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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攔路喊冤

伊梨将軍派人送來的這些阿拉伯馬都還未上鞍, 能一路東來實為不易,也幸而伊梨将軍手下蕃民羌人原也是馬背上的民族。此時放牧在此, 野性還是未服, 見到人來, 這幾匹少年期的阿拉伯馬在一匹黑馬的帶領下, 尾巴一聳就逃往別處。

李壽連忙吆喝馬夫去套回來, 邢岫煙道:“且不忙, 讓歐陽公子來。”

卻見歐陽磊已然施輕功躍出,提起內功,腳下飛快往那黑色的頭馬追去,蕭侯夫人當下嘆一聲:“五年不見,師哥內功大大增長, 可喜可賀呀!”

不多時,歐陽磊已經閃到馬群之人,他藝高人膽大,也不怕被馬蹄踏傷。

他已接近了黑色駿馬, 抓住了馬鬣,忽然腳下一躍跳上了馬背,在場包括邢岫煙在內的人都不禁喝彩。

黛玉和蘇馥兒也訝異地睜大眼睛, 閨中女子從未見過如此野性粗犷的事情。

那馬兒雖然少年調皮, 到底曾為人所捕捉套來, 歐陽磊跳上馬背後它瘋魔蹦跳起來。歐陽磊內功精湛, 浪跡江湖數十年, 騎術自也不差馬背上的民族, 他抱了馬脖子,雙腿夾住馬肚子,那黑馬如何也掙脫不得,終究也就服了。

接着歐陽磊就這樣不帶馬鞍的馭着這阿拉伯馬在草原上快速蹦跑起來。淳于白見這馬體形優美,身子結構勻稱,運步富有彈性,與蒙古馬和中原各地的馬不同,而速度極快,心折不已。

李壽還解釋說:“送這批馬過來時,還跟來一批波斯商人,他們說,這馬尚未适應,待養些時日,狀态更好。”

邢岫煙聽了也甚喜,當年還是阿飄時,徒元義怕也是思及“往事”,談論天下之勢,論起馬來,說是中原馬種不如蒙古馬種,因此騎兵上蒙古後金對中原有絕對優勢。然後她随口吹牛說蒙古馬并不算優秀,後世中國用阿拉伯馬改良中原馬種和蒙古馬種,其實很多世界名馬都有阿拉伯馬的血統。

徒元義聽者有心,便是後來知道在火/器堅船面前,騎兵也是個屁,但是古代男人愛馬就和現代男人愛車一個德性。

徒元義重生以來十分想要得到阿拉伯馬,接見伊梨将軍時,就提這要求了。當時三王之亂剛平,涼州節度史馬保成滿門抄斬,伊梨将軍進關也是想探探新帝虛實,卻被徒元義王八之氣所震,自也要辦這件事了。

歐陽磊騎了那匹黑色駿馬回來,下了馬後,那黑色駿馬反而甩着尾馬在他身邊擦擦挨挨親昵無比,看得大夥兒也是豔羨。

邢岫煙卻不由天空行空地想:這要是修仙世界,是不是精靈認主了。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心裏小氣歸小氣,但身為人主,“養士”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于是邢岫煙朗朗一笑,說:“本宮倒是想歐陽公子技拙來着,本宮便有理由将好馬都自己留着了。都說美女愛英雄,本宮看來,駿馬也愛英雄,本宮便成人之美,成馬之美,它是你的了。”

其實邢岫煙倒是想多了,歐陽磊便是臉皮再厚,得知這馬怕是要當戰馬的,自己寸功未建,可也不敢受這千金難買的好馬。

卻沒有想到邢岫煙如此豪氣,他卻不是扭捏之輩,當下單膝跪倒:“微臣謝娘娘恩典!”萬死難報君恩什麽的,他還說不出口,不過此時,若叫他為邢岫煙一死,他也慨而赴之。

邢岫煙當下也朝淳于白笑道:“本宮不是‘一駒殺二士’之輩,淳于公子也別客氣了,你也挑一匹吧。”

淳于白謝了,當下挑了一匹棗紅色駿馬,且不細述。

李壽正在心痛,他一個馬場小官哪裏拒得了貴妃娘娘。

邢岫煙卻因問道:“聽說有幾匹小馬駒來着,卻是在哪裏?”

