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傷兵
壁爐裏的柴火燒地正旺，火焰在跳躍，裏面挂着的鐵壺在燒水。煮開的水一碗碗地倒出來，沉默的漢子一個個地按着順序過去，端起來碗就這熱水喝了一碗，退下再讓下一個上前，不一會兒一壺水就見底了，換上了涼水挂上去煮。
喝過來水的漢子們退到了一邊，安靜地站着，沒有一點聲音。
屋裏暖和，在寒風中走了這麽久的人，一碗熱水下肚，身子都暖和了起來。王大虎見身邊的人喝了熱水放下碗，他才就着他碗裏的水喝幹了，再往裏面倒入半碗，大口大口地喝幹了。
見到王大虎拿起他喝過的碗喝水，柳白書神色如常，跟他們将軍說起了邊關的事。曹剛聽着，不是地“嗯”了一聲，臉色有些沉。
廚房裏這會的大鍋裏在煮着吃食，是給這屋裏的漢子們準備。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接着就是推開門的咿呀聲。
“曹剛……”哥，最後一個字還在嘴裏，曹向南一推門進去就見到屋裏子站着的一群大漢，他還有愣住了，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見到坐在屋裏的曹剛，還有回來的王大虎和柳白書兩個，曹向南确定自己沒走錯地方，“曹剛哥。”他喊了一聲，咽下一口口水，往裏面走進去。
從他走進，大夥的目光都看向他，這讓曹向南有一瞬間被一群惡狼給盯上了的錯覺，呵呵笑了一聲，往曹剛那裏走過去，心裏還真的有點怕怕的。
“大虎，白書，你倆總算是回來了。”曹向南笑着對兩人說道，“這一去就是這麽久，我都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說實在的他還挺喜歡王大虎和柳白書兩人的，若是他們這麽一走就不回來了，他的心裏為此還是會有點難過的。
“哈哈，向南，我們回來了，怎麽舍得不回來。”這裏這麽多好吃的，最重要是能管飽。王大虎走上前，給了曹向南一個熊抱。
後背被王大虎的熊掌拍了兩下，差點沒把他拍地吐血，曹向南趕緊地把這個熊漢推開，往後退了兩步，站到安全的地方去。見王大虎的臉上又蓄起了一臉的胡須，他沒忘記這一臉胡須下是一張英俊的臉，阿大家的哥兒可是一直都對王大虎念念不忘。
“白書，好久不見，歡迎回來。”曹向南轉頭看向柳白書，他發現柳白書瘦地厲害，也不知他們這一趟去了哪兒，都經歷了什麽，這一去就是去了這麽久。
“向南，好久不見。”柳白書臉上露出的笑，和從前倒是沒什麽不同。曹向南往後面看了一眼，不明情況，看向曹剛幾個問道，“這是？”
剛才走進來的一眼，曹向南也不是沒注意到，這群漢子裏面不少的人看起來都身上有傷，拄着拐杖看起的，吊着手臂的，但是這些人盡管是狼狽，一個個都瘦地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但是這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個個看起來就似铮铮鐵骨的硬漢。
不用想這一群人都是王大虎和柳白書帶回來的，他突然地記起，王大虎和柳白書走的時候，他讓他們如果有兄弟就帶過來也成。所以這是給他帶了幹活的人來了？
“向南，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事。”曹剛的臉色有些沉重地開口說道。
“嗯？”見曹剛一臉嚴肅，曹向南認真地看着他，等着他說。
曹剛實話告訴他，王大虎和柳白書帶回來的這一群人是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兵。
在荒涼的西北，糧食短缺，大軍駐守在那裏，邊關外的茲奴不時進犯，那裏的戰事不斷。有戰争自然就有死傷，死了的一把黃土埋了，而活着的受了傷就意味着不能上戰場打戰，在糧食短缺的西北邊關，這部分受傷的士兵還意味着每日要米糧養着他們。
朝中自然是不願意花費糧食來養着不能上戰場打戰的傷兵，這部分人是要按原籍發配回去原籍的，若是不想回去也可自行去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每年的傷兵實在是太多了，朝廷連邊關的将軍的糧饷都拿不出來，更別提花銀兩去安置妥當這部分傷兵了，這就造成了傷兵尴尬的局面。
這部分人就是發配回去原籍，也有很多在回去的路上就病死餓死在路上的，能回去原籍的還不剩到五成。回去家鄉缺了胳膊少了腿，不能下地幹活，這些士兵們去當了兵再回去的，年紀也大了，想找個伴也不容易，沒有哥兒願意嫁給這樣的漢子，所以很多都是在窮困潦倒中死去。
