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各方工作
辛秀妍抱住徒元義的胳膊, 居然能撒起嬌來:“老公~~~別那麽大野心啦,咱們一同穿越,能混個王爺王妃很不錯了。”
徒元義鳳目微垂,睨着她, 說:“你就不想母儀天下?”
辛秀妍說:“算了吧, 歷朝歷代皇後不是沒有好死,就是沒有好活, 便是心狠手辣混成呂後、武後, 也沒有什麽趣味呀。我覺得還是潇/湘畫風比較适合我們,逍遙王爺俏王妃~~~”
徒元義目光充滿玩味:“你俏嗎?你是悍。”
辛秀妍一嗔,拎住他的耳朵,威脅:“老公, 我美不美?”
徒元義哧得一聲, 說:“豈止于美!”
辛秀妍才咯咯一笑, 投進他懷中,環住他的腰, 在他頸窩蹭了蹭,說:“你父皇真不介意……我曾落難嗎?”
徒元義說:“父皇介不介意,只怕并不很緊要。”
辛秀妍又問:“之前你不是還說準備選人續弦嗎?你父皇會不會給你賜婚納側妃?”
徒元義笑道:“那他估計是想的。”
辛秀妍擰着他的腰:“你敢!別以為到了古代就可以三妻四妾了!”
徒元義說:“說了你悍, 你還不認。”
辛秀妍卻沒有反駁, 忽道:“我們的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徒元義也不禁想孩子了,說:“我離京時, 他們已經認識三百多個字了。現在住在……岳父家, 有岳母和你的姐妹們看着, 也有奶娘丫鬟護着,一切還好,便是他們總是很想你。”
孩子們現在快要三周歲了,其實已經很知事了,有時欺騙他們的話都不管用了,他們會一直追問,母後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辛秀妍心生歉疚,說:“其實……我還是想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麽面對,總之,我不是一個好母親。等四川平定,我就去看他們……”
他撫了撫她的頭,擁她在懷裏,說:“你會是個好母親的,孩子們會因為你而感到自豪的。”
徒元義陪了她一夜,次日她和部隊卻無論如何也要出發了,徒元義調了二俠、兩百錦衣衛、四個太監跟随。
原本她也曾是和普通士兵一樣靠一雙腳行軍,有了阿金後,她就可以騎馬了。
從樂山出發,一路向東行軍,路途也能看到衛所軍和樂山的民夫組成的龐大後勤部隊。
一場戰争絕對不是說打就打的,打仗除了戰場勇武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國力的支撐。這三萬紅衫軍南下平叛,就需要如此多的錢糧調動,要保障第一個環節。
可見平定農民軍“剿撫結合”策略的重要性,若把京都黃、青、白、黑另四色軍都調來剿/匪,只怕會把國家拖入深淵。
辛秀妍從前只是在歷史文字和經濟學的文字上對此有所了解,但真正看到這官道上綿延的後勤隊伍,絕不像電視劇中的後勤像玩似的,她才有更直觀的感受。
她忽也明白朝廷任命她管理戰俘的任務重要性其實并不下于主力部隊,只有讓四川的流民百姓最快的過上有飯吃有衣穿的日子,戰争才是真正的結束。百姓好,對朝廷也好,百姓們在她的管理下自力更生,朝廷不會因為這一場戰争而傷了元氣。
陽光下,這天府之國的鄉野,盡管沒有安詳和諧的田園村莊,仍然美得讓人心醉,辛秀妍騎在馬上,望着秀麗江山,心中生出一種女子的細膩情感,自己将要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趙文龍的行軍顯然十分迅速,紅衫軍入蜀後并沒有馬上瞎打一通,而是在情報上做足了功課才動作。
從樂山到資陽之間的路,還是比較清靜的,但是過了資陽,就時不時有游擊散匪襲擾後方。
而衛所軍的指揮尹俊也時刻提高警惕,辛秀妍帶着手下三千多人,與後勤運送糧草的隊伍離得不遠,就曾幾次出手相處解了危機。到後來索幸與尹俊的人一起走。
為防止敵軍游擊部隊燒了官軍的糧草,在紮營地辛秀妍也營地附近設置了一些陷阱,直到再次上路又讓偵察兵清除。還別說,這樣小心也真有好處,抓到不少想要襲營的散軍游匪。
