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番外十三
夜裏的花燈點亮,一盞一盞的花燈連在一起,連成了一片簾幕。站在花燈下的哥兒仰着頭看着這美麗的花燈,伸出手去觸摸,蘇逸寧想起了那一年的上元節,他的夫君帶他上街去,那也是他們唯一的一次在上元節上街去賞花燈不知不覺中,他帶着孩子離開王府也就好些年過去了,他的軒軒一年一年地大了。再去回想起那在王府裏的日子,恍惚地就像是上輩子的夢一樣。然而去回想起來,他并不留戀王府裏的富貴,夢裏唯一眷戀的也是他的夫君對他的一點溫柔。
人生在世,再多的富貴也只是過眼雲煙,而那再深愛的人随着一年一年地過去,最終在心裏也會慢慢地淡去,只有在夢裏偶爾之時會夢到那個時候,再多的也少去想了隔着花燈,站着那裏的王爺癡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兒,這是他的寧兒,這麽狠心就離開了他,一走就是三餘載。
站在燈下賞燈的哥兒仔細地看着一盞盞姿态各異的花燈,最是喜那雅致之物,見到了喜歡的他的臉上露出了笑。
透過隔着的花燈,他終是見到了站在對面的王爺。蘇逸寧手裏提着的花燈從他的手中掉了下來,他的眼瞳微微地收縮,嘴巴微張,顯得很是驚訝,驚訝他為何會在這兒見到他的夫君。
兩個人面面相對,他們就這麽地看着彼此,蘇逸寧緩緩地喊出,“王爺。
“寧兒,你好狠的心啊!”八王爺的目光盯着他的寧兒,走上前把他日思夜想的人兒摟進了懷裏,緊緊地摟着,就怕他的寧兒再趁他不注意離開了他一樣。
蘇逸寧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閉上了眼睛,任由這人抱着他,他知道他這一次逃不的了。
那邊的人猜完了謎,拿了老先生送的花燈,一行人就走了,并沒有發現落到後面的人。
跟着衆人離去的漢子的腳步頓了頓,銳利的眼睛往那邊看了過去。見到一張熟悉的臉,沒想到端王爺會出現在這裏,再聯想到阿寧一個哥兒帶着孩子來到這裏,從來沒有提過他的夫郎,他的心裏有點明白了什麽。
孫白蓮發現夫郎的腳步停了下來,好奇地問道,“夫郎,你在看什麽,怎麽不走了?”曹剛應了一聲好,看了一眼跟他們家小子在玩的軒軒,就暫時地代替那兩人看好他們家的小子吧,他說道,“走吧。
前頭的人已經走遠了,他們在後邊的也一起跟上。
鑼鼓聲響起,游街的隊伍出來了。
舞着的長龍,人們打扮地喜慶,塗抹着紅臉蛋兒,騎着小魚兒,駕着小驢兒,手裏拿着各色各樣的花燈出來游街了,各色的花卉鳥禽,品種繁多,制作精致。這個夜晚整條街都亮了起來,從街頭到街尾,望不到頭的人。
行人站在街道的兩側看着游行的隊伍,人群裏的小孩兒們在叫喊人們歡呼起舞,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驅趕蟲獸,祈禱這一年能獲得好豐收。
身邊跟着的孩子們他們一個個大人都看好了,街上的人多,萬一丢了孩子可就麻煩了。不過他們都沒有想到小孩沒丢失,倒是不見了一個大人。
夫郎,怎地不見阿寧了?”祈晚風左看右看,沒發現阿寧,“你有看到阿寧嗎?”剛才好像人都還在他後面,怎地一轉頭就不見人了。
“許是在後頭吧,一會他就找上來了。”曹向南看了一眼沒看見人,孩子一個都沒少,不丢小孩就好了,大人走散了會自己回來。他們在鎮上住了這麽久,對這裏都熟悉,也不可能會迷路這會兒游街了,街上到處都是人,一眼看去都是人頭,想找人不容易。
“我們一會再回頭找找看。”曹向南說道。
既然夫郎這麽說了,祈晚風也就說好。
到游街的隊伍過去,興奮過後的寶兒就張着嘴巴打呵欠困了,趴在阿姆的懷裏沒了精神,平日裏這個時候家裏的孩子們都睡了,今日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外頭,祈晚風同夫郎說寶兒困了,問道,“我們要不要去找到阿寧一起回去?