李壽道:“卻還是在馬廄裏養着,路途遙遠,馬駒還小,此時正要精心伺養,以免接着水土不服反生了病。”

邢岫煙笑道:“且去瞧瞧。”

一衆人又乘車騎馬趕往馬廄,這批阿拉伯馬的馬廄倒是打掃得很幹淨,怕它們剛來易染病,但是仍然能聞到陣陣馬糞的味道。

其他們倒是不覺奇怪,黛、馥二姝倒被味道薰着了,邢岫煙看她們表情,讓她們若不愛進去,就回馬場的辦公處等候也行,不過可就不分馬給她們了。

她們卻還是姑娘心情,是喜歡可愛的小動物的,哪裏肯退縮。

一共有七匹小馬駒,一歲多到三歲間的,中途有一匹不到一歲的還死了,諸人聽了心痛不已。

邢岫煙見到一匹土豪金色的小馬,大約兩歲,身形抽條,長長的睫毛,萌得不行,不由得十分喜愛。

她本也會騎馬,徒元義教過她,但這馬還太小了,她取了一塊糖,進去摸了摸馬脖子,再拿糖來到它嘴邊。小馬駒馬舌一卷就卷走了糖,吃到糖的小馬不禁歡快的甩了甩尾巴。

黛玉見了喜道:“娘娘,它很高興呀!”

邢岫煙笑道:“我給它吃糖,它當然高興啦!”

于是,又讓紫玥取塊糖給黛玉她們,讓她們去挑一匹,她們自也心癢難耐,取了糖去挑了。

邢岫煙笑道:“聶夫人,你想要大馬還是小馬?”

蕭侯夫人笑道:“怎麽能讓皇上娘娘如此破費?娘娘送了玉兒,便是送我一般,哪有一家領了兩匹去的?這讓京都這麽多貴人如何說?非是和娘娘客氣,但此事不必再提,我與玉兒兩人養一匹足矣,侯府中也不缺馬。”

邢岫煙暗想,這蕭侯夫人倒是心底十分明白。也罷,總的來說,只多出一匹馬,也就沒有這麽心疼了。

邢岫煙笑道:“本宮也不知聖人有沒有其它打算,夫人要給本宮節省,本宮也不和你客套了。”

黛玉挑了一匹白色小馬,只一歲,而蘇馥兒挑了一匹紅馬,大約兩歲多,此事也便揭過。

收獲滿滿,準備帶着五匹馬回城去,至于石慧沒有馬也顧不得了,因為誰讓她來不了邊城。不然石慧有、迎春也不好意思落了,邢岫煙也是會舍不得的,只得在她成親時,給點別的了。

鳳駕剛出馬場不久,忽見客道上奔出一個衣衫藍縷的人來,高聲喊着冤枉。因為邢岫煙此行算得上“輕車簡從”,只有五十個錦衣衛和十個西廠太監護衛,并未前方清場開道。這才有人能跑到官道前來喊着冤枉。

錦衣衛就要過去清場,但那一聲呼喝,邢岫煙也隐隐聽到了,掀開車簾,說:“歐陽公子,你去看看前方發生何事了。”

歐陽磊領命策馬過去,但見幾個錦衣衛将一個男子打在地上,刀抵在他後背,那人不過是乞丐打扮,但仍然口中喊着冤枉。

歐陽磊下馬來,走近問道:“你有何冤枉?”

