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番外三十一

九月，小院裏的菊花結了花苞，一朵朵的含苞待放，秋風吹起，花枝随着風擺動，姿态妖嬈。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一瞬間光華萬丈，東邊緩緩升起的太陽，淡金色的光芒打在小院裏菊花上，待放的花苞一點一點地打開……”一聲孩兒的啼哭聲，打破了這個清晨的安靜。

生了生了，爺，公子生了。”門外陪着主子等着的總管聽到裏面的聲音，知道裏頭的那位公子平安地生下了孩子，臉上比他的主子都還要激動。

皇帝站在房外頭，盯着房門，就像是隔着房門他就能看到裏頭一樣，目光專注。

一會兒房門從裏頭被人打開，屋子裏來的阿麽出來，對門外的老爺行了禮，笑道，“恭喜老爺，公子順利地生下一個小哥兒。”

“賞！”皇帝說了一個字，就擡腳踏過門檻，往屋子裏面進去。

屋子裏經過了一番收拾，見他們老爺進來，裏頭的奴才們都出去了。

床上的人還醒着，額前汗水打濕的發貼在他的臉上，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帶着股說不出來的羸弱。孩子生了下來，方梓烨的精神還很好，肚子裏的小家夥沒怎麽折磨他就出來了，知道疼阿姆，是個乖巧的。

懷着孩子的時候方梓烨就能感覺到了，肚子裏的這個是個小哥兒，這個孩子不像他的兩個阿哥那樣愛動，就偶爾地翻動一下身子，等生下來了還真的是個小哥兒。

小孩兒裏在襁褓裏睡着了，皮膚紅彤彤的，胎發濃黑，小鼻子挺立，抿着小嘴兒睡地香皇帝一進來就見到床上的人兒側着頭在看着懷裏的孩子，一大一小，都是他心尖上的人兒。聽到腳步聲，方梓烨擡起頭就見到了進來的人，他看了皇帝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懷裏的孩子，他的嘴角噙着的笑沒有變，溫柔地看着躺在他臂彎裏的孩子。

為人阿姆後，才懂得了阿姆對于孩子的那種愛，現在他也當了人阿姆，抱着懷裏小小的孩子，滿心滿眼的都是懷裏的小人兒。

烨兒。”皇帝見到他進來不受待見，也是想起了他當初幹過什麽好事，不受待見也是正常的。二寶兒的事橫在他們的中間，成了一個不可永遠都不可被提及的問題，一旦碰觸到，皇帝就要做好受冷眼的準備了。

見到他的烨兒手上摟着孩子，低着頭也不理會他。

皇帝是自作自受，只能說是活該，“烨兒。”皇帝知道他的烨兒的性子，是吃軟不吃硬，皇帝受着冷眼也好不退縮，厚着臉皮就蹭過來坐在床沿。伸着頭去看裹在襁褓裏的小孩兒，這是他的第一個皇哥兒，不過他當初承諾過他的烨兒會讓孩子養在他的身邊，皇帝讨好地說道，“烨兒，你瞧這孩子真好看，長地像你這明顯就是讨好的話，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的像只小猴子似的，能漂亮到哪裏去？

方梓烨一聽皇帝的話，是氣又是覺得好笑，哪裏看地出孩子像他了！他是聽出了皇帝對他的讨好，沒好氣地看了皇帝一眼。

見到人笑了，皇帝就知道他的烨兒沒有再惱他了。皇帝再往前靠近了一點，湊過去和他的烨兒一起看剛出生的孩子，這是他的烨兒給他生的小哥兒，皇帝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着裏在襁褓裏睡覺的孩子，皇帝忍不住地親了親在他面前的哥兒。

額前被親了一下，方梓烨擡起眼，兩個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他望進了鳳淩霄的眼裏，裏面滿滿的都是他。

“烨兒。”皇帝目光幽深，壓低的聲音帶着沙啞，喊着他的烨兒，一聲又一聲，“烨兒，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心悅于你。

我心悅于你.領悟過來皇帝對他說的是什麽，方梓烨的臉上浮起了兩抹紅暈。

“烨兒，你呢，你可是也心悅……？”皇帝的嘴角揚起，他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捏着轉開頭的人兒的下巴，不讓人逃開。也不等人回答，皇帝伏下身子吻上了淡色的紅唇，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皇帝的舌頭挑開合着的牙關，舌頭長驅直入。

唇齒相依，濡沫相融，我心悅于你，你心悅于我就像是他們這麽多年都在一起糾糾纏纏那樣，好與不好，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曉。

到一吻結束，望着身下雙眼迷茫的人兒，皇帝低低地笑了一聲，忍不住地再往紅唇上再親了一下。房門這個時候被人敲響，門外的奴兒兒等着送吃食進來，得了回應，門外的奴兒才端着吃食送進來方梓烨的臉色微紅，臉上添了一點血色，被吻過的唇還有些紅腫。

給我吧，你們出去吧。”皇帝接過下奴手中的碗，揮了揮手，只讓人出去。進來的奴才都很聰明地出去了，不過離去之前把床上的小少爺抱走了。

屋子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皇帝端着碗笨拙地給床上的人喂食。

勺子遞到他的唇邊，不容拒絕，方梓烨看了一眼給他喂吃的人一眼，才張開了嘴，吃了進去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一碗粥下肚，方梓烨就不想吃了。