好。”曹向南逗弄了一下寶兒,小孩兒咯咯直笑,小嘴不停地張,想來是困了。
到了這會兒這邊的人都散去了,曹向南左看右看都不見阿寧,才是問道,“阿寧呢,你們誰有見阿寧嗎?
軒軒都沒發現他阿姆不見了,這會兒左看右看不見阿姆了,小臉上有着驚慌,就怕阿姆不見了。對于小孩兒來說,阿姆就是他的天他的地,若是阿姆不見了,他要怎麽辦?一時間憋着嘴都要哭了。
“我剛見到了阿寧遇上了熟人,想必是和老朋友去說幾句話了,咱們就先回家去吧,想必他一會過來不見了我們就回家去了。”曹剛見衆人問起阿寧,才是說道。
那的确也是老熟人不是?想來一時半會阿寧都回來不了這麽快。
方梓烨覺得奇怪,招手還準備讓阿伍去找人。
阿伍低頭在他主子的耳邊低語了一句,原來是八王爺來了,方梓烨心中就了然了。
方梓烨的心裏有些擔心,蘇逸寧在汾水鎮的消息還是他給的鳳淩霄,當初他把這個消息告訴鳳淩霄也有那麽一點心思。八王爺對幾個侄子争奪皇位一事向來都是站在中立,誰也不支持,說來八王爺後來選擇支持這個鳳淩霄侄兒,他們賭的是阿寧在八王爺心中的分量,不然按照祖制鳳淩霄排在第五,也輪不到他。
所以說來八王爺會到這兒來,也是因他,只盼阿寧知道了這事心中不要怨他才好,為此方梓烨的心裏是對阿寧感到歉意。
你去……”方梓烨吩咐了阿伍一句,若是阿寧不願意回去,就是和八王爺為敵他也要把阿寧帶回來。
大家聽到曹剛說阿寧遇到了老熟人,就真的以為阿寧是和朋友去說幾句話一會就回來。
哦,那就好。”知道阿寧不是被壞人拐走了,他就不擔心了,曹向南喊了軒軒過來,跟孩子說道,“咱們就先回去等你阿姆吧,你阿姆去跟朋友說幾句話一會兒就回來了。”軒軒的心裏有着不安,左看右看,又望了一眼叔叔,嗯了一聲,小手緊緊地抓着叔叔的衣服,就怕被丢下曹向南拉着軒軒的手,心裏覺得這事有點奇怪,阿寧不是那種走開不跟他們說的人。
不過既然有曹剛的話保證,他的心裏也就不擔心阿寧了,畢竟軒軒還在他們這兒,阿寧是不可能走了的,“既然這樣,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回家去等阿寧吧。”這會兒天色也不早了,家裏的孩子要回去漱洗上床去睡覺了。
曹向南還讓劉家兩個小子在這裏等一等,等一會不見人就回去。
游街的隊伍過去了,這一頭就冷清了下來,人群都跟着游街的隊伍走了。
古祠前有一顆姻緣樹,這棵樹的年齡就連最老的人都說不清楚了。樹上的葉子都掉落光了,剩下盤錯的繁枝,聽說來這樹下祈求姻緣,姻緣樹就能聽到你的話保佑你,所以來這兒祈福的人們把紅繩扔到枝丫上,有的紅繩的下頭挂着木牌子,上頭寫着字。
今兒夜裏樹上還挂上了一盞盞點亮的花燈,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
兩個人站在樹下說話,一身玄衣的八王爺,衣上用金線繡着暗紋,腰上挂着別致的挂玉,一看就是富貴之人。站在他面前的哥兒,一身洗得泛白的白色長袍,頭發用發巾簡單地挽起來,看他的裝扮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哥兒,還是已經嫁作人夫的,但是就是如此一身簡單的裝束,也掩蓋不去蘇逸寧的絕色。
“寧兒,跟我回去吧。”八王爺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兒,就像是看不夠他似的,他的寧兒在外頭受苦了“王爺,您就當……阿寧當年早就死在了外面吧。”蘇逸寧的臉上有着乞求,他并不願意跟着人回去王府。想起在王府裏的日子,蘇逸寧不想再回去王府裏了。別人都貪圖富貴,想入那皇家,只有他,入了皇家恨不得離地遠遠的,“王爺,我不願意再回去王府了,您知道的,我不适合那兒。