這時蕭侯也過來了,那人口中吞吞吐吐道:“家父……家父乃前內務府上驷院從五品主事張德海,家父冤屈,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歐陽磊是不知道這個職位,但是蕭侯小時候混跡京都勳貴圈,卻是清楚內務府的職務。上驷院和兵部的馬匹供應不一樣,是專管皇家馬場的養馬的,皇室在朔方邊城和京郊都有馬場,養的馬主要供應皇家內用,比如禦駕馬車,皇室子弟用度等等。

歐陽磊此時雖效命于皇命,但他也不好命令錦衣衛,還是蕭侯身份還在,便讓錦衣衛扶起此人,不要傷害。

然後,兩人去禀告邢岫煙,邢岫煙一聽是原內務府上驷院主事之子,便讓帶過來。

蕭侯去領人過來時,已經告知來的不是皇帝,而是宸貴妃。

“小人張志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那人在車外叩見。

邢岫煙說:“你因何事攔駕?”

張志眼中含淚,說:“四年前內務府整治貪污,家父身大冤屈,真正貪的逍遙法外,家父當了別人的替罪羔羊。小人一家被殺人滅口,只有小人逃脫于難,一直乞讨為生,才茍活至今。”

邢岫煙從來沒有遇上過這事,但是基本的邏輯還是有的,問道:“你可有證據?”

張志道:“當年周郎中隐瞞兩個皇家馬場所産小馬私賣,又溫疫為名添加折損的馬駒數目,家父都有所記錄。”

邢岫煙暗想靠着這個還能發財不成?想錢想瘋了吧。

邢岫煙因問道:“你可知總共出入有多少?”

張志卻道:“兩個馬場,前後十來年,總不下兩千匹馬,這還不算草料上面的貪渎。但總數估計不下十萬兩。”

邢岫煙心中吐嘈:卧操!

她又不禁陷入深思,本朝雖承明制,但也有意以勳貴制衡文臣,全國上下符合規定的大地主勳貴,如賈府的名下一個算是小的莊子一年都有那些産出。一個內務府非營利性質的皇家馬場的投入、産出要算起來,只怕還真不小。若是平常古代當官哪有不貪的,三年清知府,十萬血花銀,便如上皇當年是默認甄家貪腐,但是殺人滅口卻是令人發指了。

徒元義的封建江山,政府的低效和漏洞,僵化的制度,農村經濟的崩潰,讓邢岫煙的頭都抽疼。當年江南大案,他雖掌着賦稅重地,等于給王朝續命,但這命能續到幾時?

北宋之繁盛也終陷入危機,王安石想給王朝續命,終也不可挽回頹傾大廈;明朝張居正何等強人,照樣挽不回曾經輝煌的大明王朝。封建王朝本不是明君昏君可以扭轉結局的,這是這套制度的內部漏洞,更何況此時真要算起來,已經達十八世紀上半葉,是西方資本主義的黃金時期。

十萬兩對邢岫煙來說自然是小數目,可是這樣的江山下,有多少個十萬兩?

黛玉看看邢岫煙,此時的大姐微眯着眼睛,渾身低氣壓,讓她感到很陌生。

……

徒元義巡視黃河回來時,邢岫煙已然回到行宮,見他一天風塵,她也沒有多說,只服侍他洗漱。

徒元義坐在浴桶中,拉了她給他擦背的手,笑道:“愛妃進來同浴吧。”

邢岫煙說:“別鬧了。”

徒元義挑了挑眉,說:“愛妃今日還玩得不開心呀?那阿拉伯馬,愛妃不喜歡?”

邢岫煙見這天色做什麽事都晚了,也不想徒讓他晚上睡不好覺,只笑道:“我喜歡呀,只是聖人國事操勞,還是保重身體。”

徒元義笑道:“朕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好秀秀,快下來,讓朕抱抱你。”

邢岫煙無奈,再想今日還讓他多破費了,自己惹的事,也就依了他。

邢岫煙解了衣裳下了浴桶,徒元義才眉開眼笑,移身過來攬了她進懷裏,輕輕撫着她白皙如玉的身子,怎麽抱怎麽可心。

徒元義鳳目熠熠,笑道:“國事再紛擾,秀秀在朕身旁,朕也就不厭煩了。”

邢岫煙貼在他精實的胸膛,忽問:“七郎,如果我在你沒有成親也沒有當皇帝時遇上你,如果上皇說讓你選江山或選我,你會怎麽選?”

