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佛像
“哎,哎……”那農夫見守衛放行,忙不疊的将那個打開的麻袋重新系起口來,又下意識地把最底下幾個麻袋的口往旁邊掖了掖,手腳麻利的跳上車,趕着毛驢出了城門。
那人一面往前走着,一面又眼含警惕的回頭看了看守衛,露出一副松了口氣的神情。這神情落到一直盯着他的淩裕眼中,他心中狐疑,便使了個眼色,示意旁邊的暗衛悄悄跟上去。
果真有蹊跷。這農夫并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把糧食換成牛羊肉,而是一路繞過了集市,悄悄地把木板車趕到一條偏僻的小路上。幾名暗衛一路閃避躲藏,所幸沒有被他發現。
他把木板車停在小路盡頭,自己跳下車來站在那裏左顧右盼,神色微微焦急,仿佛在等着什麽人。半晌,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拐了出來,身後有一輛馬車停着。
二人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麽,那商人遞給了農夫一張紙,農夫看過之後面露喜色,将紙疊起來仔仔細細的塞進靴筒裏,又費力将木板車上的麻袋都搬下來放在一旁,将最底下壓着的三四個麻袋一個一個扛進了旁邊的馬車中,又說了幾句話,那商人便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農夫将地上的麻袋重新搬回了木板車上,左右看看無人,便又趕着毛驢往城門去。
“哎?你怎麽又回來了?”守衛見這農夫出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又立刻折了回來,質疑道“你不是去賣糧食了嗎?怎的馬車上仍有這麽多。”
“嗨!別提了!剛到集市上轉了轉,今天的肉都不新鮮!還是改天再去吧!”農夫一面敷衍着,一面迅速的進了城。
幾個暗衛一路跟蹤着,見農夫趕着毛驢幾乎在城中繞了一大圈,才從一條小胡同裏拐進去,抄近道來到了江南巡撫的府邸後門,将木板車停在門外,他自己私下環顧無人一溜煙跑進了後門。
暗衛見他進門,便也迅速跑到木板車附近,掀起上面的麻袋一個一個仔細查看,裏面都是糧食無疑。
幾個人心中的疑慮更深,又往木板底部看去,被麻袋緊緊壓着的木板上,似乎有一些瑩白的粉狀物,細微不明,幾名暗衛心中一動,便用食指輕輕沾了些,放在舌尖一嘗。
是鹽。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下了然,又擡頭看看江南巡撫的府邸,更是心中有數。幾個人沒敢驚動府中的人,只悄悄地向淩裕禀告了此事。
淩裕聽後,神色謹慎地來到了溫啓華房中,将他們今日所見一五一十地回禀給溫啓華。
溫啓華不動聲色地聽着,忽而唇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半晌,溫啓華方音色沉沉的開口道“知道了。淩裕,你派人去盯着江南巡撫的府邸,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來回我。”片刻,他又叮囑道“還是那句話,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淩裕應允,自去部署不提。溫啓華目光深沉的望着窗外,唇邊冷笑愈深。
江南巡撫,果真好大的膽子。
溫啓華這邊已經有了眉目,另一頭的司嗔嗔和闵笙也沒停下動作。兩組分頭行動十分默契。
發現了木屋的秘密後,司嗔嗔與闵笙又尋了個機會偷偷溜到了那裏,擔心再次發生上次的意外,自回來後溫啓華便派了兩個暗衛暗中保護他們。兩人并不知情。
話說兩人神色謹慎的進到木屋裏面,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除了巨大佛像背後的密道之外,闵笙又有了新的發現。
“嗔嗔,你來看。”
司嗔嗔聞言走到他身旁,順着他的目光往牆上的一幅落滿灰塵的畫上看去。
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山水畫,落款模糊不清,挂在那裏似乎有很多年的光景了。
這幅畫在木屋的東南角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與佛像緊鄰。
不過一副畫而已,司嗔嗔疑惑道望向闵笙,等待着他的解釋。闵笙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她注意周圍的牆壁。
這棟木屋有些年頭了,房梁和柱子早已斑駁,似乎随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倒塌下來。屋子四周的牆壁也已經泛黃,角落裏鋪着幾層蜘蛛網。
然而這幅畫四周的牆壁卻不是跟其他地方一樣淡淡泛黃,反而有些微微發青的顏色,好似剛刷不久。看到這些,吸引了司嗔嗔的注意。
“這。。”直覺告訴自己這畫的後面一定有貓膩,卻因為之前吃過虧不敢輕易觸碰。轉頭向闵笙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闵笙看出了她的顧慮,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司嗔嗔退後,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從牆上把畫摘下。
這幅山水畫背後的牆壁果然有一處新泥,四周明顯有過搬動的痕跡。司嗔嗔與闵笙四目相對,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有了一絲眉目了。倆人合力搬開塌陷處的磚石,牆後露出了一個拳頭大的空間。
窟窿裏面赫然擺着一個方方正正的檀木盒子。
闵笙将盒子從牆後小心翼翼拿出來,捧在手上。司嗔嗔一眼就看出了盒子價值不菲,上好的小葉紫檀,一大塊完整的雕刻出這個巴掌大的盒子。
盛裝的器皿如此上心,想必盒子裏的東西也價值不菲,又或許這裏面就是跟走私案有關的重要線索。
上上下下檢查了一個遍,這個木匣子周身嚴絲合縫,絲毫沒有打開的可能。
闵笙皺起眉頭,心裏思索着各種可能。司嗔嗔從他手中接過盒子,放在手裏掂量了掂量,因為木盒本身的重量,很難判斷出裏面放了什麽東西。
管它呢,既然讓自己發現了這個,其有無視之理?帶回住處再做打算吧。
司嗔嗔用手帕将匣子仔細包好,揣在懷中,囑咐闵笙再把那幅山水畫原樣挂回牆上,兩人借着月色悄悄回到了住處。
回到房間,闵笙拿出裝有易容物品的小包袱,在裏面翻翻找找,片刻後手裏捏着一個極細的銀針來到桌前。司嗔嗔未曾見過,也并不知曉銀針的作用,好奇的等着他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