他好不容易才帶着他的孩子離開那個地方,他不願意他的後半生都埋沒在後宅裏,他的軒軒會慘遭誰人的毒手,死在了後宅裏。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懂得去争的人,但是他不去争別人卻不會以為他不争,那些人想要他的命,也想要他軒兒的命,是他這個阿姆沒有本事,他只能帶着他的孩子離開那個地方。
“寧兒,喚我崇禧,你以前都喚我崇禧的,你為何不喚我的名了?”八王爺不喜他的寧兒和所有的人一樣喊他王爺,他喜歡那個膩在他的懷裏,眼裏含笑地喊他崇禧的人兒他看着他的寧兒說道,“寧兒,你可知你離開的這些年,我每每夢到你,都是夢到你笑着喊我崇禧,崇禧快來。”他總是夢到他的寧兒在前面跑,喊着他,崇禧快來。
蘇逸寧聽到這話,轉開了臉,移開了視線,他不願意自己還受到這人的迷惑,更也不會願意跟着他回到鳳都,回了王府。
“寧兒,你看着我。”鳳崇禧伸手去撫摸近在咫尺的容顏,他做夢都想這麽做了,他想好好地摸一摸他的寧兒,好好地抱一抱他的寧兒,就像是他的寧兒還在身邊的時候,他的寧兒最是喜歡膩在他的懷中撒嬌。
蘇逸寧往後一步,避開了想要觸碰他的手。
手落空了,八王爺看着一直在避開和他對視的人兒,說道,“寧兒,你可知,從你和軒軒離開王府後,我怕你們出了什麽事,夜不能寐,我一直在找你們,我把整個大鳳都要翻過來了,我怕茲奴把你們掠去了,我出了關外去找你們,還是找不到你們。寧兒,你讓我好找啊,你對別人能這麽溫善,為何唯獨對我要這麽地殘忍呢?
跟我回去吧,寧兒。
蘇逸寧搖搖頭,咬着牙不說話。他的心裏記挂他的孩子,并不願意還在繼續和找來的人糾纏,不知他離開了這麽一會兒,他的軒軒發現了阿姆不見了會不會去找他,阿寧的心裏擔心孩“寧兒,你為什麽不敢看着我,你的心中還有我的不是嗎?”八王爺知道他的寧兒的心裏肯定是有他,一如他的心裏裝着他一般,這個認知讓他的心中感到狂喜。
但是他的寧兒不願意跟他回去,他必須要想辦法讓他的寧兒跟他回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要回去了。”蘇逸寧說着就想走,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被一股力一扯,他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八王爺把人緊緊地摟在懷裏,也跟着耍起了賴來,我不放!”他說蘇逸寧用手去推抱着他的人,只是沒有推開。
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一張放大的臉靠近,下一刻他的唇就被吻住了,“!”蘇逸寧瞪大了眼睛。
八王爺終于得償所願地吻到了他的寧兒,做了夢裏經常在做的事,嘗到了味道,這是他寧兒的味道,是他懷念的味道。
“寧兒,你和軒軒都是我鳳家之人,你們]都是上了宗族玉牒的,你們生是鳳家的人,死也只能是鳳家的鬼。不管你們逃到了哪裏,你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一吻結束,八王爺看着懷裏雙眼迷惘的人兒,擡起手用指腹去觸碰紅腫的唇。
下一刻,他又低頭吻住了他的寧兒。
“嗚……″蘇逸寧推了一把親吻他的人,到最後那推拒的手也撤去了力度,閉上了眼睛,兩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地樓上了吻着他的王爺的脖子。
兩個站在樹下的人相擁在一起,親吻一陣風吹過,姻緣樹上的紅繩在風中糾纏在一起,打成了結,一如那樹下的兩個人,不管他們分離多久,走去了多遠,最終他們都會相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