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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警惕

沈氏就愣住了, 這個小賤人自從好了以後,說的話做的事讓她越來越琢磨不了,昨晚還聲聲口伐, 今兒就裝着不記得了?她看着她滿眸笑意, 根本就不像認命的樣子。

“沒事了。”她回神道,“你父親在那邊已經候你多時了。”

陳滿芝轉身就換了神色, 才邁步便看見陳雁瑤站在面前,二人各自見了禮, 陳滿芝就往松齡堂走。

“母親, 是王夫人來了?”陳雁瑤進了屋裏, 見了禮徑直坐下,“她來做什麽?”

然後就有丫鬟給她上了茶。

“一個官媒來這能有什麽事。”沈氏沒好氣的回道,一個外地武夫的兒子, 也想來求取她的瑤姐兒,實在可笑,“過來給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家。”

“也順便看一眼陳秋蔓。”她又道。

“怎麽都那麽好奇四娘了?”陳雁瑤低眉淡道。

“死而複生呢。”沈氏譏笑,“在黃泉路上逛了一圈, 誰不好奇?”

陳雁瑤望着沈氏,面色沉沉,似乎不悅。

“你若是心情不好, 就約一些姐妹出去散散心吧。”沈氏心疼的看着她,當初瑤姐兒曾說要将那個小賤人早些下葬,可自己沒放在心上,又忙着伯府的事這才便宜了那個小賤人, “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母親後悔了?”陳雁瑤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不過确實,若是母親當初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

“是,那明明已經死了的人,誰知道她會醒過來?”沈氏不解道。

“事已經發生,母親也別再去糾結過去。”陳雁瑤安慰她,“方才她出去時的神情我瞧見了,您還是要警惕一些才好,更何況她不是才解姜家的難嗎?”

“姜家的事想必母親是知道的吧?”她思忖,“說來也是怪異,她這一醒來怎麽連醫術都會了?”

聽聞此言,沈氏便想起了林繡緩,她自以為隐藏得很好,結果還不照樣被陳仲海知曉,一個官家娘子,一個後宅婦人,學這等賤技就是用來害人的!所以招來自己男人的厭惡那就是理所當然。

現在這個小賤人,也正往自賤的這條路走,她有什麽理由阻止?沈氏想通卻不跟她說破,笑道:“林家是杏林世家,我記得她小的時候倒是經常往林家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時候學的。”

陳雁瑤一颦,看着自己母親有些竊喜的臉,心思沉了沉:“四娘不僅醒了,還知曉醫理,她最想做什麽母親心中有數的吧”

她的這身醫術,懂得莫名其妙,難道真的是林家授教嗎?七年前,她不過是個孩子,就算林家授教,怎麽會比其他大夫還厲害?

陳雁瑤覺得不可能,可是她又說不出原因,“還有昨晚的事,母親也應該有個警惕了。”

昨晚的事雖然被壓下,可她知道。

沈氏依着太師椅扶額思慮,她絕不能讓這個小賤人有害她們的機會,她看着陳雁瑤,“你妹妹是個急性子,你多提醒她。”

不過昨晚那小賤人的一番話倒讓猶如醍醐灌頂,她想要帶着嫁妝搬出去?那絕不可能!

“昨晚的事她想得倒好,有你父親在,她不會如意的。”沈氏言語輕蔑,不以為意,“在陳府好歹也是個官家娘子,搬出去了她就更不是個東西了。”

“也不能小瞧了她,凡事小心總是好的。”陳雁瑤應同她的話,“只是母親,你別再放任三娘了,四娘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若是三娘還是以前那性子,日後必定會吃虧。”

沈氏看着她,“三娘就是喜歡嘴上占點便宜,她心不壞,你是長姐,就應該幫着她。”

陳雁瑤緊緊皺眉,就知道自己的話她又沒聽進去。

“我不知道母親為何會應了伯府的親事,若是她真的嫁入伯府,到時候您覺得她會幫襯着母親嗎?”

