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醉酒
星幕低垂,夜色籠罩,蟲鳴鳥叫聲若隐若現。
屋內燈光大亮。
溫瑾然環膝抱臂坐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羊肉串,不知道在想什麽入了神。
他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通透潤澤,在沙發上他脫掉了鞋,兩只骨狀優美的腳便暴露于空氣中,拇指微微上揚翹起,偶爾不自覺的蜷縮兩下,十分惹人心癢。
這時候差不多快深夜十二點了,他的手機卻遲遲沒有動靜,靳聞冬走得太匆忙,只留下只言片語,他心中擔憂,卻不好貿然打電話過去詢問。
說起來兩人關系熟絡,他的家裏都已經讓靳聞冬住習慣了,而對方的家庭情況他卻始終一無所知,平日裏見他和人打打鬧鬧自由散漫,家裏不像對他有太多管束的樣子,孑然一身來去潇灑。
可世上的正常家庭,哪裏有不管教孩子的呢?
還有就是,靳聞冬臨走之前的那聲“寶貝”,實在是讓他心情微妙——微妙到甚至有些失眠的地步,躺在床上也是魂不守舍,沒過多久他又自己起來,在客廳對着打包回來的羊肉串發呆。
這行為有點傻,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可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別的方法能讓自己安靜下來。
直到一點鐘,溫瑾然才稍稍有了點瞌睡的意思,他埋頭在臂彎裏假寐,卻還是睡不着,眼皮子往下耷拉向他抗議,他順其自然閉上眼睛,大腦卻還是處在亢奮狀态。
淩晨兩點鐘,溫瑾然覺得靳聞冬應該是不會來了,确定了這點,他拍拍臉頰,決定要上床睡覺了。
就在正要關燈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尋着聲音一路過去,從沙發縫裏掏出來了他的手機,來電顯示的備注正是靳聞冬。
他一瞬間亂了手腳。
言語形容不出來他現在的感受,他的心如同被人攪和了一通,黏糊糊成一團,不似蜜糖的甜蜜,沒有青梅的酸澀,比漿糊還粘稠,卻又似乎寡淡到什麽都沒有。
他怔忪片刻,接通了電話,“喂。”
那邊靳聞冬的聲音悶悶的,感覺有點含糊:“溫瑾然吶。”
溫瑾然從他口中鮮少能聽到自己的大名,突然被叫,還有點不習慣:“嗯,你不過來了是嗎?”
靳聞冬從電話那頭沉默了。
溫瑾然沒有要怪他的意思,又從沙發上坐下,緩口氣,“不過來就不過來吧,只是可惜了這些羊肉串,一口沒吃就要丢掉了。”
他剛剛說完,電話裏傳來哐當幾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摔倒了一樣,溫瑾然以為他不小心掉了手機,“怎麽了?”
“咳咳,”茲拉的雜音充斥耳畔,随着那邊又是磕磕絆絆的腳步聲,靳聞冬才開口,“幹嘛要丢掉……不用丢……”
溫瑾然聽他說話多了,才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你怎麽了?出事了?”
靳聞冬聲音還算鎮定:“沒怎麽,我在你家樓下呢……”
“什麽樓——”
“砰砰砰!”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話筒靳聞冬那邊也傳來同樣的聲音,他狐疑的望着屋門,輕聲道:“是你在敲門嗎?”
仿佛為了回應他的話,門外的敲門聲更大了,靳聞冬也不說話,只一個勁的敲。
溫瑾然順着貓眼看,正好看見靳聞冬扭曲了的大頭,樓道裏的燈光太暗,視線也是半明半昧,不過确認了是認識的人,他才拔下防盜栓打開了門。
開門之後,酒氣撲面而來。
溫瑾然驚了一下,靳聞冬站姿東倒西歪,眼見就要順着他家門框滑地上去了,他連忙上前扶人,生拉硬拽把他弄進了屋子裏。
等他關好門,回過身之後,看見靳聞冬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估計神志也不是多清醒。
“我的天吶,”溫瑾然隔着兩米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你不是說有事嗎?就是被人叫去喝酒了?”
他本來沒指望已經成灘爛泥的人能回答,哪成想地上的人突然詐屍一樣,睜開雙眼,迷茫的看着他,“沒有,沒有叫去喝酒,我自己喝的。”
溫瑾然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點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稚氣表情,頓時有些新奇,更多的是無語:“你自己把自己喝成這樣?”
靳聞冬雙頰坨紅,把手蓋在眼睛上遮了遮燈光,“嗯……”
溫瑾然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盯着他默然了片刻。
客廳裏的燈一般最亮,醉酒的人不喜歡也是正常,溫瑾然見他實在難受,上前想把他挪個地方,哪成想靳聞冬和睡着了一樣,他叫了兩聲,沒有反應。
他從沒照顧過爛醉如泥的人,最後實在無奈,擡起一只白生生的腳來,踢了他的側腰兩下。
——這下可捅了簍子。
靳聞冬突然大手一伸,緊緊攥住了他的腳腕,掌心炙熱的溫度貼在他冰涼的肌膚上,有點羞澀的難受,溫瑾然站立不穩,登時短促的叫了下。
他沒有平衡點,險些歪倒,受驚的聲音大聲道:“你放開我!”
喝醉酒的人沒有理智,靳聞冬同理,他醉眼朦胧,撇頭看着手中一動一動的腳弓,被他攥住的地方瞬間紅了一片,柔嫩的似乎受不得一點觸碰。
他的呼吸有點急促,又把溫瑾然的腳朝自己的臉拉近了點。
溫瑾然大驚失色,還以為他是喝醉瘋了,另一只腿站立的踉踉跄跄,在靳聞冬把他的嘴唇往他腳邊湊的時候,他終于一個沒站穩,沖着靳聞冬的身體就砸了過去。
兩人同時發出悶哼。
好在也讓靳聞冬松開了手,溫瑾然橫躺在他的身上,兩條腿差點沒拉開個一字馬。
他生無可戀的撐起上半身,聽見靳聞冬在他身底下喊:“好痛……”
溫瑾然的腳腕已經起了片青色,他忍痛站起來,倒吸了口涼氣,沒再管躺在地板上的靳聞冬,憤憤然進卧室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