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買人
在鎮上做了這麽長時間的買賣，每日裏來往鎮上地跑，曹向南也就對外面的大街比較熟悉，一些地方他也并不是那麽地了解。
要說對這個鎮上熟悉的非方掌櫃莫屬了，這不，一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就找上了方掌櫃這裏。原本方掌櫃可以喊一個小厮帶他去辦的事，方掌櫃一聽還親自地帶了他過來。
跟在方掌櫃的身後七拐八拐的，走在一個老舊的小院子的門前，方掌櫃敲了敲門，他們站在門口等着。沒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門裏給他們開了門的是一個駝背的老漢子，一見來的是方掌櫃，眼睛一亮，點頭哈腰奴才樣十足，“今早我就聽聞外頭的喜鵲在叫，沒想今日方掌櫃就來了，這可真讓小舍蓬荜生輝……”
後面還有一籮筐的好話要說，方掌櫃的臉一拉，伸手就打斷了黃伢子的話。
“不知方掌櫃今日過來可為何時，我黃伢子有點什麽能為方掌櫃做的。”黃伢子也是個聰明的，見好就收，見方掌櫃的臉色不想他再繼續說這麽多廢話下去，他也不說了，還能一臉笑嘻嘻的，那張臉長第也委實對不住人了點。
要說黃伢子，只要是有錢給他，這絕對是一個別人伸手要打他左臉，他還能把右臉湊過去給人打的人。
認識黃伢子的都知道他是這鎮上從前的一個老乞丐養大的小乞丐，他以前是一個乞丐，後來是什麽活都給大戶人家做過。他以前撿過一個瘋子做媳婦兒，後來那個瘋子跑出去外頭被馬車撞死了，他到現在都是一個人過。
這個人是這汾水鎮上的地頭蛇，對這鎮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了如指掌，靠着賣點消息過活，也會幫着鎮上的一些人家買賣仆役，賺上幾個小錢。
“你這裏最近手上可是有些什麽好貨，給我這個小兄弟挑幾個能幹活的。”方掌櫃開門見山，也不同黃伢子啰嗦，知道黃伢子的手裏都會掌握着一些好的貨色。
“能幹活的？”這找能幹活的要方掌櫃親自出門？黃伢子還以為方掌櫃親自過來時要找幾個模樣漂亮的回去伺候他。
他可是知道了，方掌櫃在西巷胡同那裏可有一個多年的老相好，他還以為這是和那個老相好膩了，要找幾個新鮮的回去。這鎮上也不乏有這麽一點愛好的人，讓他把模樣好的留下來給他送去。
讓在這鎮上偷摸打滾這麽地過來半輩子，誰家有一點秘辛他都知道地清清楚楚。這個世能活動地最久的不是聰明人，也不會是蠢蛋，而是他黃伢子這種識時務的。
“嗯，能幹活的，到底有沒有？”方掌櫃見黃伢子一臉蠢樣，幹瞪眼，問道。
“有有有。”黃伢子連聲應道。
見方掌櫃親自地帶了這麽一個小公子過來，他的心思一轉，對這小公子的态度立刻第一百二十個轉變，這有生意找上門了，就是有人給他送錢來了，他的臉上的笑帶着谄媚地說道，“公子，你要找什麽樣的？你要能幹活的？模樣也漂亮，我這手上倒是還真的有幾個。”
“模樣漂亮倒是不重要，我就要找幾個做事手腳利落的，能幫着家裏幹活，也能幫忙帶帶孩子的。”曹向南聽着黃伢子的話，就知道這人誤會了他的意思，他買來幹活的就幹活的。
黃伢子的話一出，被方掌櫃訓練了一句。
他還有點不太習慣這方掌櫃和黃伢子談起買賣人口就跟買菜的語氣一樣雲淡風輕，不過今兒起了要買幾個能幹活的，他也是想到了方掌櫃這裏，知道他必定是有方法在這鎮上買人。
在南陽的時候，他知道南陽那邊有一個很大的做買賣人口生意的市場，他也沒有去瞧過一眼。對一個從另一個世界都這裏來的他來說，他還真的不習慣這把人當商品貨物那樣去販賣的事情。
以前他也沒想過自己家裏要買兩個奴仆進去幫忙，晚風一個人在家裏帶着三個大的一個小的，祥仔大了還會幫忙幹活。不過現在家裏有了小樂樂，也多了一個小寶兒，小寶兒的身份不同一般，他也不敢在村裏亂雇人來幫忙帶孩子，就只好想到了來買兩個幹活利落穩妥的，買回去能幫着一起帶帶孩子，幹幹家裏的活。
“有有有，跟我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黃伢子一腳跨出門，駝着的背，腿腳看起來走路也不大利索，去的路上黃伢子告訴他們是一到冬天這壞的腳就痛，走不上路，到了現在好使了許多，“不然這路怕都是沒辦法帶你們過來。”
他們一路聽着這個黃伢子唠叨，誰也不插話。
曹向南倒是不怎麽喜歡黃伢子這個人，這個人把太市儈了，一瞧就不是什麽好人，要是好人也幹不了這活。不過每個人都有他的生存方式，他也不能批判別人用這樣的方式生存下去。
“就是這裏了。”黃伢子粗暴地拍了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出來開門的漢子誠惶誠恐，見到來的是黃伢子，還帶了人一起過來，心裏頓時就有了底了。
