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時節趕早了
臘八過後,日子過地飛快,外頭的風雪似乎漸漸地小了,屋外的天還是很冷,地面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屋裏燒着柴火也暖和,棚子裏的那一堆的木柴在以肉眼看地見的速度在消耗,家裏燒飯取暖樣樣都要用到木柴,這個冬天才過了一大半,後面起碼要到了春雪融化,他們屋裏的壁爐才會停止。
這個天氣他們也很少出去外頭,都是待在屋裏的時間多。
待在屋裏的時間長了,就得為自己找點活計做,方梓烨想起了給肚子裏快出世的孩子做幾套小衣裳,他就開始動手做了起來,身邊還有晚風和阿寧給他指導。除了開始做的時候有些手生之外,後面他是越做越熟練了。
小時候他跟阿姆學過這些活計,少年的時候也有好幾年是在外頭走南闖北的,縫個衣服這些針線活他也會自己做。只是到了後面這些年這些事情身邊都有人做,不再需要他自己做了,就慢慢地手生了,到了這一會兒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他重新拾了回來。
阿姆走了這麽些年了,阿姆留給他的東西倒是沒忘。雙親走了許多年,久到他在夢裏都記不清雙親的模樣,但是有一些東西阿爹阿姆留給他的,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他來的時候沒有準備半點小孩用的東西,怕是留下痕跡引起那人的懷疑,一旦被發現他就別想離開了。除了身邊現在跟着的幾個人知道他懷有身孕的事,就連方掌櫃那裏他都沒有告訴,帶着人就往曹家村這兒來了。
好在孩子也快要出生了,他只要安心地養好胎,把孩子平安地生下來。
“好了。”把最後一步針線走完,剪了線頭,方梓烨拿起了他做好的小衣裳給晚風看,“來,晚風,你幫我看看這小衣裳怎麽樣?”他問道。
前面他已經做了兩套小衣裳了,他也不知道肚子裏的會是小子還是哥兒,做的衣服都是素色的,到時候不管是小子還是哥兒都可以穿,他倒是希望這是一個小哥兒。若是一個哥兒的話,就算是這個孩子被那人發現,他能留下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但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肚子裏這是一個好動的小子。
而不管是小子還是哥兒,都是他的孩子,他都會喜歡,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嗯,挺好的。”祈晚風接過來左右看了看,笑着應道,“孫寧你看看是吧。”
他和阿寧的手上都在給孩子們做衣服,他家裏的孩子多,還有夫郎的,要做的衣服就不少。雖然他家夫郎說了這些衣服到時候讓人做就成了,他還是想着有時間就給幾個孩子和夫郎做幾件衣服。
之前懷着孩子夫郎什麽都不給他做還說地過去,現在他生了孩子身子也是漸漸地恢複了,再也不給自己找些事兒做,他都覺得自己要閑出毛病來了。
正好現在做了衣服,等明年開春後就可以穿上了。
“挺好的,你後面的衣服再做大一些的吧,孩子的身子長地快,這些小衣服很快就會不舍穿了。”阿寧給出了他的建議。
“好。”方梓烨也知道,他肚子裏的孩子小小樂兒幾個月,晚風那裏也說了,等他肚子裏的孩子出世後可以穿小樂兒的衣服。阿寧說的也對,孩子的身子長地快,他做多這麽小的衣服沒多久孩子就不合身了。
不過做阿姆的還是想着多做幾身衣服給孩子,畢竟自己的孩子,他都想給孩子最好的東西倒是二順這個孩子的手巧,做起針線活來比他主子還要有模有樣,他也在給小主子縫制着小鞋子小帽子這些小東西。就連紫蘇都能幫上忙,他往日裏要給黃老大夫做個衣服縫個鞋子,手藝不算是太好,倒是也能湊合。
所以最後變成一屋子的人都在那裏做針線活,曹向南瞧着也是無語極了。
夜裏屋裏點起了油燈,白日裏做了一天針線活的人,還在燈下縫制着小衣服,“再等一會兒,我把這一點做完就去睡。”邊上的小奴都催了他好幾遍了,方梓烨還舍不得放下手上的活計。
肚子裏的孩子的月份越大,離孩子出生的時間越短,他和孩子分開的時候也就越快到了。一想到孩子出生後要和孩子分開,他的心裏湧現出一股不舍,這種要和孩子的分離讓他變得很焦躁不安。
他想趕着在這點時間裏多為孩子做一點什麽,比如多做幾身衣服,多縫幾雙鞋子,哪怕是他離開了,孩子看着這些東西也知道是他阿姆留給他的。
往常的這個時候他都躺下去睡了,近來到了天黑的這一會兒他還大願意躺下去睡,還想給孩子多做一件小衣裳。
