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後宮反應
黛玉本性好強,好為人師, 便如原著中教導香菱學詩一樣, 她對于教導這一群包子啓蒙心底其實是很自得的。而蘇馥兒也有相似之性, 小時候自己不過是個小人兒, 卻教導邢岫煙詩書。
但是沒有想到皇後娘娘也是這樣的人物,她也不僅會說書,也會上課, 不過是上她們都不會上的體育課。
那是第二天一早的事。
帶着一群的小包子跑步,做活動筋骨的操, 還玩趣味體育兩人三足比賽,告訴他們團結一心的重要性。
小包子們被折騰得一輪,汗漬漬的,母親們瞧着都心疼, 包子們才多大呀, 也就是皇後是老師了, 不然也真要舍不得了。
徒圓圓還摔倒了,當場就大哭,那真是把她父皇和幾位姨娘心疼的什麽似的, 就要搶着過去抱着疼愛了。
但硬生生被她鐵石心腸的母後攔住, 讓她自己站起來,徒圓圓兩眼淚汪汪委屈地叫着“父皇”、“外祖母”、“姨媽”,求疼愛, 求關注。
但皇後冷酷的說:“這麽點事兒就哭, 你是想向別人表明你是最沒用的嗎?那麽誰還敢将背後交給你!”
徒圓圓收了眼淚, 但還是其他小包子去安慰她,鐵柱、大柱說:“我們以後會保護妹妹的。”
皇後卻說:“母後要是事事指望兄長保護,早死了十次不止了,這個世界生存,你能承擔多少風雨,你就能獲得多少榮耀。我的女兒,不能當鹌鹑。”
徒圓圓止了哭,想要母後的懷抱。
皇後卻退後一步,然後突然向前倒,手巧妙性撐在地上,周圍還是有一陣風塵。皇後翻過身,然後一個彈跳利落地站了起來。
“看到了嗎?摔倒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站起來就好。如果你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摔着傷着了呢,哭有人來扶你幫你嗎?哭解決不了摔倒的麻煩,站起來這件事才是解決了,是不是這樣?”
“圓圓知道了。”徒圓圓自己摔倒雖然會聽從母親的話,但小孩子心中仍然會有“母後你沒有理解我”這想法,這是人之常情,她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但是讓她看到她也摔一跤,她不會這麽想了。
辛秀妍這才滿意了,然後又讓列隊,進行了表揚和鼓勵,再帶着一起去臨時小食堂吃飯。除了太小的蕭小小,他們被要求自己拿餐盤去排隊打飯。
靠山山走,靠水水流,靠人人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皇後也自己拿着餐盤打飯,諸多慈母也就沒話說了,明白皇後是要讓孩子們明白獨立和自強的品格的重要性。
徒元義也打了飯坐在老婆旁邊,說:“皇後,你不是說度假嗎?這麽折騰孩子們,你不心疼,別人心疼。”
辛秀妍說:“那扮好人,我扮惡人好了。”
徒元義說:“這……你明不明白兒子女兒之前對你存在多麽美好的想象?”
辛秀妍說:“小孩子摔打摔打才能立起來。”
徒元義道:“他們才多大呀?也是你失了憶,數年不在……”所以不當是自己生的吧。
辛秀妍說:“溺愛孩子能成才嗎?”
徒元義忍不住說:“當年朕不也溺愛你,你不也成才了?”
辛秀妍呵呵:“你當我是孩子呢?”
徒元義:……
……
和孩子們交流熟悉後,辛秀妍又和黛玉等人商議了“相親大會”方案的初案修補。之後便是徒元義帶了她故地重游二人世界,在骊山泡溫泉,被他纏着胡天胡地。
一衆度假旅行天團到第四天才返回京都。辛秀妍回宮的第二天一早,就有一批妃嫔跪在了甘露殿外。
但是等辛秀妍更衣梳妝好之後,辛秀妍已然收服的謝、王、陳三個妃嫔也帶着另一批宮妃來向她請安了。
辛秀妍還穩穩當當吃着早飯,只問侍膳的紫玥:“兩宮太後對此事有有何看法?”
紫玥道:“她們也都兩邊去求過了,此事皇上都拿大朝上過了,太後也不能做主,只得推托。只是,聽說怡郡王妃帶着娴寧縣主也是天天鬧着兩宮太後,怡郡王和順平侯也去煩擾上皇。”
辛秀妍問道:“跟他們有什麽關系?”辛秀妍失憶,而且她沒有心思放在後宮妃嫔的出身上面,不知道沈曼出身順平侯府,外公正是怡郡王。
紫玥只好道:“他們是靜妃親人。”
“靜妃?真有意思,這一聽就是住冷宮的封號。”
紫玥苦笑,知道主子不記得,只好簡要說了曾經的恩怨,順便還提了溫妃。
辛秀妍問道:“那這個溫妃家就不鬧?”
