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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平南戰後

安南人的傷亡很重, 當時本來人數只有對方的一半,對方突然反攻過來,最先用火铳開火。他們知道這火器的厲害,經過戰場鮮血的教育,他們也知道匍匐在地可以避過子彈,所有人都趴在地上, 來不及射箭。就在這時, 對方攜威沖殺過來, 只有及少的人開射出了箭, 但很快大家就吃了對方的陌刀。

沒有毒蛇毒蟲幹擾, 他們這批人的武功遠比不上大周千挑萬選出的錦衣衛出身的皇後警衛。

大周當時比他人多殺了過去卻也不戀戰, 等到另一半人馬趕來時, 大部分大周警衛都殺過去了。

吳俊雄也受了傷,只有先止血,而現在他已經心慌了,只覺這一回“斬首行動”有些天真。大周皇後要這麽容易活捉,此時安國怎麽會失了半壁江山。最富庶的紅河平原被占領了, 餘下的安南人往南邊的一片貧脊土地上擠。

有人生出退意,趁城防軍和民兵部隊沒有反應過來,趕快從秘道返回, 保住性命。

但是也有安南的忠義之士說:“此次行動, 若不能成功, 安南就真的完了。我們不能收回領土, 不能複國, 還将迎來大周更兇狠的報複!”

吳俊雄想着家中嬌妻,那位國主的美麗小公主,生出些悲壯之情。

“不錯,我們沒有退路,只有活捉大周皇後與他們談判,讓他們退兵歸還領土作為交換。”

安南人有這樣視死如歸的毅志,此時身上卻沒有了毒物依仗,後悔當時輕易都将東西用了。

如今只有些淬毒了的箭要省着用,只有盡快行動,以免夜長夢多。

吳俊雄不顧傷重強自領兵過去,到了一座宮殿附近,聽到腳步聲雜,就見前方有十幾個人提着燈籠照路,而依稀看到近百人(除了兩個排之外,還有聶家镖局的諸多镖師)保衛着一個窈窕的華服貴婦。

安南不少人也通些漢語官話,聽到大周人喊着“娘娘保重鳳體”“臣等誓死保護娘娘安危”雲雲。

“大周皇後!”

“安南的勇士們,活捉大周皇後!”

“大周皇後”驚慌掩面,驚叫一聲:“護駕!護駕!”

然後,兩百多的護衛保衛着“大周皇後”逃跑,安南人早紅了眼,不但是安南國的存亡問題,就是他們自己要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活捉大周皇後。

人人士氣大振追擊大周皇後,一直追到安南皇宮的後花園,前方的人大約太急,燈籠的火都滅了,好在有些月光能讓他們看到人影。

蕭盼兒拉着自己祖母跑,心中樂開了花,沒有想到自己和公主玩樂的園子可以派上用場。

“大家跟牢我走!”

只見她有道路不走,繞過一棵榕樹,百來人加快腳步很快通過了一道關卡,但是後面的安南人沒有這麽幸運。

跑在前頭的安南人腳下牽動陷阱,只是簡單的用牽繩打開吊在大榕樹上的盒子開關,足有三斤辣椒粉從空中灑下來。

此時正因為光線昏暗,一個個人使命的睜大眼睛,這些辣椒粉吹散開來,紛紛進了追在前面的安南人的眼睛裏。

“什麽東西!”

“我的眼睛!”

前方正亂成一團,吳俊雄也知道任務不容易完成,可左右就是個死,下令後頭沒有傷到的人和傷得不重的人跟他追擊。

然後,他們可憐的腳下踩到了三角釘子,這是新軍特戰營的東西,徒圓圓和蕭盼兒盼着皇後偷偷弄到一些。她們是女孩子,皇後雖會練她們的膽,可是讓她們從事的是機要和參謀,沒有想過讓她們碰這些。偏偏兩人都處于中二期,好奇心重得不得了,憑着身份假公濟私去“慰問基層”,就給騙到些東西偷偷研究。

三角釘也不多,也只傷了安南十幾個人,他們拿了火把一照,就能通過這一關。

此時吳俊雄心中也怯了,這園子若是被設下無數這樣的陷阱,只怕自己要折在這裏。

現在返回能殺得出去嗎?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下令部衆小心腳下,又令前方點起火把照路。

蕭盼兒帶着假扮皇後的祖母到了一個亭子裏,前後百人簇擁。她從亭子腳下掰開一塊石板,挖出一個首飾盒子,打了開來,只見裏頭有四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聶夫人一看:“這是什麽?”

蕭盼兒說:“手榴彈呀!”

警衛員一排的趙排長不禁愕然,心想這蕭小姐居然偷偷弄來這東西。

警衛員們用火铳,卻不用手榴彈,因為在皇後身邊,也不好說在遇上刺客時就說爆炸就爆炸,炸到皇後怎麽辦?

而這些出身錦衣衛的警衛員也自覺武藝比普通士兵高,不用這種東西。

蕭盼兒說:“趙排長,你們會不會這個?”

“會倒是會……”

“會就行。時間不多了,我只有四顆,你挑四個好投手,均勻地招呼他們。待爆炸之後,我們再殺回去,他們定要往回逃,公主會帶兵阻擊,我們一舉殲滅他們。皇後娘娘回來,剛好給我們慶功!”