“主子,你該睡了,你就是不睡,小少爺也要睡了啊。”在一旁等了一小會,見主子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二順不得不把小少爺搬出來。
果然一聽到孩子要睡了,方梓烨就停了手上的活。
“主子你睡吧,剩下的這一點我來給你做?”二順問道。
“不用了,你也睡吧,我不做了,剩下的等明日再做吧。”方梓烨放下了手上的針線,讓二順拿去放好。肚子裏的孩子還時不時地動一下,還沒有睡,伸手摸着渾圓的肚子,他讓二順扶他一把。
屋裏的油燈吹滅了,裏面的人也躺下床睡覺了。
這一年的春似乎是趕早了,往年的臘月還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的,到了這一年的臘月中過,大家都發現外頭的風雪漸漸地小了,這個春早了。
鳳朝現在已經有統一的歷法了,遠在汾水的曹家村人還是按照口頭相傳的那一套古老的方式記着何年到何月何日。這裏的人大多以種地為生,他們要根據氣候來判斷何時要播種,村裏的老農看着這個天就知道到什麽時節了,這些經驗都代代地相傳下去。
曹向南的腦子裏對這一塊很模糊,就說明了原身并不大明白這些東西。他每日判斷這個時間大概地是雞啼,天亮,太陽升起,再到日落,托他當年的地理學地還可以,根據一些自然現象他地也能判斷個大概。
等進了村子裏裏正同他說寒冬快要過去了,這一年的春早,春天快來了。所以這個天氣的變化不是他一個人有感受到,大家都有感受到了。
春天要來了,就意味着萬物複蘇,新的一年要開始了,這地裏的莊稼也要開始播種了,村裏的人們要做什麽就要從現在開始計劃上了。
“哦。”曹向南也明白了裏正同他提這個的目的,他原本是打算等過完年後再談明年的安排,想來裏正是想現在就聽聽他的意思,“我倒是有些想法。”
“嗯,你說說。”裏正說道。
正好曹剛也一起在這兒,曹向南就把他的想法簡單地提了提,種菜和養雞鴨上一年做地都還不錯,這個是要繼續保持的。
村子裏養雞的人多,母雞可以生蛋,生了蛋還能拿去賣錢。他明年打算在一品齋重點推出烤鴨,到時候需要的鴨子會多,這個鴨苗去年找不到,去年特意地跟收了鴨苗的人說了這一年他那裏有多少的鴨子他這裏就收多少,想來到時候應該是不會不少。
再者他還能做醬板鴨,鴨頭鴨爪鴨脖子另外腌制了還能做鹵味和辣味,都是很不錯的。
等去了鎮上還要去馮師傅那裏跟他談一談蓋書院的事,分一部分人手出來給他蓋食品加工坊。其實就是他自己這裏,要忙活的事情也不少了,南陽必然是要去的,他自己這裏也打算開新店,到時候會很忙是真的。
還有一個就是種棉花和辣椒的事兒,村裏的地都是用來種糧食的,一時間讓村裏的人空出許多地來種棉花和辣椒也不現實。這樣意味着糧食減産了,種出的新的東西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種成,種成了曹四郎那裏會不會收。
棉花的種子去年曹向南從方梓烨的莊子裏弄了不少的回來,等今年他那裏還會給他送一批種子過來,到時候就會不少了。他去年種的小米椒就收了不少,等來年播下去就能種出不少的樹苗來了。
在裏正那裏留了一會,喝了兩盞茶,他們才從裏正那裏離去。
這一年的春早了的話,這也意味着借住在書院裏的一些人家會提前回去,所以就是一些人想賴在書院住也不可能,地裏的莊稼到時候要趕着種下去,可等不了他們。
倒是那幾個無爹無姆的孤兒,曹向南的意思是想把幾個孩子留下來。幾個孩子他托給了鄭書博那裏幫他照看,後面從鄭書博那裏得知幾個小的學習都很用心,他的心裏也是欣慰不少,不過這個考試到時候還是要的,主要是用來督促這些孩子們學習。
對于他想把幾個孩子留下來,家裏的人都是很贊同的。
忙活了半個月都在給孩子做衣服的人,到了這越是後面方梓烨夜裏是幾乎都睡不好,等白天就犯困,所以這後面他也沒怎麽做針線活了。知道方梓烨懷了身子辛苦,祈晚風和阿寧都很能明白,也會主動地去照顧他,這些針線活他們兩個都接手過來做了。
“你們真不用這麽忙活,明年制衣坊還會開工的,等到時候我讓那邊做一批孩子的衣服出來賣,也省得你們這麽辛苦。”夜裏回到房裏,曹向南摟着媳婦兒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別人做的和自己做的哪能一樣啊,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當是打發時間呗。”
今夜外頭的雪停了,天空難得地還出現了點點寒星。
夜深了,屋子裏說話的聲音也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