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放晴了
好在下雪之前,他們就到了一座繁華的城鎮,這裏有他們一品齋的分號。掌櫃的親自地把他的大東家領上了樓,住進了天字號最好的房間。
在後面的這幾年裏,方梓烨幾乎是在每一個會去到的地方都開了一家一品齋,還有其他的一些,明裏的、暗裏的,幾乎是把他手裏的網遍布了整一個鳳朝,為的不過是為那人行事方便一些。到底他這些年的辛苦也是有所值,起碼他為那人囤積下的財富足以讓那人養起一條軍隊碰上這下雪天,剛好這座城鎮是往來鳳都和南陽必經之路,來往的商隊不少。這一場風雪來得急,風又大雪又大,來往一些的商隊都滞留在了這裏,鎮上所有的酒樓客棧一下子都住滿了人,就連一品齋都住滿了人。
這種天氣掌櫃的也不好把人拒之門外,掌櫃的親自上去請示大東家,倒是沒見到大東家,守門的護衛只說讓他“便宜行事”,他便是把外面的人都放了進來。
屋子裏燒了好幾個火盆,躺在床上的人蒼白的臉頰上泛起兩抹不自然的紅暈,唇瓣幹裂地起皮。一路跟着來的大夫被請了過來,坐在床前給人號了脈,臉色有些發沉。
“大夫,我們家主子情況如何了?”二順見大夫給他主子把完了脈,壓低了聲音問道,最是怕把床上睡着了的人吵醒。
他家主子從到了客棧後就發起了熱來,二順給急的就跟熱鍋裏的螞蟻似的,恨不得替他主子把這罪給受了。
這個時候他主子就不應該離開鳳都,應該呆在鳳都才對,但是二順知道他主子這個時候最不想待的地方怕就是鳳都那個地方。只是主子的身子又這樣,這一出來沒多久就又病倒了。
真是急死他了!
“……老夫讓小童去抓兩副藥回來,一會熬好了你喂給公子喝。”大夫站起了身,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東西。拿起桌子上擺好的紙筆開了一個藥方,讓小藥童拿着單子外出去買藥。
大夫的心底隐隐地是有些擔心,懷孕之人最忌諱心情抑郁。一些話該說的他也說了,若是想要這個孩子,就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再者這舟車勞頓的也是不好。但是若是公子聽他的話,他們就不會在這裏了。
他這當大夫的只能是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小心地把人給伺候好了。
“好好好,你去喊阿伍一起去。”二順一一地把大夫的話記在心裏,見小童要出去,二順把人揪住,讓他去喊阿伍一起去,這樣來回會快一些。
小童拿着藥方出去了,大夫來給人看完了,吩咐了幾句,也是出去了。
抓回來的藥很快地就熬好了,二順也沒敢讓阿伍靠近他家主子,他知道他家主子并不信任阿伍,隐約的二順也知道阿伍是誰的人,就更不讓阿伍在這個時候靠近他家主子了。
讓大夫幫了一把忙,兩人合着扶着人,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一碗藥灌進了小半碗。
“……不。”方梓烨昏昏沉沉的,知道他家小奴在往他嘴裏灌藥進去。就算是在這個時候,他還謹記他肚子裏懷着孩子,不能吃藥,是藥三分毒,吃了藥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見他家主子晈緊了牙不肯喝了,二順也不敢強迫他主子,大夫也是說了一句,“算了,不喝就不喝了。”
一直到外面的天色漸漸地晚了,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他在屋裏都能聽見外面的風聲。二順一直在屋子裏守着,不時地給他主子喂一點水,這會兒天氣這麽冷,火盆裏的火要不時地往裏面添加木炭,屋裏放了好幾個火盆,他就怕冷着主子了。
到床上的人發出輕微的聲音,寸步不離地守着的小奴就聽見了,三兩步奔到了床前,等着他主子睜開眼睛。
“主子,你終于睡醒過來了。”見到主子終于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着他,二順幾乎是喜極而泣。
見到小奴這要哭出來的模樣,方梓烨就笑了,只是那笑比不笑還要難看。這是要跑來他床前吓他不是?一醒來就見到這麽一張臉。睡醒的聲音很是沙啞,他問道,“我這是睡了多久了?”
“主子你睡了一個下午了。”二順應道。
“扶我起來。”他身子乏力地很,躺了這麽久,方梓烨也想坐起來了。
見主子的神色,即使是主子不說,二順也明白了過來,拿過床尾放着的尿壺伺候了主子方便,才是問道,“主子肚子餓了嗎?二順讓廚房給你炖了粥,讓人給你端上來好不好?”