徒元義說:“朕如今不過凡人,再無法施那法術了。總不能叫你遇上那時的朕。況且便是遇上,那時你也不過是四歲的女娃。”

邢岫煙也不禁莞爾,這世他大她十二歲呀,要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抱着一個四歲女娃成親,那畫面太有喜感了。

徒元義卻是深深看着她,說:“再有來生,我一定明媒正娶,讓你堂堂正正當我的妻子。今生未了之事太多,卻是令你傷心,我,一直也……”

這種話,徒元義從來沒有說過,若是從前,皇帝的身份也塑造了他的霸道個性,他就是放在心裏,也難拉下臉來和她說,她剛進宮時不樂意,他就拉不下臉來哀求。

但是愛情給任何人帶來的影響是無法抗拒的。

邢岫煙道:“七郎不用說了。盡管有過不适應和不開心,可回首想想,自相識以來,除了婚姻之事的遺憾,你給我帶來了這麽多,而我給你帶去了什麽呢。你治好我的眼睛,給我父親當了官,給林如海升了官,冊封了蘇姐姐二妹三妹,還有很多很多,我也都記得。”

徒元義撫着她的腦袋,自從她走進他心裏,就如何也出不去了,脹/滿他的心。

徒元義嘆道:“你也帶給了朕一切,只是你不明白。朕來生一定不當皇帝,朕答應你。”

邢岫煙哧一聲笑:“來生當什麽又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再說,你來生如何關我什麽事呀?”

徒元義說:“狠心的丫頭。”他俯身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邢岫煙嘆道:“來生太遠了,珍惜今生吧。七郎,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在人間看到的嗎?西夷的船堅炮利,不可不防呀。”

徒元義一怔,說:“朕也令兵部的營造司研制新炮,兵部做的火铳和手榴彈質量已經頗好。朕想,到了那個年代,大周未必會打不過西夷。”

邢岫煙此時不過是試探他有無心理準備,此時夜晚倒不想深談,更深層面的,她想還是回京都再和他說說。當年苦難,關于更深層次的東西他未必很清楚,以前她也不敢談。

邢岫煙說:“要不你安排我進工廠當高管或者設計師試試?”以前寫技術流稱霸小說,她啃過不少資料,她是和他說過畫過圖,但總比不上她自己上吧。

徒元義卻是仍然舍不得,擁着她說:“那種事情又髒又辛苦,哪是你去得的?”

邢岫煙昂了昂頭:“我不怕的。”

徒元義笑道:“朕舍不得,你也說了老公要養老婆的,你不用像你那現代一樣辛苦地工作,朕養得起你,朕寵你愛你,你開心快樂再給朕生兒育女,朕便知足了。”

邢岫煙一時之間無言以對,要是現代有這麽個男人要這麽養她,她定然開心。

這些還是慢慢來吧。

……

翌日早膳後,邢岫煙見他上午沒有外出和見臣子的打算,畢竟接見北方部族使團是在三日後,此間不過是尋常政務要處理。

于是,邢岫煙才将昨日她在路上遇上的事平淡地陳述了,徒元義越聽臉色越難看,邢岫煙不禁也有些擔憂。

徒元義問道:“人呢?”

邢岫煙道:“我令歐陽磊和淳于白随他取了賬本,然後看守住他,正在蕭侯他們住的地方。”

“來人!”徒元義喝令,李德全忙進屋來,徒元義說:“去蕭凱那傳張志來觐見,令歐陽磊和淳于白護送。”

李德全忙領命去了,徒元義一個人沉默低氣壓當中,邢岫煙不由得安慰:“這案子和當年江南的比起來,應該……不算嚴重吧?”