紫玥久在深宮掌權,眼光自是不同,道:“那位承恩公府,現無堪能頂門立戶的子弟了,劉家二代身上不過五品官,三代子弟科舉考不上,皇家學院考了兩年都刷下來。現老國公在還好,若是一去,便是有劉太後在深宮……也不頂事。”
紫玥明白皇上可是能将人家當大白菜的,終大周一朝的太後,乾元年間的劉太後最不值錢了。
辛秀妍說:“那麽沈家還不錯嗎?”
紫玥道:“靜妃之父已是三品刑部侍郎。”
辛秀妍想了想,有點猜出他們的意圖,但是還想拿捏她又太小看她了一點。而依紫玥之言,如沈曼這樣的女人,別人她不知道,她的屬下們可吃不消。她雖然偏心女子,巴不得她們個個嫁個深情專一的如意郎君,可是也不能坑屬下。
經過這四五天的緩沖消化,相信這件事在諸妃心中想過了無數遍了,她避過了最煩的時候,現在她也該見見她們,能心平氣和說話了。
辛秀妍穿着一身雪青色的常服,因為頭發相對過短,不想戴假髻,她戴着一頂烏紗冠。
召諸妃進殿,黑壓壓地參拜之後,她賜了坐。
辛秀妍慢悠悠喝了口茶,不見她當先開口問,她這樣冷冷冰冰的樣子,她們倒不敢第一個開口了。
辛秀妍道:“此次皇上恩令後宮妃嫔出宮另謀幸福的事,想必你們都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皇上是不會管你們的,他忙得很,本宮說的話卻是做數的,去留随心,全憑自願。聽說也有一心要留在宮中的,多一張嘴吃飯而已,本宮按例相待。”
謝、王、陳和她們說服的一衆妃嫔起身跪地,說:“妃妾但憑皇後娘娘做主!”
“平身吧。”
“謝娘娘。”
辛秀妍道:“吳惠妃,你資歷最老,你有什麽打算?”
吳惠妃起身奏道:“皇後娘娘,臣妾乃是潛邸老人,就想看着二皇子成婚建府,臣妾也已無他念。”
辛秀妍想:這是打算二皇子封王,她出去當太妃?不過,今上在位,她出去當太妃,也真敢想。況且,二皇子只是她的養子。
不過吳惠妃也不算老,風韻猶存,守活寡有什麽意思?
而恭妃、敏妃和兩位嫔卻是說要留在宮裏,辛秀妍道:“不後悔?”
恭妃道:“我等已經習慣宮廷生活,不知道在宮外怎麽過。”
辛秀妍看看她們,忽又想,三十多歲在現代都是剩女了,別說古代。她們雖然長得漂亮,但是讓這些心氣高的女子配四十多歲的鳏夫,确實為難她們了。
辛秀妍道:“既然如此,本宮絕不勉強。但凡願意出嫁出宮的,除了內務府備一份嫁妝之外,你們所居處不違制的一切物品,将來均可帶走充作嫁妝。”
“謝皇後娘娘恩典!”
……
溫妃劉婧如正在劉太後跟前哭求,倒不是她不願出宮,而是理想和現實相差太遠。
劉婧如這些年也吃夠了苦頭,知道留在宮中,空有個溫妃的名號,皇帝連睨都不會睨她一眼。
“太後,我不想去那個‘慈善大會”被皇後所羞辱。太後您幫幫我吧,是你的親侄女呀!”
劉家到時候是會接她回去,但是她母親也傳達了她父親的意思,讓她去參加這個‘慈善大會’。去‘慈善大會’的男人是有多粗鄙呀,怎麽能配得上她國公府的孫女?而這種毫無禮法的做法,邢岫煙怎麽就不會被朝臣給參死?
劉太後也厭煩了,她能和侄女說,她這個太後根本不值錢嗎?別說帝後有手段給她沒臉,上頭還有上皇呢。也不要指望上皇會給她撐腰,一般的事真不要找他,他一心修《乾正大典》,整天就是和一群書生翰林一起。真有閑暇,上皇身邊還有一個年輕美貌的李太妃溫柔解語。
劉太後道:“現在你父親的意思都是這樣,你還想怎麽樣?大家都去,你又怎麽不能去了?”
