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番外一
永康帝駕崩後,新帝登基,改年號為“永昌”,這一年是為永昌元年。
夜裏天上飄起了雪,寒風呼呼,風裏夾着雪花到處飄,沒多久地上就覆蓋上了一層雪。守着宮門的侍衛挺直着腰杆,目光筆直地看着前方,宮門前空蕩蕩的沒有人。
宮裏的宮侍打着燈籠照着路,恭敬地送着人出來。
謝過送他出來的宮侍,從宮裏出來的漢子就往宮外走出去了。
守着宮門的侍衛行禮喊了一聲“大人“。
入夜後,街上就沒了人這個地方前不久剛經歷過一場浩劫,地上的血跡早已經被清洗幹淨,看不出半點痕跡來。
百姓的心中還是記得那一夜的馬蹄聲響,刀劍碰撞,以及人的吶喊聲,新帝登基後,百姓們還小心翼翼的,見了官老爺都還打從心裏害怕着。想來再要過些時候,等人們忘怯了那一日的事,心裏才沒有惶恐不安風吹來像刀子似的,落下的白雪打在臉上,走在路上的漢子攏了攏衣襟,快步地往前去一品齋的門前挂着燈籠,拉下的ⅰ門簾遮住了大門,擋住了外面的寒風,從裏面透露出光亮,掌櫃的站在櫃桌前打着算珠,幾個官老爺還在他們樓裏吃着火鍋。
老皇帝死了,正值國喪,要禁食酒肉三月,如今還未解禁。
咕嚕嚕的冒着熱氣的火鍋香氣四溢,桌上擺着的都是素食,來喝酒的漢子們連酒都不喝一口,王大虎的嘴裏咕嚕着,說着上樓去關了門ⅰ偷偷地喝上一頓酒吃上一頓肉,“誰敢說老子不惹來旁的柳白書一個白眼。
老子吃了一個多月的草了,再吃下去我都成那馬棚裏的馬了。”一個喜歡吃肉的人你讓他吃了一個多月的素,他能意見不大嗎?老皇帝死了關他們什麽事,做什麽要他們都跟着吃素!
王大虎就想不明白了。
曹剛坐在那裏端着茶,一口一口地喝着,那架勢就跟在品嘗美酒似的,其實這裏面是沒滋沒味的茶水罷了。
甘魏麟有些心不在焉,頻頻地往門口看去。
他們這些人幫着翼王打了天下,如今翼王等了皇帝了,說來他們個個都是功臣,都能跟着升官發財。只是現在他們愁地很,他們這裏頭誰都不想留下來。
只是現在翼王剛登基,朝中事務繁多,他們一個個都還走不得。
眼見着這年關就要來了,家中還有哥兒孩子在等着的漢子,心裏必然是想着歸家去。而家中等着的哥兒想必也是日日盼着那夫郎能早日回去。
唰!”簾子從外頭被人撩起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阿哥。”甘魏麟一見到他阿哥,刷地就長了起來,大步地往他阿哥走過去。跟着王爺來了鳳都他才知道他阿哥早就回了鳳都,回了王爺的手下做事。
翼王領兵去了北地,甘魏麒奉命留在鳳都。
那一夜城門打開,裏應外合,有了這城裏的将士的配合,翼王帶入的兵才能那麽迅速地入了宮,控制了宮內,抓拿了意圖謀害皇帝篡位的福王鳳淩睿。
甘魏麒站在門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走過去的甘魏麟就幫着他阿哥拍着身上的雪,見了他阿哥,這小子笑地一臉傻兮兮的。見了他阿弟這個傻模樣,甘魏麒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擡手揉了一把這傻小子的頭。
甘魏麟看着他阿哥傻笑,他只遠遠地看過他阿哥兩次,一夜是那一夜入宮的時候,再一次就是翼王登基的時候,他見了他阿哥站在陛下的身邊,他遠遠地看着知道不能過去。
如今好不容易見了他阿哥,他就想着多看兩眼。
甘魏麒見到這傻小子一臉傻樣,搖頭笑了笑。他最近的事情太多,一直是忙到了今日才得空前來這裏赴約,想來也是他的錯,一聲不響地就走了這麽久。
當初他回了他主子這裏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這麽大的事,不過在他看來,他們主子坐上那張龍椅也是必然,只是這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不過好在最後一切都還算是順利。
魏麒,過來這兒坐啊。”柳白書喊了一聲。
甘魏麒走過去同大夥兒打了一個招呼。
甘魏麟拉着他阿哥一起坐下來,讓他阿哥不要這麽客氣。不過說來他們這幾人裏頭如今官職最大的應是他阿哥了,禦前正三品帶刀侍衛,不是誰都有這份榮幸能坐上這個位置,必是要得到陛下的信任才能。