趙排長看看二排的王排長,兩人一合計,當下挑了人出來分了這四顆手榴彈,四個投手偷偷潛到路旁伏着。

……

邢岫煙帶着三千城防軍和三百警衛員火急火燎地往回趕,此時宮門已只剩兩人守衛,其他守衛的人員也是見到深宮裏有求援信號趕去救援了。

邢岫煙率軍進入宮門,就聽西邊傳來爆炸聲響,忙率軍趕去,盡管心急如焚,卻不敢展露脆弱之态。

此時東方欲白,但是整個安南皇宮花園血腥味飄蕩,令人作嘔。

其實用一用火铳和白韌戰所要承受的心理壓力絕對不一樣,徒圓圓帶兵阻擊一直打了三輪的火铳,但警衛營也是身上的子彈用盡了,因為之前混戰就用了不少。

最後面對安南殘兵,她不得不下令白韌戰,而警衛員們早就按耐不住了。

陌刀祭出,營長下令人員保護公主,然後領兵殺上去,此時安南還剩兩百多的驚恐殘兵,受到大周軍的前後夾擊,只有往周圍亂竄。

徒圓圓手握着陌刀身子在顫抖,但想之前沖出安南軍的擋截,她在黑暗中也刺過一刀,沒有什麽可怕的。

要是讓人看出我害怕,那可丢臉之極了,我父皇母後何等英雄,我可是龍女,不是犬女。

“兄弟們,我們一起上吧!”咬破了嘴唇,徒圓圓沖圍在她身邊保護的警衛員們說。

蕭盼兒也是同樣害怕,但是有聶夫人這個高手在身邊,她的刀也見了血。

邢岫煙帶兵趕到時已戰至尾聲,而滿身是血的戰士也見到皇後率援軍趕到了。

“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邢岫煙愣了一下,才壓住聲線說:“平身。”

“母後!”一個衣襟沾滿血跡的少女跑過來,撲進她懷裏,邢岫煙心中一酸,撫着她的頭,幸好孩子沒有事。

……

事後統計,我軍傷亡也有兩百來人,其中戰亡五十多人,重傷六十多人,輕傷百來人。

邢岫煙令巡視回來的北越政府對這些人進行戰功登記,陣亡的人事後要對其妻兒父母發放撫恤金。此外還有烈士遺孤的免稅田優惠或一個名額的地方小吏的優先錄用權。

邢岫煙登上升龍城原皇宮的飛龍門城樓之上,前可觀升龍城的民間百态,後可見原安南的朝殿,左為集賢殿,右為講武殿。

邢岫煙手撫在城牆垛口上,望着這蒼天如碧,白雲渺渺,不禁長嘆一聲。

黛玉上前一步,問道:“姐姐面有愁容,是有何心事?”

邢岫煙說:“那一夜,我真害怕你們會出事,孩子們自小和我分別,團聚之後,我也不能像一個合格的母親照料他們。圓圓這孩子那年還遭逢大難,她要是出事了,我不知道怎麽辦。但想這天下的母親當與我一般心情。”

黛玉略為思索,道:“娘娘既懷慈悲,何不少做殺戮?”

邢岫煙說:“戰争只是手段,絕不是夢想,不管是對勝利者還是失敗者,戰争的滋味都未見得是好。便是英雄蓋世,獨自望斷夕陽默默哀嘆,也未見得快樂,兵戈之道該止則止。”

黛玉微笑道:“娘娘有止戈之心,乃天下大幸,百姓之福。”

邢岫煙也想:這國家民族存亡不可缺戰争,但是深陷戰争則傷根本,猶如拿破侖玩火***。如今北越新立,中南半島土人小國或部落人人自危,再這樣下去,只怕群起攻之。又或者被現在已經滲透進東南亞的西方殖民者利用對抗大周,可麻煩得緊。中原王朝的興盛,或者中原王朝走向世界争霸,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就像隋炀帝雄才大略,太過激進,最後不過為他人做嫁衣。

邢岫煙微微一笑,道:“世間的功名利祿本如浮雲,只不過身在其位,不得不謀其政。我高興我終究不是孤獨一人。”

黛玉笑道:“娘娘與聖人伉俪情深,夫妻一心,怎麽會孤獨?”

邢岫煙搖了搖頭,笑道:“這是另一回事,作為一個女人,我還是希望我不是被女人抛棄的人。不管我做什麽不符合三從四德的事,妹妹總在我身後,我便不覺得孤獨。”

黛玉笑道:“三從四德,也不一定對。男女之間重要的是一顆真心,為對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了,這才是真心的快樂。”

正說着,卻見前方幾頭大象載人走來,徒圓圓和蕭盼兒坐在象背上時不時拿香蕉逗弄大象,玩得好不樂呵。

黛玉嘆道:“過兩年都及笄了,這個樣子,可怎麽辦呢?”

邢岫煙笑道:“我有兒子,你也有兒子,真嫁不出去就換親嘛。”

黛玉笑道:“聖人不是說再不亂點鴛鴦譜的嗎?”

邢岫煙說:“等戰事一了,咱們就舉辦相親大會,探探孩子們的心思。孩子們願意就湊一對是一對,成親後有個商量的人,便不會孩子氣了。”

……

平南之戰已基本結束,安南餘孽再無翻身的機會。

乾元十九年秋,大周皇後改升龍城為河內,邀請中南半島上的各個小國和勢力于河內會盟談判。

乾元十九年八月十五,大周與各小國簽訂了《大周與諸藩睦臨友好條約》,主要內容有:

大周與各小國建立更緊密的宗藩關系,除了進貢之外,各國通商,互相保證對方的商人在對方境內的人生安全和財産安全。

大周絕不主動入侵現在他們已有的土地,而各藩國承認大周收複的故土北越屬于大周。

藩屬國間存在紛争,大周有權調停,以确保區域和平。

确立漢語為宗藩之間的官方語言文字,北越省、四川省、甚至京都皇家學院可以接受藩屬國派遣留學生,并且每年有一定名額的獎學金。

除了宗藩之外的勢力入侵藩國,大周有權過問調解。

大周國民在藩屬國內犯罪的,由北越省司法部門依法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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