劉婧如此時也顧不得矜持了,跪在劉太後膝前,說:“太後姑媽,您給個恩典吧,我聽憑您做主。”
她終于說了出來,之前來還在說後妃出宮這事的荒唐,暗示皇後不容人。只怕還是希望劉太後把握住這次皇後明顯的不賢過錯,以婆婆身份管教她的。劉婧如後來又明白了,後妃出宮這事不是開玩笑的,母親進宮來與她商議,劉婧如明白劉家并不能為她找到一個像樣的人家。
劉太後閉上眼睛,哧一聲笑,說:“本宮做不了主。你若不願去也行,要麽留在宮裏,本宮心想皇後不至于差你一口飯,要麽直接回劉府吧。”
“姑媽!”劉婧如抱住劉太後的腿哭。
劉太後道:“你有空在這裏哭,還不如讓你爹打聽一下,這回有哪些人需要娶妻。你本沒有什麽天賦,偏還遲頓,越晚越撈不到好處。”
劉婧如道:“可是皇後一定不會讓我好過的,姑媽,您不幫我,我去那裏,皇後一定将我徹底打入塵埃。”
劉太後道:“蠢貨。皇後若要對付你,你不去‘慈善大會’她也有的是辦法。”
劉婧如的奢望落空,她拼命的拉住自己的一點體面,不想俯就,可是現實是她什麽都不是。
……
卻說原本辛秀妍讓吳惠妃做主大公主的婚事,吳惠妃還是咬牙讓娘家幫忙挑了幾個的。
此時資料上呈到辛秀妍這裏,吳惠妃倒是聰明讓她來挑,理由很充分,她是皇後嫡母。
正在辛秀妍微有郁悶時,聽太監來報,大皇子和二皇子從皇家學院回宮,前來給她請安。
“宣。”
吳惠妃也恭恭謹謹站在一旁,不一會兒,就見兩個身穿月白儒生“校服”的少年進殿來,也沒有脫鞋了。因為辛秀妍現在自己不進內屋都不脫鞋。
之前聽黛玉她們說過,皇家學院的“校服”是她們的工廠統一做的,是個招牌單子。樣子是黛玉幾人設計的,還被皇帝過目。如今看看,兩個翩翩美少年這樣穿,确實養眼,比她當年讓做的“土/八/路”式服裝好看多了。
“兒臣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辛秀妍道:“平身吧。”
大皇子徒晖和二皇子徒顯此時才敢擡起頭來,但見中間坐着一個身穿白色箭袖賜服五爪蟒袍、腰系七寶革帶的絕色女子。她秀發編了許多小辮,然後在頭上攏在一起,發上飾着七顆大東珠。她眉宇間有着普通年輕女子沒有的沉靜,少一分溫柔,卻無損她的美。
辛秀妍看到美少年容貌也暗贊一聲,心想徒元義這家夥基因倒是挺好的。
“學院放假了?”
徒晖不敢再看,拱手道:“父皇召兒臣二人回宮。皇後娘娘還朝,可喜可賀。”
辛秀妍才想起徒元義說的讓他的兩個庶子去自己找媳婦的事,這是要回來準備嗎?
辛秀妍道:“課業不擔擱嗎?”
“兒臣能夠追上。”
辛秀妍點了點頭,說:“學什麽專業的?”皇家學院除了要念四書五經之外,就是學經世致用的學科,這是皇帝設計的,院內各科初具模型了。
徒晖道:“兒臣修的是水利。”
徒顯道:“兒臣修的是明算科。”
辛秀妍點了點頭,說:“都是有用的本事,比清談者強。”
徒顯眼中多有不以為然,徒晖卻神情複雜。
一個母親出身卑微,一個楊氏之事,父皇會重視才怪了。
兩人的專業都是皇帝給報的,顯然在朝臣和大儒眼中,這也是很明顯的不可能讓他們繼位的意思。
辛秀妍腦子一動,說:“吳惠妃正在給大公主找婆家,她一片苦心,送上了些人選來。本宮久不在京都,怕是不好決斷。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本宮也不想誤了大公主。你們是她的兄弟,既然回京,你們去打聽一下這些人吧。”
吳惠妃驚道:“皇後娘娘,這不太合适吧,堂堂皇子怎麽好做這個?”
辛秀妍道:“吳惠妃,那麽皇子該做什麽?吃喝嫖賭?親兄弟幫親姐姐找個夫婿又不丢人。識人之明,是做事的人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吳惠妃本想将此事最後推給她,最後好也不好,只不過是讓大公主更恨皇後而已。要說吳惠妃不恨邢皇後是不可能的,只不過她比楊氏要善于克制自己得多。
沒有想到邢皇後又來這一招。
吳惠妃道:“可是,這不合規矩。”
辛秀妍道:“放肆!你是來教我規矩的不成?我告訴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是規矩!”
吳惠妃忙跪了下來:“皇後娘娘息怒,臣妾沒有這個意思。”
辛秀妍說:“別跟我說規矩,規矩要是能将大公主嫁出去,也等不到我回宮了。”
辛秀妍将資料交給徒晖,說:“好好求證打聽,然後幫大公主選一個。讓她自己也看看,別讓她端着,這是她的終生大事,自己不争取,那老死宮中別怪誰了。”
徒晖恭謹稱是,心中卻五味陳雜。
辛秀妍沒有打算讓大公主去“慈善大會”,她不會讓大公主嫁去四川的。
正在這時,卻是上陽宮的小太監來傳,說太上皇他老人家要見她,辛秀妍連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