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留情面
今天天晴了，年輕力壯的漢子都必須出去掃雪，就連哥兒都不例外，也要跟着幹活。除了老人能随意，想留在屋裏也成，出去掃雪也成，只有幾個身體不是太好的老阿麽留屋裏頭，腿腳好的老漢都出去掃雪了。
三叔公提着一把掃帚揮舞，年輕的漢子幹起活來都沒有他幹活利索，幾個老人也組成了一條隊出來幫忙打掃堆積的雪。
孩子們都出了屋子，大一點的都提着簍子跟在大人後面幹活，就是小一點的也沒有留在屋裏頭，跟在後面大孩子後面幫忙把雪拉走。
倒是大家剛來的那一天，有一個孩子夜裏發起了熱，走過去的路上曹堅同裏正村長幾個提了提這事。他按照曹四郎說的那樣，用白酒給孩子擦了身子，後來就退熱了，到了今日那孩子也好起來了，他把那個孩子留在了屋裏也沒讓出來。
“嗯，這事你做地很好。”裏正聽着曹堅的話，一些事情曹堅也做地很好。
這後面送來的幾個無爹無姆的孩子，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知道自己一旦生病了就會被人抛下那樣，就是發熱那個孩子，沒兩天都好了。來了這裏，有了住的地方，有衣服穿暖了，肚子也能吃飽，一個個地的精神都很好。
“啪啪啪——”“開門！屋子裏面的人，是我們進去請你們出來，還是你們自己出來！”一行人走到了一間屋子的前面，也不用吩咐，孫燕苗就主動上前，伸手就去拍門，不客氣地喊道。
在屋裏頭蓋着被子睡覺的幾個哥兒被拍門聲吓醒，聽到外面的聲音，原本還想繼續呆在床上不管外面的人的，聽到拍門聲又急，吓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我們起來吧，去開門。”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們不起身穿好衣服開門，外面的漢子就會推門進來。
“等，等等。”有人出聲喊道。
外面的人也很耐心地等着，裏面的幾個哥兒起了床，穿好了衣服去開了門。
這邊的屋舍不夠，後頭來的人多了，也沒有可能按照一家人一家人那樣分開住，而是哥兒一個屋子，漢子一個屋子地分，所以是後面來的一些哥兒住在一個屋裏頭。
大門打開，一行人走了進去，曹剛環視了一圈屋裏頭，也沒說話，但是周身的溫度都低了幾度。裏正進來一看，見到幾個哥兒睡到現在才起來，就開口訓起了人，也不顧幾個哥兒眼睛發紅，到後面都快哭了。
“大家都起來幹活了，比你們老的，比你們小的都在外面幹活了，四歲的孩子都拿着掃帚在外面掃雪，你們竟然還敢躲在屋裏睡覺，你們知不知羞了？……”就連裏正這麽好脾氣的人，都控制不住脾氣發了火。
這些哥兒以為他們是柔弱的哥兒就理應被人照顧，再加上往年冬天都是躲在屋裏睡懶覺，睡過整一個冬天，何曾起來跑出外面掃過大雪？屋裏頭暖和，又是吃飽了肚子，躺在被窩裏睡懶覺是再舒服不過了。
這種大冷天還要跑出去外面掃雪，這是吃飽了撐着沒事幹？他們就不願意起來，更不願意出去外面掃雪。
一早曹堅已經過來喊過人了，還是喊了兩遍，到後來忙起來了，也不管這幾個哥兒了。這幾個哥兒都是後來從外村過來的，這個屋裏是哥兒們住的，他一個漢子也不好闖進去，免得壞了人家的名聲。
他倒是和他們家裏頭的人說過，只是他們家裏頭的人也是拿他們幾個沒辦法。
這一會兒裏正和村長他們過來，曹堅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裏正和村長他們，沒想到裏正和村長直接地就把門給拍開了，一行人進了這屋裏頭來。
“這屋裏都成什麽樣子了，把屋裏收拾了，都給我出去幹活！”裏正罵了一頓後，厲聲說道，“下一次還被我發現你們這樣，我也不管你們是哥兒還是漢子，都一律給我滾出去，聽明白了沒有？”
“是，是……”被罵了一頓的幾個哥兒低着頭，伸手擦着眼角的眼淚，屋裏的也沒一個人站出來幫他們說一句話。
在裏正開口罵人的時候，曹剛就從那屋裏離開了，根本就不打算在幾個哥兒的身上浪費精力。讓他來處理，直接地就把人給趕出去以儆效尤，看誰以後還敢這樣！
裏正罵了一頓幾個哥兒，瞥了曹堅一眼，意思是你留下來處理這裏，他就帶着副村長幾個走了。
“你們快一些吧，把屋裏收拾了出來外面幹活。”曹堅見着幾個被罵哭了的哥兒，也沒有半點同情他們，催促屋裏的人快一些，他就在屋外等着。
幾個哥兒就算是有心裏不情願的，被曹家村的村長當着衆人的面罵了一頓，知道他們再敢在屋裏睡懶覺就會被趕出去外頭，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也是趕緊地把屋子收拾好了，出去外面幹活。
剛才裏正在屋裏罵他們幾個，屋外也有人聽到了，到他們幾個哥兒出來，外頭的人都已經傳開了。這一會大家見到幾個哥兒才姍姍從屋裏出來，在他們背後指指點點，幾個哥兒羞地就差沒找一個地方躲起來。
正打算往劉阿麽那裏去看一看上一次接過來的漢子是不是身子恢複了，都還沒走到那邊，曹向南就見到了幾個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那裏偷看他，他一眼也認出了這幾個孩子。