徒元義冷聲道:“只怕有你想不到的,這樣的事情能壓住,整個上驷院沒有幾個人幹淨!”

邢岫煙說:“人總有貪欲,又沒有有效監督,兩地相差太遠,通信不便,你也知道免不了。”

徒元義說:“朕……哼!”他欲言,又最終化為一聲冷哼。

大約過了兩刻鐘,歐陽磊和淳于白護送張志前來行宮,徒元義在花廳召見。

張志已經洗幹淨了身子,束着頭發,換了身藍色的袍子,不是很合身,大約是歐陽磊的衣服。

三人齊齊拜倒:“小人/微臣參見皇上!參見貴妃娘娘!”

徒元義令起,歐陽磊和淳于白謝恩起身侍立一旁,張志卻再次激動跪倒,哭道:“奴才是前上驷院張德海之子張志,聖人,小人一家冤枉!”

原來張德海當年在朔方的養馬場當着主事,而周天福大他一級當着郎中。周天福上下皆有人,便就膽大包天,鑽營着在馬場的事上摳出銀子來,起先周天福任用馬場小吏私自将馬場母馬産的馬駒偷走,張德海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也不想管。但是過得兩年,馬場産出馬駒十之五六均是被順走,張德海身為主事,心底也就害怕,也就記錄下來。周天福倒也會拉人下水,給張德海也分了點銀子,張德海不知道是自己也貪財或是知道憑自己一人不足以對抗一個利益集團,所以也是收了銀子。但是張德海在得知周天海與一個“號稱”蒙古馬商的人勾結,将皇家馬場偷走的馬轉給那馬商,馬商又将馬再次轉賣給兵部馬場,到底還有些良心,便不想再同流合污,或者當了十幾年的主事他也想謀個前程拼一把,修書一封給當時的內務府總管大臣楊懷古。

當年,張海還是見過楊懷古一面,楊懷古雖身居高位,卻對他頗為和藹。本想一邊盡忠一邊得一個前程,哪裏知道會有這樣的慘事降臨?

內務府總管以下掀起一股反/貪/風/暴,張海就是在這波風暴中被打下來的,周天福等官吏先一步反咬一口,栽贓陷害,最後張德海“畏罪自殺”,追回現銀約有兩萬兩。之後周天福舉報有功,升為上驷院兼管大臣。

這簡直是颠倒黑白,而身為皇帝,內務府乃屬家事,身為家主,家事上尚有這樣的事,可見國事之艱。

而徒元義重生前除了下過一回江南得罪人之外,他十六歲就進內務府歷練,少年時最大的成就是反貪。這雖不是他手上辦下來的,卻也像是嘲諷他前生為數不多的成功之事。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無能之輩,可眼皮子底下卻仍然發生這種事來,他對自己的前生越發感到悲涼。

聽徒元義聽了之後,對張志說:“你先在蕭凱那邊當一名随從,證物交由蕭侯保管,待回京都再做定奪。”

張志哭着:“小人留着一命,便是為了小人一家沉冤昭雪,小人但聽皇上安排。”

徒元義看看歐陽磊,說:“二位護着他的性命,別讓人趁機殺人滅口了。”

“微臣遵旨!”二俠恭身領命。

徒元義卻又叫了兩個錦衣衛統領過來,讓他們去皇家馬場收來所有賬冊和文書,将來也可說證據。再令李德全召來兩個西廠太監,命令他們帶人回京監視楊懷古。

一連串安排得當後,徒元義坐着沉默許久,突然一掌拍向案幾,桌案馬上成為粉芥,邢岫煙也不禁吓了一跳。

邢岫煙勸道:“聖……聖人……雖然人命關天,但你什麽陣仗沒見過,何必如此動怒,反傷了自己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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