朝廷的官員自然是不會管邊關的士兵的死活，但是将士不能不管自己的士兵的死活。
壁爐裏的火災噼裏啪啦作響，曹向南聽曹剛說起邊關的戰士，不時地王大虎和柳白書會補充兩句，他也大概地就了解到了這些傷兵們的處境。
其實不管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在他來的那個時代裏，受傷退下來的士兵的處境都是尴尬的，朝廷不可能會花費心思去管這些人的死活，也可憐這些戰士們為國為民，到頭來一輩子都在窮困潦倒中度過。
曹向南沒想過自己會是一個多偉大的人，他從始至終想的不過都是為了給晚風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罷了。而現在讓他遇到這些人和事，的确他的手上是能拿得出這筆銀子，但是他也不會白養着這些人，他所想地到的是給他們安排一份活，讓他們能夠在此自力更生生活下去。
他想的是要怎麽安置這些人，這些人能做什麽？他把這些士兵們留下來，他能讓他們在這裏做什麽，這些問題他都要仔細地想清楚。
見曹向南坐在那裏不說話，王大虎的性子是個急的，他說道，“向南你是要不要我的這些兄弟們，你要的話就說一句話，不要的話我王大虎就帶他們走。”
“坐下！”柳白書發了一句話。
曹向南擡起頭看向站起來的王大虎，橫了他一眼，說道，“你這麽急做什麽，我又沒說不要。”
但是這部分人要怎麽處置他還真的沒想好，你說你給我到回來一批四肢健全的我怎麽安排都好是吧？你偏偏給我整回來了一群缺胳膊少腿兒的，你要我一時間怎麽安排的好？！
但是既然人都千裏迢迢來到了這曹家村，來到了他這裏，他也不能把人趕走吧？
“……要？哎，你要我的這些兄弟們是不是？”王大虎瞪大了眼睛，哈哈地笑了起來，大着嗓門說道，“我是聽得清清楚楚了啊，向南你說要我的這些兄弟們啊，大夥兒都聽見了，你想賴都不行了。”
“是是是，你先別吵，容我想一想。”一旦他接手了這一批的傷兵，可能就會有第二批人，要是以後都把這些下崗的士兵帶來給他，他要怎麽辦？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他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這些人一旦送過來就能補充上勞動力缺乏的一個缺口，但是這些人用起來也有一定的局限性的。但是這些人也不是說就沒用了，利用地好的話，肯定是好處不少的。
物盡其用，每個人也能發揮每個人都特長不是？
曹向南眼帶着狐疑地看了一眼王大虎，再看向坐在那裏臉上始終都帶着笑的柳白書，這些人他們到底是怎麽弄過來的？他懷疑自己的身邊的這些都是些什麽人！
被曹向南帶着狐疑地眼神瞅着，柳白書臉上的笑也沒變，淡定地任由他看。他的眼裏帶着笑地看着曹向南，心裏知道向南這小子肯定有辦法處置妥當這些兄弟們。
站在那裏的漢子們也沒有誰人說一句話，發出半點聲音。
曹向南從坐着的位置上起了身，往那裏的一群漢子走過去，在第一個大漢的面前站定了腳步，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姓曹，名向南。”
“兄弟們，很高興你們來了曹家村。我也沒什麽大的本事的人，現在努力做的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讓媳婦和孩子有飯吃罷了。今日大虎和白書把你們帶來了這裏，也是對我曹向南的信任。我可以給各位保證的是，你們來了這裏，我絕對地不會讓你們去幹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
“我這裏正缺人幹活，也不是輕松的活計，辛苦肯定也會有，但是我可以跟大家說的是，只要你們願意努力的，肯幹的，都少不了你們一口吃的。當然，我也在這裏先強調，若是你們誰偷懶，我這裏也不歡迎這種人。”
“若是你們願意留下來，我曹向南在這裏可以跟你們保證，只要你們努力，不會少得了你們一口吃的，再努力一點的，存幾個錢在這裏買塊地蓋房子娶媳婦的也是有的。所以今兒個，若是你們願意留下來曹家村跟着我曹向南幹活的，你們可以留下來，若是誰不願意留下來想回去的，我這裏也可以每人給你五兩銀子，給你們當路費，讓你們回家去。”
“兄弟們，願意留下來跟着向南兄弟跟着幹的，今兒個就在這裏發個話，留下來，若是想回去的，就按向南說的每人給你五兩銀子回家，這銀子就當是我王大虎跟向南借的。”王大虎走過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