“魏麒,你小子原來是躲到了這裏來,虧我們還想着你小子去了哪裏到處找你。”王大虎見了甘魏麟來了也很是高興,他們的心裏還擔心這小子去了哪裏,這一走就是這麽久沒想到他們兄弟們在這鳳都城中相聚了。
是魏麒的錯,讓兄弟們擔心了,魏麒自罰一杯。“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甘魏麒才發現不是酒是茶,笑道,“看來這酒得欠着,改日再補回來了。”
成成成,就留着下次再喝。”想起還要個把月才能喝酒,王大虎就嘆氣地很,”這酒也不能喝,肉也不能吃的,人生這日子還有什麽盼頭。”就是他想偷偷地買兩斤肉回去家裏頭關起門來躲着吃,這城裏的賣肉的販子們都不敢出來賣豬肉,酒樓飯肆裏都沒有見肉。
皇帝下了令說要禁酒禁肉三月,這喝酒吃肉被抓了可是抗旨的大罪,就更別說這殺豬去賣的販子,酒樓飯肆也沒那麽大膽幹這事,方掌櫃站在那裏,手中拔弄着算盤,耳朵裏是聽到那幾人的話,嘴角動了動,扯出了點笑很快地就消失了,恢複了一臉認真打着算珠的模樣。
兄弟幾個夜裏在這樓裏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小聲地說着如今朝中的事還有他們日後的打算王大虎的意思是他想辭官回去曹家村,自然是帶着柳白書一起回去的。曹剛沒說什麽,但是他肯定也是想回去曹家村,家裏還有他的媳婦兒和孩子。
甘魏麟是看他阿哥的意思,他阿哥在哪裏他就去哪裏。
不過如今朝中的諸事未定,他們現在就提出走不見得陛下就會放他們一起走了鎮門關從茲奴的手中奪回來了,那裏還要人去守着,他們這些人對鎮門關外最是熟悉,對茲奴的習性也是了解,陛下肯定是想讓他們去鎮守鎮門關。這一次茲奴被打地想來百年內都不能翻身,只是不必擔心茲奴再來騷擾他們大鳳。
若是換在從前讓他們去守鎮門關他們肯定都沒有意見,只是如他們的心中都有了更向往去的地方,那裏并不是鎮門關。
外面的夜深了,這一頓飯也吃地差不多了,話也到了這裏,他們也要回去了。
那改日再一起喝酒。”
“好落後了一步的柳白書站在甘魏麒的身邊,留下了一句“向南讓我若是見了你給你帶一句話來,有人在南陽等你。”這個“他”并不是指曹向南,至于是指誰,柳白書的心裏微微地點猜測。
甘魏麒聽了,腳下一頓,只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
走在前頭的王大虎停下了腳步,等着落後的人走上前來。
朝中百廢待興,這一年的幹旱北匕地顆粒無收,餓死了無數的人。茲奴入關占去的幾座城池後雖是被收了回來,許多事情都還上尚要處理和安排。南邊一場水災後又是來了一場瘟疫,這場瘟疫才是滅頂之災,雖是後來瘟疫控制了,為此都死了許多的人。
故裏是大鳳的糧倉,一場水災毀去了萬頃良田,南邊的收成也是所剩無幾。
從入了宮的那一日起,如今成了新帝的帝王都沒有什麽入睡過,每日一合上眼,起來等着他的就是無數的事物要處理。從他登基後,他每日處理的都是朝中之事,百姓之事,想做的無非是盡量地讓百姓在這一場寒冬裏能死的更少一些。
如今百廢待興,國庫空虛,根本就拿不出銀子來。
“陛下,夜深了,不如去睡會兒吧。”伺候的宮奴是當初翼王府裏的人,是真心地關心他們陛下的身體,眼見着他們陛下日日夜夜地操勞,連一個合眼的時候了。
“什麽時候了?”從案桌上擡起頭來,身穿着金色龍袍的帝王問道。
宮奴說了一個時辰。
時辰是不早了,皇帝放下了手上的朱筆,一旁的宮奴忙地就上前去伺候着。走出了禦書房皇帝才是看到了原來外頭下雪了,仰頭望着天上落下的雪。
跟着的宮奴忙地就打着傘,擔心雪落在了他們陛下的身上。
“陛下,夜裏外頭寒。”見了人站在這裏,老宮奴提醒了一聲。
擡起腳步,皇帝往他的寝宮回去,後面是跟着的宮奴,侍衛跟在他們陛下的身後。
宮裏的夜又深又靜,處處打着燈籠,映照得亮如白晝那般。
都出去吧,這裏頭不用人伺候了。”回了寝宮的帝王說道。
是。”宮裏的宮奴們低着頭一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