到了遂寧,辛秀妍接受了第一批龐大的俘虜,遂寧本來就是南充西面的門戶,這裏原本駐守着四萬白蓮教軍隊,但是趙文龍和李濟在此會師,這座小城不到三天就攻破了。
由此辛秀妍和後勤部隊就進駐了遂寧,禁軍将三萬多的白蓮教軍隊和五萬多的平民交給辛秀妍管理。
辛秀妍此時要用最快的速度整合這些人,辛秀妍知道史實上有時候軍事能力和文明程度并不是成正比的。就像宋代文明比蒙古不知高級多少,但是蒙古簡單粗暴的軍事管理和組織方式卻是最有效的。
五萬多的平民就交給陳逸,這些人本就是被白蓮教裹協的,甚至不是其即得利益體。而三萬多的匪軍,辛秀妍命令進行三輪甄選。首先開“公審大會”,由平民舉報白蓮教中作惡多端的人,進行公開處決立威。然後調查其中識字者登記,作為将來的士官預備人選。再次直接拉出去跑步,看基本體能和态度,将體能差和愛偷奸耍滑的剔出隊伍。
剩下的兩萬多人,就是辛秀妍眼中的可以整編的人了。
辛秀妍更加簡單粗爆,讓一營和二營共一千多人的部隊分掉這兩萬多人,低階軍官負責操練和思想學習改造。這和當初大同軍的壯大步驟差不多,只不過現在還沒有馬上進入墾荒的工作當中,朝廷現在是有錢糧支持的。
無論是士官還是普通士兵,對此項工作都抱以十二分的熱情,因為如果吞掉他們,改造成功他們,他們手下有多少人,就能當多大的官。沒有人會不想升職加薪。
這讓三營和四營的人看着眼紅,一營和二營直接從營級單位變成師級,他們如何能平衡。
許長貴和孫方就直接找上辛秀妍了,辛秀妍作為高官進駐了原來的遂寧府衙,因為有錦衣衛和西廠的人的關系,顯示出她有所特殊,就算是尹俊也只是在府衙附近入住。
辛秀妍此時正在書房,聽兩個屬下委婉說了此行的目的,不禁喝斥:“急什麽?南充城中有十萬大軍,等趙文龍和李濟打下來,我怕你們吞不下去!”
許長貴道:“團長,那現在我們也可以将這兩萬多人均分呀。”
孫方說:“團長,老許說的沒錯,我們四營雖然組建得比較晚,但絕對不會比一營、二營差。我一定完成任務!”
辛秀妍說:“放屁!你說你們怎麽回事?心中就是一個小農均分的思想,但是事情要不要做呢?靠均分能安天下,能平定天下嗎?白蓮教信誓旦旦均分,他們均分了嗎?他們就是學會了來均掉別人勤勞所得,讓這個天下亂了套。人人都不幹活,去均別人努力得來的東西就好了。”
許長貴連忙說:“團長,雖然我以前是入白蓮教了,但我現在是大同軍的人,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想幫着老張和老吳分擔分擔……”
辛秀妍罵道:“你們倆小子心裏想什麽我會不知道?不就是看到別人有人就先升官了,眼紅了。”
孫方搓了搓手,說:“團長,我們也是怕一營和二營吃撐了。”
辛秀妍長長舒了一口氣,說:“我最近也實在太忙,沒有在委員會上讨論,直接下令了。我問你們,如果現在四個主力作戰營都去整編大軍了,短時間內,咱們大同軍還有何戰鬥力?那些白蓮教的兵源一入咱們大同軍是否就能形成戰鬥力?”
許長貴恍然大悟:“團長是說這段時間我們三營和四營才是大同軍的戰鬥力?”
辛秀妍說:“沒錯,雖然我們和尹俊指揮在一處,但是我們大同軍在任何情況下都需保持戰鬥力。在南充城攻下來前,你們的任務不比一營和二營輕松,攻下來之後,一營和二營也已經有一定的戰鬥力了,将有更多的兵源等着你們。這段時間你們不但要保持作戰能力,還要人人争當先進,因為只有強者才能以小博大。你們當中可能普通士兵也要變成排長,要是他們還是榆木腦袋,還是白蓮教的低級思想覺悟,他們通過不了正式轉成士官的組織審/查考核,甚至你們管不好下頭的人組織将來審核通不過而當不了師長,那可就不怪我了。”
許長貴忙搓了搓手,憨憨笑道:“團長,不,軍座,您放心,那幫小兔仔子不好好幹,敢給我丢人,我一定抽死他們。”
孫方不禁鄙視了許長貴一通,他們是學過辛秀妍設定的現代軍隊編制,連辛秀妍吹牛時玩笑說的下級對上級的一些稱呼他都記在心裏。這時算上将要吸收的兩萬多人,就是有兩三個師的人馬了,那辛秀妍也從團長變成軍長了。許長貴這麽個前白蓮教教徒居然是第一個喊出這麽民國風的稱呼的人。
孫方雖鄙視了許長貴,但同面上也同樣笑眯眯,說:“多謝軍座信任,我一定好好擔起防衛的責任,要是有什麽疏漏,我提頭來見!”