“這也怪我,早前只想着一心把她打發了,根本沒想到這點子去,那伯府那邊原對這親事也是模淩兩可,誰知道他們來個信直接訂了這事。”沈氏氣道,“畢竟是換過庚帖的,你父親又不願意退了這親,我能怎麽辦?”

“退親,又不是只有一種方法。”陳雁瑤笑了笑,“母親的打算要萬無一失才行。”

沈氏微怔,看着陳雁瑤,她的這個女兒,從小就溫婉聰慧,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不足為奇,可最近說話也變得怪裏怪氣的。

“她以前是個傻的,可如今好了,我自然會待她不同。”陳雁瑤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

松齡堂裏,徐蕭年坐在匾額下方八仙桌邊的太師椅裏,陳仲海坐一邊尴尬作陪,桌上的茶蠱已經涼了,陳仲海擺了手,就有丫鬟上前重新将熱茶換上。

“沒想到陳寺丞會如此重情重義,伯府八郎逝去一年,你不顧愛女一生,執意将其嫁出,也不毀當初婚契,這份品德真是讓人欽佩。”徐蕭年舉杯對他笑道。

陳仲海臉色微紅,尴尬道:“謝世子爺缪贊。”

“我在邊鎮多年不知道陳鄭兩府聯姻不足為奇,可連在京的候府一幹人等也從未聽過,想不到陳寺丞瞞得可真緊啊。”

“世子爺說笑了,陳府于伯府來說,終究有些門不當戶不對,只怕說早了惹人家非議,對兩家都不好,所以這才……”

徐蕭年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道:“這解釋倒也能說得過去,聽說陳寺丞對少卿一位勢在必得,想必別人肯定不會想着這是你賣女求榮得來的。”

話落,陳仲海面色陡然漲紅,“世子爺此話何意?”他氣得眉宇生煙,正想解釋,便有噠噠的腳步聲傳來,他壓了話看着門外。

徐蕭年笑了笑,右手輕輕敲着桌子上,視線也落在門外緩緩而至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姿玲珑,穿着藕荷色褙子月白的挑線裙子,她薄粉敷面,绛唇微抿,青絲長發垂在如蝤蛴的玉頸邊,額鬓邊上幾縷細碎發絲,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饒是如此,可卻更添了她幾分柔弱的美。

那人還未進門,陳仲海便猛然起身,“怎麽如此無禮,讓世子等你這麽久?”他壓着怒火,看着姍姍來遲的陳滿芝問道。

徐蕭年挑眉,看着那人進了正屋,站在廳裏直視陳仲海,她面色平淡無波,就像看着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陳滿芝不言不語,盯着陳仲海看了半響,眼前的男人俊朗不凡,挺直身軀,很難想象一副好皮囊之下藏了如此一顆龌蹉的心。

既以如此,對于他跟沈氏,自己沒必要再放過,為了原身,也為了自己。

陳仲海有些惱怒,他輕咳一聲,道了一聲:“四娘。”

“世子爺。”陳滿芝回神,轉眸對徐蕭年見禮,她的聲音柔軟沒有起伏,如同她方才看陳仲海時的面色。

“是您找的我?”她淡道。

“是臻娘找你。”徐蕭年起身走近她,“不過找你一回,等得可真久啊。”

陳仲海雖然惱怒徐蕭年的剛才的話,可也得說些好話:“小女不懂事,還望世子爺海涵,在下以後一定嚴加管教。”

徐蕭年眼角瞥了他一眼,對陳滿芝道:“走了。”

他轉身就徑直走出了松齡堂,陳滿芝瞥了一眼陳仲海,也直接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陳仲海臉色鐵青,冷哼兩聲恨恨的拂袖,眯了眼看着二人出了垂花門,宣武候世子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也就算了,這個傻兒竟然也敢這麽無視自己?

大康早年以武為重,先帝在時,宣武候府可謂一朝重臣,自沈太後掌政後,宣武候府便逐漸隐退,而自己也算是跟了太後的立場,只是他不明白,這個傻兒什麽時候跟宣武候的世子搭上了?

“我早晚知道你們在搞什麽貓膩。”他望着垂花門自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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