睡吧，等你醒來孩子還會在你的身邊，我在這兒陪你一會。”禦書房裏的奏折等着他回去處理，皇帝都暫時都放在了一邊。見着人犯困了，還半睜着眼睛沒有閉上，皇帝柔聲地說道。

吃過東西後，方梓烨就覺得困了，只是他撐着眼皮沒有閉上。

得到了皇帝的保證，他才閉上了眼皮，沒一會兒就睡熟了，想來是太累了。

坐在床沿邊上的皇帝坐在那兒坐了許久，就這麽地看着睡着了的人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擡起手，皇帝輕輕地撫摸着方梓烨的鬓發，把落在方梓烨臉上的黑發挽到他的耳邊去，露出他光潔的額頭，認真地審視一番，在上面親了一口，等了會兒才起了身，轉身往外出去了。

院子裏的含苞待放的菊花一夜之間都盛開了，院裏彌漫着一片菊花的芳香。

站在窗前的人望着院裏的菊花，花開花落，年複一年，這一年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在這個小、院裏不知不覺地就待了這麽久，方梓烨想起他從生了寶兒沒多久後就被那人去南陽親自去帶回來了這兒。

·轉眼，時間過地特別地快，秋去了冬來，這冬也快來了。

孩子出生至今都有一個月了，孩子看着一日一日地變化，一天一個樣兒。

外頭的天冷了，方梓烨也不好帶孩子出去外頭，怕風吹了冷着了孩子，就讓孩子待在屋裏頭小床裏的孩子裹在襁褓裏睡覺，小孩兒從出生後也很少讓他操心，每日裏吃飽就睡，睡醒就吃，連哭都很少，喂乳帶孩子都是他自己一手來做。孩子是九月菊花盛開的時候出生的，方梓烨就給孩子取了名為九兒，跟了他的姓，那人也沒有意見。

“阿弟，我是寒兒。”小寒兒會說話了，他趴在小床邊上看着小阿弟，喋喋不休地跟着睡着了的小阿弟說話。他喜歡小阿弟，等小阿弟再長大些就能陪他玩兒了，他希望小阿弟能快些長大，這樣就能快些陪他一起玩兒了。

陪在一邊的二順聽到寒兒少爺在跟小少爺說話，他就笑了。

小寒兒從出生就一直都是養在這個小院裏，很少帶出去外頭。只除了上一次去曹家村，方梓烨帶着孩子一起出去了一趟，回來這兒後寒兒都是在這個小院裏頭，後來又有了九兒他也沒什麽空去理那個孩子，寒兒大多的時候都是照顧他的阿麽在照顧他，這個孩子從小也是個聽話的孩子，在這個人小院裏他就安安靜靜地玩他的，也不鬧人。

不過從九兒出生後，寒兒就愛跑來跟阿弟玩，方梓烨也任由他。

對這個孩子他也恨不起來，大人的事跟孩子無關，方梓烨不想把大人的那些東西遷怒到孩子的身上。說來梁曦君和他一樣不過也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方梓烨只希望有一日梁曦君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後不要遷怒與二寶兒。

後來他也在想，他們之間到底是誰錯了。若是他和鳳淩霄能在他們還在鎮門關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是不是就沒有梁曦君那個人，也沒有後來的那麽多事了。只是他們剛好在那個錯誤的時候開始了這一段錯誤的情，如今是斬不斷，千絲萬縷糾纏在一起。

夜裏一直等到很晚，方梓烨才等了皇帝過來。

烨兒，這麽晚了你怎地還不睡？”屋裏早早地就燒起了壁爐，屋子裏并不冷，皇帝從外頭過來見到還坐在桌邊一邊看書一邊等着他的人兒，他往裏頭走了過去。方梓烨放下了手上的書，擡眼看着皇帝，說道，“我有事要跟你說。′“嗯，你說。”皇帝把人抱到了床上，放他坐了下來，“日後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讓人去給我送個話，我能過來就早些過來，別一直傻傻地在這裏等着我，要不我忙地太晚了不過來了你不是要等到天亮？

我想帶孩子們一起去南陽，等過了年後再回來。”方梓烨心想我才不會這麽傻，他嘴上說道皇帝摟着懷裏的人兒，他知道他想念曹家村的孩子，想去那兒陪孩子過年。

“烨兒，留在這兒陪我過年不好嗎？”皇帝想要人留在這兒跟他一起過年。方梓烨低着頭不說話。皇帝在心裏嘆了一聲，說道，“我怕這天會下雪，才是不想你們這個時候去那邊，怕你們路上有個什麽事呢，我也不在你們的身邊。烨兒，不如等年後雪融了再去好不好？我答應到時候讓人送你們去。

他也沒有不允許他去，知道方梓烨不會再離開他之後，皇帝就放了方梓烨更多的自由。其實若是可以的話，皇帝還是喜歡他的人只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只是有的時候适當的放予自由，才能把人更牢地抓在手裏，皇帝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給人自由的前提是，這個人必須要留在他的身邊。

方梓烨剛生了孩子身體沒恢複地這麽快，孩子還小，不好這個時候帶着出去那麽遠的地方。路途長遠，這天下現在雖是太平了，各地的起義軍被他派去的軍隊鎮壓了，也說不過這一路上還有趁火打劫的流匪。

方梓烨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其實是他不想待在這個小、院裏，他不知道漫漫的寒冬他在這兒要怎麽過，他不想在這兒日一日地等着這人的到來，在這兒讓他開心不起來，他想離開這兒，哪怕只是短暫的離開。

他想念曹家村裏的孩子，也想念那兒的快樂，簡單，沒有太多的繁雜。

不過到底他也明白皇帝說的，既然皇帝退了一步，方梓烨也就點頭了，等過了年後孩子也長大了一些，再帶孩子一起去那邊。

屋子裏的燈吹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