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似曾相識
大船緩緩地靠近碼頭，暄嚣的聲音越來越近，趴在窗戶的幾個孩子高興地在歡叫，就連被抱着的小寶兒都揮舞着小手，嘴裏咿咿呀呀地叫着，跟着哥哥們窮樂兒。
樂樂綁着一張小臉，看着外頭一臉面無表情，似乎是對外面的東西并不大感興趣，掩着小嘴打着哈欠，一臉困意，這孩子一天裏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還怎麽都睡不夠，這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
“晚風，我們到了。”曹向南的手裏抱着他家的小胖紙，見孩子又閉上眼睛要睡覺了，他搖晃了一把孩子，“這孩子怎麽又睡了？”船靠岸了大家都這麽高興，就這小崽子還要繼續睡覺，真是奇了怪了。
小樂樂掀了一下眼皮，給了他親爹一個“你很無聊”的眼神。
“……”曹向南對叫醒睡神附體的兒子表示放棄了，見安安幾個小家夥都高興地在叫着，就連小寶兒都很是高興。見到站在窗邊看着外頭的晚風的臉色有點不一樣，他疑惑地喊了一聲，“晚風？”
第一聲見人沒應，他又喊了一聲，這人才有反應了。
這是怎麽了？這表情怎麽看都覺得怎麽奇怪。
“啊……”祈晚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聽到夫郎喊他，收起心裏的那點怪異，眼前的這個地方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像是來過這個地方。
但是那記憶裏的畫面，和眼前所見的又略有不同。
“這是怎麽了？”曹向南擔心地問道。
“沒，沒什麽。”祈晚風搖頭，見到夫郎臉上的擔心，他臉上露出了笑，告訴夫郎真的沒什麽。記憶裏有着模糊的畫面，只是時間太過于久遠了，久到他都忘記了他是不是曾經到過這裏，心裏有一些揮之不去的東西。
“嗯哼。”曹向南表示不相信，這絕對有問題，不過現在不着急，等着回去晚些再嚴刑逼供。
對上夫郎的目光，祈晚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就笑了，說道，“夫郎，我們不是到了？下船？”
船靠了岸，搭上了木板，船上的漢子踏着木板腳步矯健地下船了。
“叩叩一一”外頭傳來了聲音，喊他們下船了，裏頭的人開門應了一聲。
一行人下了船，大人們帶着幾個孩子，孩子們對于外界的一切總是充滿了好奇，一雙雙眼睛看着這熱鬧的碼頭，這裏比他們從前所見都要繁華熱鬧，停靠在碼頭的一輛輛車馬，人來人往，更是不同。
“曹公子。”
“陳管事。”
等在碼頭的管事找到了曹向南，兩人熟練地打着招呼，并不是第一次見面，都是老熟人了管事的見到同曹公子一同而來的哥兒和孩子，知道這是曹公子的媳婦兒和孩子們，也沒有把他們落下，倒是沒想到曹公子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多孩子。
對那個被抱着的漂亮的小哥兒，他還多看了一眼。
“小公子，小心些。”邊上是等着的馬車，是專程來接人的。
“船上的貨物就麻煩陳管事安排人搬下來運回去了。”等晚風帶着孩子們上了馬車，曹向南還在下面跟陳管事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船上的貨。
這些東西每次過來都是方掌櫃那裏派人來接，陳管事就是方掌櫃手下的人，後面的交給陳管事就不需要他再管了，就會安排人運回去，不過交代一句還是要的。
“好好好。”陳管事應道，“這邊交給我就成，曹公子快些上去，方掌櫃還在等着曹公子過去。”
他都不知道聽他們掌櫃的念叨多少次曹公子怎麽還沒到了，好不容易盼到曹公子到了，得是趕緊把讓人送過去。
“這裏就交給陳管事了。”曹向南是知道方掌櫃那裏在等他，方掌櫃那裏早就催他過來了，不過他相信有方掌櫃在，南陽這邊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所以他也不着急。
一來了這邊的事情也多，就方掌櫃那裏等着他的就夠他忙了。
上了馬車，駕車的車夫操控着馬車熟練地穿梭在這人來人往的馬車，跑在暄嚣的大街上，嗒嗒的馬蹄聲有節奏地響着，和着外頭熱鬧的聲音，趴在窗戶上的幾顆小腦袋看着外面，看地目不轉睛。
“阿姆，你看你看。”安安拉着他阿姆的手，讓他看外面。
坐在馬車裏的祈晚風透過小窗，看到了外頭熱鬧的街道，一幕幕的畫面從腦子裏穿過，熟悉地就像是他曾經來過這個地方一樣，恍惚地憶起了也有這麽一個孩子，拉着阿姆的手讓他看這街上一幕幕新奇的東西。
從來到南陽，曹向南就發現了身邊的人都不一樣，那臉上的神情似乎是在懷念什麽。他不由地猜測晚風是不是來過南陽，他記得晚風說起他是跟他阿姆從家鄉出來找他阿爹的，那麽來過這南陽城也并不奇怪了。
想到這裏，他伸手握住了身邊這人的手，心疼他小小地年紀就經歷了這麽多，但是他也感謝那個他未曾謀面的阿麽，是他把晚風帶到了他的身邊，才讓他碰到了他。
