長領了一隊，後面跟着的都是精壯的漢子，專門負責打獵的；孫燕苗這個副村長領了一隊，後面跟着王大虎和柳白書，這一對也是負責打獵的；第三隊則是曹貴這個副村長領了一隊，甘家兄弟跟着他們這一隊，曹向南也在這一隊，這一隊都是半大的小子，他們這一隊是負責打醬油的。
曹向南沒想到他也看到了曹青竹背着背簍跟着他，見他看着他，還有些局促地問道，“不，不允許哥兒一起來嗎？我，我力氣很大的，我可以背很多東西。”
“可以，沒有不允許，哥兒也可以去，不過你要保護好自己，注意安全。”曹向南就笑了他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都太過于把哥兒當成一類需要保護的人了，其實說是哥兒需要保護也不全然對，因為他知道這類人在家裏很沒地位，什麽最苦最累的活都要做。
曹青竹家裏的情況他大概也知道一些，這讓他想起了以前晚風在曹家大院過的日子，對此他的心裏有些無可奈何。但是有一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去改變的，人們思想裏的一些想法根深蒂固，哪怕是在他那個時代，在經過了幾千年之後，這些思想也不會徹底地根除。
“我會的。”曹青竹的眼神是堅定的目光，點頭應道。
村子裏原先修路就造了一批的推車，現在這些推車都用來裝毛栗子運出去。
“這是什麽東西？”剝了殼，吃了裏面的果肉，一位跑南走北的商人就問起了這一碟子烤的東西，說是豆子又不像，不過這個味道香甜，很是不錯。
“哦，老爺您說這個是嗎？這是我們樓裏新推出的烤板栗。”店裏伺候的小二一見這位面生的老爺拿着毛栗子在瞧，又給客人介紹起了店裏新推出的幾樣新菜，都是用這個毛栗子做的今兒樓裏推出了開始推出用毛栗子做的新菜，每桌都會先上一份烤栗子或者是糖炒栗子，吃過的客人都很是喜歡吃。
“哦，上幾道來試試。”聽完了小二的介紹，這位大老爺說道。
“是，那就給給大老爺您上一道板栗炒雞，一道……”小二的報了幾個菜名，見大老爺點頭，就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