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年裏的嚴冬
“咿呀——”一聲輕輕的推門聲響起,打破了這個午後的寧靜。
屋子裏的小崽子醒來了要喝奶,曹向南這個二十四孝阿爹最先起了床,準備出來外頭拿熱着的牛奶回去喂給孩子喝。一出來客廳就聞到了一股味兒,嗅了嗅鼻子,這香味太過于熟悉了,順着味兒,他就見到了一垃圾桶的雞骨頭。
“……”頓了那麽兩秒,曹向南目瞪口呆。
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對的雞爪小骨頭是誰給啃的了,媳婦兒在床上陪他睡午覺,完全可以排除這個可能,阿寧性子乖順不會幹這種事,唯一剩下的就是最近貪嘴的某孕夫了!
在窩裏睡覺的小白狐掀了掀眼皮,見到站在那裏盯着一桶雞骨頭瞧的人,伸出爪子捂住了一把狐貍眼,吩咐在說:笨蛋,偷吃也不會擦幹淨屁股再走!
真讓人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拿過小壺倒了羊奶出來,曹向南端着小碗往屋裏回去了。
這一會兒床上的祈晚風也醒了過來,懷裏抱着醒來的孩子,見夫郎端着孩子喝的羊奶回來了,他對夫郎露出了笑,勾起的眼角是道不盡的春情。
“吵醒你了?我來,你抱着孩子就好。”曹向南反手把門關上,坐到了床上,就着碗裏的羊奶喂給孩子。
被喂慣了,小勺子一遞到嘴邊,孩子就張開小嘴把喂過來的奶砸吧砸吧地吃進去。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到中間的孩子上,孩子在胎裏養地好,出來後更是一直都喂羊奶,臉嘟嘟的一臉嬰兒肥,白嫩的小手和小腿也是一節節的,看着就讓人想晈上一口。
“你知道我剛才出去發現了什麽嗎?”曹向南想起都覺得好笑,擡眼看向面前的人一眼。祈晚風“嗯”了一聲,擡起頭,正好和夫郎的眼睛對上,看到了夫郎眼裏的笑,他順着夫郎的話問道,“發現了什麽?”
“一桶的雞骨頭!”曹向南低低地笑了兩聲,笑出聲來,一想起他就樂。
祈晚風一聽夫郎的話,“撲哧”一聲笑了,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不用說他們都想到一處去了。
到了屋裏的大人和孩子們都一個個地醒了過來,還有一個屋子裏的床上有人卷着被子正睡得安穩踏實。中午吃了一中午的雞爪子,到了後面才回去睡的人,等大家都起來了,他就還在睡。
外面的垃圾桶裏垃圾曹向南從屋裏起來,就拎着出去毀屍滅跡了,免得到時候一屋子的人都發現了某人不睡覺跑起來偷吃。
二順打着呵欠從屋裏出來,見着大家都起來了。
幾個孩子都在廳裏寫大字,家裏還有人在睡覺,祈晚風也不許孩子們吵到還在屋裏睡覺的人。好在孩子們皮的時候皮,乖的時候還是很乖巧的。
一直到晚飯快好了,遲遲才起床的方梓烨被他家小奴攙扶着從房裏出來,還有着一臉的睡意。阿寧見到出來了的人,笑着說道,“起來了啊,再等一會就能吃晚飯了。”
阿寧的臉上總是帶着笑,這個人的性子溫溫和和的,和他在一起是一件讓人很舒服的事。方梓烨靠着軟墊坐在長椅上,“嗯”了一聲,而後還掩嘴打了一個呵欠,坐在那裏看着阿寧在教着幾個孩子寫大字。
若他的話,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耐心教好孩子?他想。
就晚風還是向南,他們對孩子都很好,晚風的性子有時候會嚴厲一些,向南很寵孩子,但是也講規矩。但是不可否認,不管是晚風還是向南,抑或是阿寧,他們都把孩子教地很好。
有那麽一瞬間,方梓烨想着以後肚子裏的孩子留在這裏,他很放心。
阿寧擡起頭,發現方梓烨正望着他,但是似乎又不是在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梓烨回過神來,對上阿寧看着他的眼睛,想着幾個孩子寫了應該有一會兒了,他問道,“孩子們都寫了多久了,是不是該歇一會兒了?”