幾個孩子大概是認出了他，站在那裏看着他也不敢走過來，招招手，“過來。”曹向南說道。
這後面住過來的老人和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從他們村子裏湊的，穿在身上也湊合，起碼這個天也能出來外面。幾個孩子來的時候還有光着腳的，連一雙鞋子都沒有，最小的那個才是同他家的小安安差不多大的年紀，餓地只剩下臉上的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小的孩子抓着大的孩子的衣服，大的孩子往前走，後面的才跟着過去。
“叫向南叔叔。”見領頭的這小子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曹向南勾勾手指，見到往前一步了，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說道。
“向南叔叔。”聰明的小子也從善如流地喊道。
這個年紀最大的小子開了口，後面跟着的幾個小的都跟着喊“向南叔叔”。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曹向南問道。
“狗剩。”那小子頓了頓，大概是心裏掙紮了一下，說道。
狗剩？什麽鬼！一聽就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名字，“這名字聽着不大好聽。”曹向南攬着大的孩子的肩膀，帶着他們往宿舍那邊的院子走過去，回頭問幾個小的，“你們幾個呢？”
幾個小的都一一地給他報了名字，都不是什麽好名字，一聽就是外面的人亂取的亂喊的。但是一想起這幾個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阿爹阿姆，也并不奇怪。別說在這個時代會有孤兒，在他所在的那個和平的年代，路上的小乞丐都不知道多少。
所以到了後來想起來他那對父母，曹向南還是很感激他起碼還有一個奶奶願意養着他，他那個父親再不是東西，每月也會給他奶奶那裏幾百塊給他做生活費。
“這些名字都不好聽，你們都取一個好聽一點的名字？”曹向南用着打着商量的語氣，笑眯眯地跟被他攬着的小子說道。
“好。”回答地沒有一點地猶豫，那意思是等着他取。
這裏大的小的就好幾個孩子，取名字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讓我給你們取名字？容我想一想。”對上幾個小的看着他的眼神，曹向南一時半會也想不出這麽多個名字。
“你們這幾日在這裏住地還好嗎？”一時間想不出來，曹向南就先問起了他們幾個在這裏的這幾日過地好不好。
“好！”回答地也幹脆，狗剩看着攬着他肩膀的向南叔叔，他沒忘記這個書院裏是這個叔叔說了算，舔了舔唇，緊張地問道，“向南叔叔，你說我們可以留在這裏讀書是真的嗎？”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那天聽了這個人說他們可以留在這裏的話之後，這些天狗剩都在想這件事，期盼着見到這個人，問清楚。
“嗯哼，這幾個月用心跟着鄭先生讀書識字，到明年二月底三月初會安排你們進行一場簡單的考核，考過了就留在這書院裏的讀書，考不過的話……”你們也懂的！曹向南看着半大的小子，在這個小子的眼裏看到了一抹亮光。
“好，我們都會過的。”他們都會留下來的，狗剩相信。
“好，別讓我失望。”曹向南拍了拍這個孩子的肩膀，走過來就見到了在外面的鄭書博和梁燕，他們都在外面把落下的雪掃幹淨，住在這邊的大家也出來了。
“向南，你來了啊，我就想這雪停了你們會過來的。”鄭書博見到了來人，笑着喊道。
“過來看看大家在這裏怎麽樣，你們在這裏都還好？”曹向南的身後還帶着幾個小的，見鄭書博看着幾個小的，他也只是說這是他以後的學生，而後告訴幾個孩子這是以後教他們讀書的鄭先生，讓他們喊“鄭先生”。
幾個孩子一來就下雪了，他們還沒見過他們的鄭先生，見到先生，他們都恭敬地喊上一聲“鄭先生。”
“诶。”鄭書博自然也沒見過幾個孩子，他倒是聽說了書院這裏來了幾個孤兒的事，心思一轉，就想到這幾個孩子可能就是後來來的幾個孤兒了，“大家在這裏住地都挺好的。”他說道。
向南？曹向南？曹四郎？站在那頭的趙乙誠一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就擡頭看過去，見到了帶着幾個孩子往鄭先生走過去的曹四郎。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對方的一個側臉。
趙乙誠愣了一下，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年輕太多了，他沒想到幫了他一把的是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子，大家口中厲害的曹家四郎竟然這麽地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