辛秀妍說:“滾!我忙着呢!”
兩人才點頭哈腰出去,出了她的院子,兩人又精神抖擻起來。遇上張山和段芝時,兩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原本還拉着他們訴苦,如今卻完全變了。
張山和段芝進了辛秀妍辦公書房時,她正寫着稿,兩人是要彙報巡視調研陳逸那邊的事,要管理五萬多的平民絕對不是易事,陳逸自己都忙得走不開了。
段芝說:“現在人員多了,遂寧沒有那麽多地方訓練這麽多人,況且,這幫人沒有安定的地方,只怕日子久了還是要出事的。”
張山也附和道:“是呀,團長,當年我們還在八月墾荒種下一季玉米,才得到安定。那時才幾百人,現在幾萬人真的不能這麽擠在這裏。”
辛秀妍說:“我也是在等戶部的人,我是想将這些人劃分出來,分到一個個村裏去,每個村兩三千人。現在這附近的地,我也做不了主呀。”
段芝道:“戶部的人員從成都出發,應該也快到遂寧了吧。”
辛秀妍點了點頭,忽又看向張山,說:“老張,咱們也都是老朋友了,我得跟你說句交心的話,若是有什麽不中聽,你也別放心裏。”
張山笑了笑,說:“團長,您盡管說,我知道我雖擔着個副團長的名號,但才幹和老段、老陳沒法比,只能管管小事。”
辛秀妍道:“他們從小讀書識字,這是事實,咱們實事求是,也不用避忌。雖然如此,但如今我們大同軍得朝廷信任,擔起這些事來,将來方方面面的幹部缺口都會很大。你身為大同軍的副團長,更要擔起事來了。”
張山點了點頭,說:“我一切聽從團長的安排。”
辛秀妍道:“你雖然沒怎麽讀過書,身手也一般,但是當年我之所以選你當副團長除了你是張嫂的兒子之外,還看你是個機靈人。如今我們出了張家村,外面的天地很廣闊,人員也不像從前一樣管起來方便。我也擔心,咱們的隊伍大了,什麽鳥都有,大同軍若是腐化,那麽就要走白蓮教的老路了。我們現在是朝廷官員,但是朝廷禦史臺、錦衣衛和三司也一時管不到咱們,咱們還得自己防微杜漸。我是想你擔起這事來,選幾個正直的人,成立大同軍的‘廉政部’,監督全軍上下,包括我。”
段芝眼前一亮,道:“團長果然遠見,當初在張家村,團長人品高潔,但是往後管理一個村鎮的人員卻未見有這分高潔。若是成了橫行鄉裏的惡霸,倒是有違團長的初衷。”
辛秀妍說:“人人都想發財,咱們大同軍也不阻止人去發財,但是不該拿的東西卻不能拿。”
段芝說:“可是我們另立部門,會不會犯了朝廷忌諱?”
辛秀妍說:“我會上奏朝廷,陳明其中利害。”
張山說:“可我需要人手,而且我從來沒接觸過這一塊,團長可有主意?”
辛秀妍說:“需要懂賬務的,識字的,機靈敏銳人的。我還想陳明朝廷後,讓他們也幫忙培訓一些監查的基礎能力,我自己只能從大方向上給些意見了。但是我們的‘廉政部’将沒有禁區,便是我貪了公中的錢,你拿出證據,也要将我關進去。你也別以為自己當了頭,別人不就管不着你了,你監督大家,但是百姓卻看得到你。你們部門的崗位津貼,會按最高标準發,足夠你們過體面的生活。并且,你們身為朝廷冊封的官員,等安定之後,相應的免稅田莊的福利一樣會有。”
張山點了點頭:“我明白,團長是醜話說在前頭。權力和義務是統一的。”
辛秀妍說:“不錯,醜話說在前頭。話說的再醜一點,你将來幹不好,還是得下來,你若下來,你想清楚你不會八股文章,除了當我們大同軍的官之外,別的地方能讓你當官不。你若下來,便是大同軍內部,到時還有同級的官位給你嗎?”
張山立正道:“張山誓死擔起責任!”
