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避風港
三月制衣坊開工了,收回的鴨毛還要經過清理才能進行加工制作。上一年曹向南就有了計劃在今年加大羽絨服的生産,因此他是鼓勵大家養鴨子。
原本這邊養鴨子的人不多,比起養鴨子而言,大家更喜歡養雞,雞蛋賣地都比鴨蛋貴,鴨蛋沒人要,鴨子也賣不出幾個錢。其實只要是養出的鴨子有人要,大家還是願意養鴨子的。
一只鴨子渾身都是寶,做烤鴨做鹵味都是美味,有後世的吃鴨子一百種吃法在,曹向南就不怕鴨子做地不好吃,只要是鴨子做地好吃就有人愛吃,那鴨子就有銷路了。坊裏加工做的醬板鴨賣地也不錯,後面還有醬香鴨,對鴨子的需求就大大地增加了。
年後曹向南帶着李梅李大管事走了幾個養鴨子的大戶那裏,談了鴨子養殖的事,他是去年投資了一筆錢讓人養鴨子,一年的時間就收回了成本,養殖戶那裏賺了錢也有意向擴大養殖。
馬車從外面回來,在制衣坊的門口停了下來。
李梅跟了東家出去外頭跑,兩人一起回來,他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馬車旁聽東家吩咐的話,點頭說道,“還請東家放心,這事我會做好的。”
“嗯,你們做事我也放心,我就不進去了,你進去忙你的吧。”曹向南沒下車,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忙,讓李梅進去忙他的,他吩咐了遠小子走,放下了車簾。
見東家的馬車走了,李梅深吸了一口氣,才往裏面走進去。
制衣坊這邊是漸漸地步上了正軌,坊裏的哥兒們一個比一個能幹,他手下培養起了一批能幹的管事,曹向南也放心這邊,到時候後面他打算挑一些人放到南陽去,就是不知道這些哥兒們願不願意去到南陽那麽遠了,這事還要稍候再能商量。
三月初一回來,就有考核等着這些哥兒們。
所以這些哥兒們過完年一回來,就有一場殘酷的考核在等着他們,過了的就升職提工錢,這一次沒過的就下一次就補考,再下一次沒過的就不好意思了。
曹向南這個東家也不會給手下的人放水,他給了這麽高的工錢,你們就要拿出相應的态度來,能勝任的就繼續留下,無法勝任地就只能請你走了。
“我好緊張,萬一沒過怎麽辦?”
他們在制衣坊這裏做工這麽高的工錢,這筆工錢讓他們的生活過地好了起來,要知道這制衣坊裏不是随便的人都能進來的,他們能進來就是他們的幸運了。
但是即便是他們進來了,想留下來也要不斷地努力。
“不會的,你別緊張,我們好好發揮,一定能考過的。”說這話的人其實自己心裏也沒底李梅作為大管事,他知道這裏面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他一個不好就有人取而代之,所以他必須要把每一步都做好,争取每一次的考核他都要把成績考到最好,他才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因此他必須要比所有的人都努力。
在不知不覺中,制衣坊裏的哥兒們都變成了另一番的模樣,俨然沒了當初懦弱膽怯的模樣,為了能讓自己留下來他們都是卯足了勁兒地學習。
這一個午覺睡到了快日落西山,祈晚風才醒過來。
他醒來的時候兩個孩子都還睡着沒醒,看着身邊的兩個孩子,祈晚風的眼裏露出最溫柔的笑,有他陪着孩子能睡地更久一些。他坐起來就打算下床,發現樂樂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看着他“樂樂也醒來了啊,要起床嗎,還是和寶兒再睡一會?”祈晚風親了親剛睡醒的胖小子,小臉圓嘟嘟、軟軟的都是肉。他的樂樂從小就聰明,大人說什麽他都能聽得懂。
祈晚風這個阿姆是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孩子什麽,孩子是從他的肚子裏出來的,他從小看着長大,除了比別的孩子聰明懂事一點之外,祈晚風沒覺得自己的孩子和別的孩子有什麽不同曹瑞樂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睡的寶兒,吐出兩個字,“要睡。”
不然他知道一會寶兒睡醒不見他會哭,他一點都不喜歡寶兒哭,太吵。
“好。”祈晚風摸了摸孩子,拿來尿壺就想抱孩子下來把尿,說道,“來,阿姆抱你下來尿個尿。”小肚子鼓鼓的是有尿了,他伸手摸了摸。
“自己。”意思是他自己來,曹瑞樂木着臉,其實是不好意思了。
“那好,你自己來,別尿褲子上了,阿姆去給你端杯水來喝。”說着祈晚風就笑着出去端着杯水進來,孩子都尿完了,他喂了孩子喝了水,讓樂樂陪着寶兒繼續睡。
他知道有樂樂在他知道樂樂會照顧好寶兒,就出去外面準備晚飯的事了,再過一會安安幾個孩子也下學回家了。
這個時候劉阿麽也已經從外面回來了,他見主屋那邊靜悄悄的,也沒聽見兩個孩子的聲音,就知道主母和兩個小公子在睡午覺了,他也沒去打擾主母,和他當家的在院子裏忙了起來。
到見到主母從屋裏出來,就知道主母醒來了,走了過來。