這是一戶人家，小的才是七八歲，大的也有十一二歲，中間還有一個十歲的小哥兒。這一家的漢子也就三十歲左右，帶着一個病婆子，若不是實在是走投無路，這一家的漢子也不會想把全家，連同他自己都賣了給他這個病婆子換了錢治病。
所以他的意思是誰要是想買他家的孩子，就要連同他還有這個病婆子一起買，就算是有想買他們家小子的人家，一聽到這話都轉頭走了。
我買一個好的能幹活，我買一個病婆子做什麽？
“可以。”誰都沒想到一聽完這條件，曹向南竟然說好，但是他也有條件，“我會出錢幫你們醫治他，至于有沒有能不能醫好，這我就沒保證了。”
了解了一番這一家人的情況，愚忠愚孝的成分這裏面必然也是有的，曹向南其實更是看中這一家的漢子的重情重義這一點，還有三個小的看着也是乖巧懂事的，餓地一臉面黃肌瘦，就是阿爹把他們都賣了給阿姆治病，他們都願意，也沒見一個人哭。
他現在挑人就是要挑一些品行好的，至于這兩個小的，就先扔出訓練一年半載，日後也能派上用場。
“好好好，只要你讓我把這個病婆子帶這一起走，我就是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都願意。”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為了給自己的媳婦兒治病，就是把自己連同三個孩子一同賣掉了，他也是願意。
幾個孩子大的也有十一二歲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知道阿爹把他們都賣了給阿姆治病，現在有了人買了他們，就相當于他們有錢給阿姆治病了，為此他們一個個是又哭又笑的，聽着他們阿爹的話跪下來給他磕頭。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快些起來。”曹向南被他們這麽一跪給吓了一跳，他一個歸天跪地連父母都不跪過的人，什麽時候被人給跪過了，這着實吓了他一跳。
他剛才進屋裏看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年紀也不是很大，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幹幹瘦瘦的，看起來他也不太曉得有什麽問題，倒是像是營養不良，勞累過度給造成的，不過不管如何，那不是還有羅老大夫在嗎？把人送去給羅老大夫瞧一瞧，就什麽問題都出來了。
若是真的救不成，他也是盡力了。
“诶，小弟你……”方掌櫃見人一趟來挑人，這挑好好的就好了，他卻是挑了一個生病的回去，這回去還得伺候着，這怎麽使得，他就想開口讓曹向南改變這個主意。
原本他打算親自帶人過來，還想着幫着給他挑幾個能幹活的，沒想到他找了這麽一家子，病的病，小的小，還要白養活這麽多，這買回去怎麽行？
“大哥，我是覺得挺好的他們。”曹向南笑着說道，“大哥你看他們重情重義，這幾個孩子也是孝順的，以後對我也會衷心。”
人的心才是千金難買的，他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去幫他們一把，得到的可是他們全家的人。
邊上的一家四口盯着他看着，曹向南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既然決定了買，他就會買。而且這個買回去小的可以先送去讀個幾年的書，等過了兩年就能出來幫他的忙了，“老哥，就他們了吧，我們也免得到處跑。”
“嗯。”既然曹向南都決定了，劉掌櫃也不好說什麽了，他剜了黃伢子一眼，都給帶的什麽人來，讓挑幾個好的，最後給挑的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
黃伢子低垂下頭，一臉等着訓，也不說話。
曹向南也沒有注意到邊上的兩個人“眉來眼去”的模樣，他把家裏的一個實際的情況告訴他們，“要是你們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他說道。
“不會不會，我們願意，我們願意。”跪在地上的幾個就要磕頭，曹向南連忙地阻止他們有劉掌櫃這個招牌在這裏，他們很快地就把這個手續辦下來了，把人買了下來。
這一家子原本也不是汾水鎮的人，他們是外地來的，就是為了給他們家裏生病的給請一個能治得了他的病的大夫，到現在身無分文，不得不把自己給賣掉了。
而現在曹向南願意出點錢給人把病治好了，他也順利地得到了這麽一家人。
帶着人走的時候，給了黃伢子一小塊碎銀，他們就走了。
在後面的黃伢子一見這手上的一點碎銀，往上抛了兩下，才是裝進口袋裏，邁着一瘸一拐的腿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