辛秀妍說:“老段你幫着找幾個人。老段你也有任務,我過幾天跟你說……”
正說着,歐陽磊過來了,禀報說:“林大人他們來了!正要拜見将軍。”
辛秀妍笑道:“剛剛還念到過他們呢。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辛秀妍起身來,帶上賜服官帽,整了整蟒袍,起身來帶着張山和段芝出了書房。
辛秀妍到了府衙大廳,就見兩個男子候着,甚至沒有入座。一個看着四十出頭模樣,面如冠玉,三縷青須,氣度風雅,身穿一品大員的常服緋袍,胸襟前繡着仙鶴;一個才二三十歲,身姿如松,尚未蓄須,劍眉星目,鼻梁挺直,身穿五品官的常服青袍,胸前繡着白鹇。
林如海和譚謙雖然帶了不少人過來,但來現在來見辛秀妍的只有兩人。這兩年來,從皇宮開始一直到整個貴族圈,都籠罩着皇後失蹤的陰影,他們作為皇後的近親,也曾傷懷過。絕對意外兩年多後相見會是這樣的情景。
辛秀妍臉上帶着笑,揖手道:“林大人,譚大人,一路辛苦了。”
兩人只有尴尬地回了一個禮:“……言将軍。”
辛秀妍看他們表情怪異,只當他們是自己親戚,此時重逢壓抑着情感而已。
辛秀妍又介紹了段芝和張山,一通禮節過後,辛秀妍微微一笑,擺手道:“林大人請上座。”
說着自己走到主位入座,她想自己另一重身份好歹是個王妃,雖是晚輩,官位低些也不算失禮。
林如海和譚謙對看一眼,各自入座,而段芝和張山在辛秀妍下首座下了。
辛秀妍長嘆一口氣,說:“二位也是我的長輩親戚,說來慚愧,當年出了意外,我傷了頭,從前的事我是不太記得了。失禮之處,二位不要見怪。”
林如海站了起來,抱拳道:“娘……将軍言重了,自将軍出了意外,我等具是挂念,從未放棄尋找。如今能見将軍安然,已是蒼天有眼,我想……大家一定高興壞了。”
辛秀妍點了點頭,說:“等四川大定,我自也會跟夫君回京去,到時便能再見故人,也許就想起來了。”
林如海說:“将軍……受苦了。”
辛秀妍搖了搖頭,淡笑說:“我現在還挺好的,帶着一幫兄弟,招安後朝廷委以重任,若能讓四川的百姓安居樂業,也不枉來江湖走一趟了。”
譚謙道:“……将軍心懷大慈悲,定能如願的。”
辛秀妍謙虛了一兩句,再問:“這次你們戶部帶來多少人員?皇上對于安排流民囤田墾荒有沒有別的特別要求?”
林如海道:“我們帶了兩百來人,有些是戶部的小官,有些是吏部候缺的進士、舉人。聖上說,将軍對于流民的管理很有辦法,讓我們配合你的工作,并登籍造冊。并且,從今年起,新定地方将免稅三年。”
辛秀妍笑道:“真是剛打瞌睡就送枕頭了,我們這邊識字的人正有好大的缺口。”
段芝忽道:“團長,進士舉人,咱們差使得動嗎?”
段芝對于科舉功名還是挺看重的,他自己才是一個秀才,在讀書人的圈子裏秀才的地位如何比得上進士舉人。
辛秀妍手放在茶幾上,手指敲了敲,說:“差使不動打鋪蓋走人,我要的是做事的人,不是想要供奉大爺。”
段芝咳了一聲,辛秀妍明白他的意思,忙沖林如海、譚謙微微一笑,說:“林大人、譚大人,我還是得你們說一下,我手下這些人,他們跟了我兩年,明白我要什麽,但是……都不算是讀書人。那個……你們的人在思想教育上,我覺得還是得事先做一做。”
林如海道:“将軍放心,這一點我們會看着的,若是不合格,我們會換人過來。”
辛秀妍看看段芝,說:“你到時也去和陳逸那邊的人說說,到底是朝廷派來的人,別給我擺譜,做人适時謙虛點,沒壞處。”
“是,團長。”
辛秀妍又沖張山說:“老張,我就先交給你個任務,咱們的人和戶部的人溝通對接上給我看着點,有什麽矛盾你給我化解,一切以大局為重。但是,這些事既然是以我們的方法組織工作,主導權就是我們手裏,那些進士要是不懂,你耐心和他們解釋。我想既然是讀聖賢書的人,總會講道理。”
“是,團長,我一定做好。”
又到午飯時刻,辛秀妍招呼二人前往“食堂”,是府衙的一個院子改建的,辛秀妍等高層人員和護衛她的警衛員、錦衣衛等也都在此吃飯。
來人可是朝廷高官,食堂得到消息還是按标準整出了一頓招待宴,二俠也一起陪同。
林、譚二人即便是辛秀妍的故人親戚,在京都江南也都禮教森嚴,從前清貴人家宴會,也不會男女同桌。但是現在顯然沒有這個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