祈晚風見到劉阿麽,問了他兩句孫白蓮那邊的情況,聽劉阿麽說那裏挺好的,他也沒有過去。再等一會孩子們就要回來了,他開始做起了晚飯,劉阿麽留在這裏幫他的手。
西邊是滿天的雲霞,山上的積雪漸漸地融化了,到露出了白雪覆蓋下的樹木,地上的草木冒出了點點嫩芽,再過不久又是滿目的蒼翠。村子裏炊煙升起的時候,書院裏的孩子們也下學了,三五成群地往家裏回去。
看着回家的同伴們,留在書院裏無家可歸的孩子的眼中是羨慕。
到書院下學的這個時候,食堂裏的飯也做好了,留在書院的孩子們拿着他們的食兜去食堂能打到一份飯吃,這是他們的晚飯。
食堂裏的飯菜并不豐盛,但是都能吃飽肚子。一日三餐,早中一般是粥水饅頭點小菜,晚飯有粗糧飯面食,菜裏能聞到一點油味,看見一點葷腥,偶爾地還給他們加點肉。
在書院裏的日子,對于這些小小年紀就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孩子們來說,這裏就是他們的避風港,能有飯吃有屋子住,還有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像是做夢那般的了。
“豆兒你在發什麽呆?快點吃啊,吃飽了我們快些打掃幹淨食堂,還能回去溫習先生今日教的書。”一個大一點的小子對年紀小一點的小哥兒說道。
他們每個學期都有考試,考了前三名的可是有獎勵,上個學期考了前三的,第一名可是三貫錢,第三名的也有一貫錢。
“嗯。”往嘴裏塞飯的小哥兒點頭,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紅豆是在這群孩子裏為數不多的幾個哥兒裏的其中一個小哥兒。
紅豆他很小就沒了阿姆,阿爹再娶了個後阿姆生了個小弟後,家裏什麽活後阿姆都要他幹,幹不好後阿姆還經常打他罵他不給他飯吃,最後還要把他給賣了,他就從家裏逃跑了出來。
在外面流浪了兩年,跟着比他大的小子在街上乞讨,他有餓過肚子,也有病地差點死掉,但是他都活了下來。後來他們聽說了這裏可以收留他們這些無爹無姆的孩子,還有書讀有飯吃,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就喊了要好的強小子來了。
他們來了這裏過了一個冬天,有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下雪的天他們有屋子住了,身上有厚厚的衣服穿,屋子裏還燒着暖暖地火,他們有食物吃,不用餓肚子,身邊沒有小夥伴在睡了一覺後就無聲無息地走了的。
以前紅豆還不知道什麽是死亡,到了後來他漸漸地明白了,他們在上一個冬天把最要好的小夥伴給挖了個坑埋進土了,再也見不到那個小夥伴了,為此他傷心了很久。
他們要活下去,很好地活下去。
書院裏除了先生和師母對他們很好之外,這裏還有一個很好的叔叔會給他們送吃的送衣服來,那個叔叔會跟大家一樣喊他小紅豆,紅豆最是喜歡那個叔叔了。
要是他是那個叔叔的孩子就好了,紅豆有些傷心地想着。
食堂裏的幾盆食物很快地就被打光了,找了位置坐下來吃飯的孩子埋頭就吃完了食兜裏打的飯菜,這些孩子們都是餓過肚子的孩子,吃飯都吃地很快,領了飯做下去沒一會兒就吃完走了,最後連一鍋的湯水都喝地幹幹淨淨的。
等吃過飯後,輪到收拾食堂的一隊孩子就留下來打掃,等做完了才能回去。
書院上課以七天為一輪,每上五天的課他們就能休息兩天。而這兩天對于留在書院裏的孩子們來說,這兩天就是他們幹活的時間,他們要幹活才能抵消他們在書院裏的讀書和吃飯的錢,書院并不是白養活他們,他們還要幹活才有書讀有飯吃。
春天的這個時候他們是去地裏幹活,大點年紀的要幫着翻地種地,年紀小的就拔草做輕一點的活。等到收糧的時候他們要去幫忙收糧,他們最喜歡的還是秋天跟着大人去山那邊摘果子,摘果子的時候他們可以吃到肚子飽,把摘下來的果子運回來。
明日就是休息日不用上課,他們要去地裏幹活。
到西邊的太陽快下山,在外面忙了一天的人才歸家。
聽到車輪的聲音,在院子裏玩兒的幾個孩子就知道阿爹/叔叔回來了,一群孩子就往回來的人阿爹/叔叔撲了過去,嘴裏喊着“阿爹阿爹”“叔叔叔叔”。
“诶。”曹向南會餓了家,一入門就見到往他奔過來的孩子們,腳邊的孩子圍着他喊“阿爹叔叔”,他應都應不過來,笑着摸摸幾個小蘿蔔頭,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吃飯了。”孩子們叽叽喳喳地說着話。
“哦哦哦。”
“是是是”“是嗎?太棒了。”
屋裏的祈晚風聽到聲音就知道是夫郎回來了,站在門口笑着看夫郎被一群孩子給圍住了,腳邊跟着的小寶兒邁着小短腿也去湊熱鬧,樂樂跟在他阿姆的身邊沒去。
見到小寶兒也跑來了,個子小腿又短,只能在外邊呀呀叫,曹向南無奈地笑着,一把撈起了最小的抱住,擡頭對上了一雙對着他笑的眼眸。
隔着半空,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