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自古悲涼

趙夢笙在這裏自然是待得習慣的，不僅有美人兒的一直資助，還有很多人的傾力吹捧。相思樓的住宿環境也比自己的家裏好很多，想來想去除了是個青樓真的無可指摘。

于是他盡量讓自己十分謙遜地說道，“司姑娘說笑了，這裏我覺得一切都很習慣，每一樣我都很喜歡。”

司嗔嗔看了一眼他，眼神裏面有一絲不屑，說道，“是嗎？可是我對公子卻是有些不滿意啊！”

蕊心聽到這裏，看了看司嗔嗔的神情。只見她臉色僵硬，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征兆。對于司嗔嗔，蕊心最是熟悉不過，于是說道，“阿嗔，我覺得趙公子的詞寫得非常不錯，我很喜歡。”

趙夢笙聽了司嗔嗔的話之後先是一愣，之後心裏覺得十分屈辱，十分委屈。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對待自己，于是他直接拂袖離去。

看着他離去之後，蕊心看着他身着青衣的背影，眼睛裏面的淚珠直接滾了下來。

蕊心瞪了司嗔嗔一眼，說道，“阿嗔，你為何如此？”

司嗔嗔看見她如此模樣，心裏嘆了一口氣，說道，“蕊心，他不是你的良人啊！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去問問他。說你現在願意跟他走，他願不願意娶你為妻？”

蕊心聽到這裏，臉一下就紅了。神情裏有一絲嬌羞，看着司嗔嗔說道，“阿嗔，你這是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我跟你說，我跟趙公子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我只是欣賞他的才華。”

司嗔嗔心裏想道，正是這樣有才華的人才是最可惡的。若是他們一無所長，就不會吸引年輕女子的眼光。他們偏偏有所長，還在那一門技藝上十分出衆。

引得年輕女子為他趨之若鹜，總相信将來的有一天，他一定會是人中龍鳳。實際上這樣的人在同類之中一眼就能被看出來，他們的人品低劣，将來也不會有什麽大發展。

司嗔嗔看了一眼她，眸色深沉。只聽她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并未說他的才華，我只是說他的人品。即使他能寫出很好的作品，但是做人靠不住，也是不行的。”

蕊心此時十分不滿，眼睛直接看着她，似乎有一股怒氣藏在其中一般。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和趙公子相處很久，怎麽知道他的人品不行。你只不過是因為他現在貧寒，所以看不起他！”

司嗔嗔莫名其妙被她這麽一栽贓，心裏十分憤怒，于是就直接撒手回去了。反正這件事情要吃虧的也不是自己，何必要用熱臉換人家如此冷淡。

這個年代，看不起窮人低劣的人品似乎就等同于看不起他的家境了。若不是因為他的人品不好，自己至于這樣幹涉。

家境有什麽重要？少年的一時貧窮，不過是因為上一輩經歷的太多或太少。這一輩的人，能擁有什麽真的還不一定。

司嗔嗔此時有些後悔，蕊心畢竟資歷尚淺，要是真的被這個趙夢笙騙了可怎麽辦？

但當她轉身之後，看見蕊心決絕的背影，心裏有一絲疼。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想到，“被騙了就被騙了呗，反正這個跟自己也沒有關系了。若不讓她吃一下虧，還以為自己是害了她。”

蕊心此時直接往趙夢笙的住處走去。

他住在相思樓客房邊上的一間偏房裏，在走廊的盡頭。位置有些見不到陽光，因此有些陰暗。

蕊心推開了門之後，看見趙夢笙正在收拾行李。她趕緊走了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行李，說道，“你想做什麽？”

趙夢笙看了她一眼，臉上升起一絲嘲笑，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我知道你們這些青樓女子十分看不起我們這樣的人，你們就是往達官貴人身上靠的。”

蕊心聽到他這麽說了之後，心裏有一絲難過，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偏見這麽深。

她的眼淚流了出來，順着光潔的臉一直流淌，眼睛裏面水汪汪的。看上去就像迷失的小鹿一般，善良、又楚楚可憐。

趙夢笙這個時候心軟了，于是直接放下了行李，說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時憤怒，并不是要說你的。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對我很關照，我這樣對你真的很抱歉。”

蕊心搖了搖頭，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往情深地看着他，說道，“趙公子，你可千萬不要這麽說。你這麽有才華，去哪兒找不到用處？只是我太貪心了，想經常看到你的詩詞所以才會強留你。”

趙夢笙聽了她的話，心裏有一些諷刺。自己雖然有才華，但是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一些嫉妒才華的人。他們根本就看不起自己的才華，所以才會這麽對待自己。

蕊心繼續說道，“你放心吧，要是你想要留在這裏的話，你盡管可以留在這裏。阿嗔雖然是這相思樓的鸨母，但是我說話也是管用的。你只用追随自己的意願就好，不用管她。”

趙夢笙此時看了一眼這個眉目如畫的女子，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勇氣來自己面前說這樣的話。或許，青樓女子就是天生要比別人豪放一些的吧。

但是他并沒有将自己心裏的嘲笑表現出來，他還記得自己上次回去的時候，看到母親的笑臉。屋子裏添了很多東西，自己又能拿得出錢來。

母親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找了事做，但看起來十分滿意現在的生活。

于是趙夢笙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我願意留在這裏繼續寫詞，只是司姑娘那邊真的不要緊嗎？”

蕊心看着他這麽為難的樣子，心裏有一絲心痛。這麽有才華的男子，居然也為了五鬥米折腰，自己千萬不要繼續看到他如此這般的模樣。

蕊心轉過身去，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心裏想着，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他。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說道，“公子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剛剛都說過了，這個相思樓裏，我說話還是十分算數的。”

趙夢笙看着眼前的女子，眼睛裏面湧現出一絲的感激，說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真的十分感激。這一次真的謝謝你了。”

蕊心看着他似乎恢複了一些的樣子，心裏有一絲高興。這麽有才氣的人，真的不應該被這些瑣事所困擾。阿嗔這件事情真的是做得太過了。

想到此處，她的臉上浮現出迷人的微笑，嬌媚的聲音說道，“公子真的不必客氣。你留在這裏，好好寫幾首能傳唱的詞，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到那個時候，阿嗔看到你也能賺錢了，自然不會說話。”

阿嗔一向是個愛錢的，看到趙夢笙有大用處了。別說要趕他了，肯定會想盡很多辦法留住他的。

趙夢笙聽到這裏，對自己的才華十分自信，直接拱手道，“蕊心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盡我所能，好好填詞的。”

蕊心見他如此玉樹臨風的樣子，心裏十分滿意。看見他身上穿着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青衫，想着自己為他所繡的天蠶絲瑞獸錦袍就要做好了。

到時候穿在他的身上，一定更加地耀眼和帥氣。

想到這裏，蕊心的眼睛笑得眯了起來。看上去既和氣，又天真可愛。

趙夢笙難得見她這副模樣，直接打趣道，“蕊心姑娘，你為何笑得如此開心？”

蕊心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有些發燙，自己笑得開心嗎？為什麽自己不知道？

想到這裏，蕊心看了一眼趙夢笙，說道，“公子怎麽看得如此清楚，是不是一直都在關注着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