“嗯？”手突然地被握住，祈晚風轉頭看向夫郎，撞進夫郎看着他的眼裏，一時間移不開視線，兩個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就這麽地看着彼此。
馬車很快地到了一品齋，方掌櫃一聽說曹向南來了，罵了一句臭小子，總算是來了，把手裏的事情交給了身邊的管事，他就往外面出去了。
“好小子，你總算是給我來了。”方掌櫃見到祈晚風，頓了一下，繼而是露出了大笑，态度一百二十個轉變，笑得是一個慈祥，說道，“晚風也來了啊，幾個小家夥也一塊來了，我可是盼到你們都來了，這南陽城啊，你們是來對了，明兒我親自帶你們去轉轉，這裏我老方最是熟不過了，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問我老方就對了。”
“方掌櫃。”祈晚風同方掌櫃笑了笑，說道，“如此我們這一趟來南陽可是來對了啊。”
幾個小家夥都紛紛地喊人，乖巧地喊着“方伯伯”。
“埃。”方掌櫃應了一聲，目光落到祈晚風懷裏抱着的孩子的臉上，表情是頓了一下，說道，“這孩子長地可真好。”
曹向南和祈晚風的心裏同時都緊了一下，小寶兒是方梓烨的孩子，并不是他們的孩子。小寶兒這張漂亮的小臉蛋長地很像方梓烨，方掌櫃是方梓烨伺候的人，對方梓烨熟悉是再不過的了，如今對着小寶兒這麽一張臉，他們都一致地擔心方掌櫃會不會認出小寶兒來。
好在方掌櫃雖然是覺得這麽一張臉漂亮，看着也有點熟悉，但是也不會往那一處去想。
見到曹向南的手裏也抱着一個半大的孩子，方掌櫃奇怪地問道，“怎麽是兩個孩子？”
難道祈晚風生的是雙胎？和可是大喜啊，這生雙胎的哥兒可不多。
“這說來一言難盡啊，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曹向南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到他懷裏的親崽子身上，似乎是在告訴別人，這個崽子才是撿的。
他還要感謝他家小崽子把自己吃地這麽胖，這五官肉嘟嘟的還真的難以辨認出孩子的相貌，剛出生那會兒看起來還跟他這個阿爹有點像，現在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了。
“這孩子，好在是遇到了你們，這孩子是養地很好。”方掌櫃是知道曹向南是個心善的，家裏就收養了村中兩個無爹無姆的孩子，他也把這個孩子當成了是無爹無姆的孩子了。
一品齋這些年來每逢年關雪災也會送些粥水饅頭給城裏的乞丐窮人，他們救不了這天下，能做的就只有給一碗粥水吃食，解一時之困。
于是這個美麗的錯誤就這麽地錯誤下去了，只有被人當成了不是他阿爹阿姆親生的小樂樂的心聲，是外人無法聽地到了。
到蒙混過關，曹向南和祈晚風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來到南陽時間也晚了，在吃晚飯的這一會兒，幾個孩子都一邊吃一邊打哈欠困了要去睡覺了。到吃過飯洗完澡，一個個地爬到床上就自個睡覺去了，就連小寶兒也不用人哄，蜷縮在床角睡地香甜。
一來到南陽曹向南一時間也不得閑，把晚風和孩子們安頓好，樓裏就不少的事情等着他在處理。
他用了半年的時間，把一品齋用頭到尾徹底地改變了一番，樓裏的裝潢更上一層樓了，古色古香，品味也跟着提升了。按照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出了四個季節的菜系，在追求美味的同時，也根據春夏秋冬每個不同的季節，吃什麽食物對人的身體最好而定。
從一品齋的生意蒸蒸日上，熟客越來越多來看，這個成果還是相當地有效的，最開心的莫過于方掌櫃了，每日裏打算盤數着銀兩都笑眯了眼，這眼角笑出的皺紋都越來越深了。
只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從四面彙聚到銀兩，都調往了同一個地方。
一直忙到很晚，想起了一同而來的媳婦兒和孩子，孩子們這一會兒肯定都是睡下的了，曹向南就擔心晚風還在屋裏等他回去，到事情都告一段段落，剩下的明日裏再忙就是了，同方掌櫃告了一聲，就匆匆地回去了。
果不其然，上了樓，推開廂房的門，桌子上還點着一盞小油燈，靠坐在床上的人一邊等着他，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床上睡着了的小人兒。聽到推門的聲音，祈晚風擡眼，見到了的夫郎，勾起的嘴角，臉上露出了笑。
昏亮的燈打在坐在床上的那人身上，光線若明若暗，但是那人臉上的笑，曹向南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反手關上了門，他往等在那裏的人走了過去，手撫上他笑着的臉，低沉的聲音有些歉疚地說道，“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沒……”祈晚風搖了搖頭，擡起的手放在了夫郎的手背上，對夫郎淡淡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