他知道阿寧他們是怕孩子們在這裏吵到他休息,一般他沒起床的時候,這幾個小的都會在這裏寫大字,也不許吵鬧。一來二去碰上了兩回,他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哦,是有一會兒了。”阿寧應道。
“阿姆。”軒軒眼巴巴地看着他阿姆。
幾個孩子的目光一致地看向阿姆/阿寧麽麽,小臉上都寫滿了渴望,屁股在板凳上坐了這麽長時間,他們都想起來玩了。
“那今天就到這裏了,收起來吧,剩下的等明日再寫。”阿寧不由地就笑了,宣布幾個小的可以不寫了。
“阿姆最好了。”軒軒呲牙笑地開心,轉過身去抱着阿姆的脖子撒了個嬌。
“別抱着阿姆,先把東西收起來。”阿寧笑着搖了搖頭,幫着孩子把東西收拾起來,幾個小的也規矩地把東西都收拾起來了才開始玩兒。
方梓烨看着阿寧和孩子笑笑鬧鬧歪膩在一起的模樣,眼裏閃過一道羨慕,他注定是陪不了他的孩子長大的了。就像是知道他這個阿姆不開心那樣,肚子裏的孩子伸着小腳丫踢了踢他的肚皮,引起他的注意。
诶,這孩子……
他把手放在肚子安撫着裏面的孩子,方梓烨的腦子裏想着的是孩子此刻在他肚子裏打着拳的模樣,嘴角彎了起來。可能他自己沒有注意到,每當他看着自己肚子的時候,臉上的笑柔和了許多,和平日裏的那個他是天差地別。
阿寧擡頭看見臉上露出笑的人,他的眼裏是一抹淺笑。
屋子裏有了孩子們的鬧聲,聽到聲音祈晚風從後面走了過來,跟廳裏的阿寧和方梓烨打了一個招呼,往屋裏回去瞧瞧還在睡覺的孩子。孩子這一會兒已經醒過來了,睜着大眼睛在床上踢着腿兒,小白狐趴在一旁守着。
“小樂兒醒來了啊,什麽時候醒的啊,怎麽也不做聲,不喊阿姆來啊……”祈晚風進來見到孩子都已經醒來了,他彎腰下去把孩子抱了起來。
被抱起的曹瑞樂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抱他的人,哼哼了一聲就像是在回答他阿姆的問話那樣。
祈晚風在小凳子坐下來,低頭對上他的小樂兒正看着他的眼睛,就笑了,說道,“乖寶,來尿個尿,再除去給你喂奶吃。”給孩子把了尿,才用小被子裹好抱到外頭去。
到晚飯做好,外面的天色都沉了下來,天已經黑了。
大人和小孩都圍着桌子坐了下來,桌上是剛起鍋熱乎乎的飯菜,屋外是随着風到處飄的雪,屋子裏正暖和,孩子的嘻哈聲和大人的說話聲,透過窗戶傳了出去。
冬月過去了,就是一年裏最後的一個月,臘月,也是北地一年裏最寒冷的時候。外頭的風很大,整日整夜的大雪不停地在下,地面上的積雪都很厚了,冰天雪地,似乎這天要趕着把這一年裏最後的雪下完,就要到下一年的春了。
如果說前段時間大家還能趁着雪停了跑出去外頭掃個雪,這個時候大家就真的只能待在屋裏頭出不去外頭了。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看這雪就知道小寒過後,就是大寒來了,等大寒過後就是春了。
到了外頭的雪停了,孫白蓮和兩個孩子過來,一起來的還有曹剛他們幾個一起過來,孫白蓮說起明兒是臘八了要煮臘八粥的事兒。祈晚風才想起來明天是臘八節了,不禁失笑道,“哦,瞧我給糊塗的,都差點給忘記了。”
“你不會給忘了吧?”孫白蓮問。
“是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祈晚風就笑了,這些天外面一直都下着雪,他們也沒出去過。在這裏住着也不像是在村裏頭那樣,有個什麽事村裏的人會說,也能給他提個醒。
往年臘八他們都是在大院那裏和大家一起過,就他阿姆那份人,就是臘八家裏也沒什麽吃食,也是往粗米粥裏放上一些鹹菜,最多就是往裏頭下上幾片肉,還進不到他和孩子的碗裏。他們現在過的日子,平日裏的吃食都比他們從前在大院過的臘八節吃地好。
“這麽快就臘八了啊,這過地可真快。”阿寧一聽說臘八了,語氣裏帶着詫異地說道。“是啊,日子過地快,這不,轉眼一年就要過去了。”孫白蓮應道。
過了臘八就是年了,可不就是這一年轉眼就要過去了。
“你們的臘八粥準備怎麽煮?還是我們兩家做一頓飯就成了?”孫白蓮過來是想問問晚風這裏臘八那天要怎麽過,往常他們過節都是大夥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今兒這個臘八節是不是也—起過。
“一起過吧,我們一塊煮飯吃,向南,你瞧怎麽着?”祈晚風看向自己的夫郎,問道。曹家村有過臘八節的習俗,到了這一天村子裏的人家會煮上臘八粥大家一起吃。
經這麽一提,曹向南才是想起了這臘八節的事,這裏的臘八粥不像是他上一世過臘八節那樣,用大米、小米、紅豆這些谷類雜糧,和花生、蓮子一些幹果一起熬煮,煮成一碗豐富的臘八粥。
這裏的臘八粥也不一定是粥,富裕點的人家會煮上飯,往上面擱上肉和肉,貧苦人家能抓上一把米往裏頭擱點菜有個吃食吃飽肚子就不錯了,最窮苦的年間就是煮上一鍋野菜大夥也一起吃。
“好啊,大家一起做個飯吃吧,也煮上臘八粥。臘八粥我來煮,到時候你們一早就過來喝粥,中午我們做飯吃,早一些,這個天到了下午後就冷了,你們也吃了早些回去。”曹向南想了想,說道。
“成,那就這麽說了。”孫白蓮應道。
其餘的人就更是沒問題了。
明兒是臘八節,到底也是一個節,這裏的人也是要過臘八節的,想起住在書院那邊的那些人,曹向南就和曹剛提了一下,他們往那裏送些吃食過去,讓大夥明日加個菜,也算是為過節添一道菜,讓大夥高興高興。
曹剛也是同意。
這個事也得進村去和裏正他們商議一下,看看是怎麽安排,兩個人在屋裏頭商議了一下,就往村裏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