“嗯。”方梓烨都想不起來,他怎麽就有了這麽一個忠心的小東西?那一年好像是在路上順手救了這麽一個小東西,從此之後就對他死心塌地了,到底還是他賺到了。
到了後來想起來這段日子,方梓烨記得最清楚的還是守在他床前寸步不離的小奴,到底還是他撿到了。錢財可以買很多東西,但是唯獨買不來一個人的人心,這是千金難買的東西。
沒多久,二順捧着一碗粥進來,把碗裏的粥一口一口地喂給他主子,到見到人把一碗粥都吃進去了,他才是露出高興的笑。
“我想起來走一走,再睡下去身子骨都要軟了。”方梓烨記得大夫吩咐過他不要整日裏躺着,能起來走就盡量地起來走一走,這對肚子裏的孩子好。
在有了一個孩子後,他到底也明白了一個阿姆的心,只要是為孩子好的,他都會盡量地去做。
二順小心地把他主子扶了起來,告訴他主子外面下雪了,樓裏來了很多人。方梓烨明白了過來,他這個樣子出去外面也不方便,就只是在屋裏走一走,堅持走了幾步,也是乏了,後來又躺回了床上。
伺候好了主子,到主子再一次沉沉地睡過去,二順才是小心地退出了房間。
“公子還好嗎?”一出來就聽守在門外的阿伍問他。
二順看了一眼阿伍,心裏惱着那位爺,就連帶地對這一個懷疑是那位爺派來他們主子身邊的人也是不喜。聽到阿伍的話,二順小奴用鼻子嗆了嗆氣,說道,“一點都不好!”
随後想了想,又怕阿伍給那一位爺發小道消息,面色還是和緩了一些,改口說道,“……主子只是有些發熱,大概是這幾日吹了風,大夫開了藥,吃了後就好了,沒什麽事的了。”
阿伍沉沉的目光看着說話的二順,似乎是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二順也不退縮,大方地給阿伍打量,臉上起了不耐煩,一把把人給推開了,說道,“別擋着道,主子睡着了,別讓人進屋打擾他。我肚子還餓着呢,我要去吃點東西。”
到現在主子醒過來了,二順才是想起來他連午飯都沒吃,這一會肚子都快餓扁了,這個“奸細”還攔着他的路不給他過,是不是要把餓死了?沒了他二順在,他才可以靠近他家主子,這麽一想,二順看阿伍的眼神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阿伍。
你個小奴到底在想什麽?!
被一道充滿了懷疑的目光審視着,阿伍面癱臉,竟是無言以對。被這麽一推,他還是讓開了道,吩咐了一句守在門口的護衛看着,不要讓人進去,他也跟着二順一起下樓去了。
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雪,站在門口的男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想起了那個出門在外的人,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一切都好。
到意識到自己又想起了那個離去的人,鳳淩霄發現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地去想起那個人,這是從前沒有過的。他現在後悔了,他就不應該讓他離開!
這一場雪一下就下了三天三夜,到了外面的雪停了,地面都堆積了半人高的雪。道路被大雪堵住了,停留在鎮上的商隊一時間也不能離去,自然也包括在樓上住了好幾天的人。
到後面這兩日身子好了些,方梓烨的精神也好了許多,外面天寒地凍的,人也不能出去。屋裏燒着火盆也暖和,他半靠在軟塌上看書,神色平靜。
人不去想那些人和事,心便是平靜了。
下了幾天的雪,外面的雪停了,天空放晴了。
曹向南一把拉開大門,看到堵到門口的雪,嘴角抽搐,這雪要掃到什麽時候?在屋子裏關了好幾天的小孩是按耐不住了,蠢蠢欲動,都想出去外面玩。
“把手套戴上,把帽子戴好,外套穿好,鞋子都穿好,全部武裝完畢,我們就出去外面堆雪人!”曹向南大手一揮,是要帶幾個孩子出去外面發洩過剩的精力,在家裏關着這幾天,他都要被這幾個小的給鬧死了。
“噢,好耶!”
“阿爹最好了!”
“向南叔叔最好了!”
一群小的都趕着給他拍馬匹了,曹向南一點都不心虛地全部接家裏這幾只小猴子的恭維。
這幾日外頭盡管還下雪,曹向南每日都有出去外面的,家裏養着的牲畜也不能不管,屋子裏種的蘑菇也不能扔着,都要每日往外面跑個兩趟。
阿寧幫着幾個小的把手套帽子都戴上,他自己也是戴好了手套帽子,要出去外面把堵住的雪也掃幹淨,不然這都被想出門了。就連祈晚風也被允許穿好衣服到外面去,曹向南也沒把人給留在屋子裏。
對面屋的人也開了門,走了出來,一行人都在開始掃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