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天下易主（十六）

“母妃，所以今日你找兒臣，是有其他事？”

墨塵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外加警惕。

他之所以不想讓淑妃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便是不想淑妃卷入他和父皇之間的恩怨。

但似乎遲了。

“塵兒，皇上現在好嗎？”

“呵，皇上？他很快便不是了。”

墨塵一提起文帝，語氣變得極為不屑。

他将文帝軟禁，就是要消磨他的意志，他若想解脫，下旨禪位便是他最好的選擇。

“母妃知道，你恨你父皇，母妃也知道，你不會輕易放過他。”

“可是，母妃還是想試一試，如果塵兒看在母妃的份上，可以饒他不死嗎？”

“母妃，既然你都知道答案是什麽，又何必為他求情。等他一去，母妃就是太後，不是更好嗎？”

墨塵的語氣漸漸變得冷淡，直了身子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慧淑宮。

“塵兒！”

淑妃突然大聲喚着他，墨塵一個轉身，竟發現淑妃跪在地上，眼角處的淚水早已泛濫成災，決堤而下。

“母妃！你……”

墨塵咬了咬唇，随後哀嘆了一聲，寬大的衣袖一甩，負手大步流星生氣的離開了慧淑宮。

“塵兒！塵兒！”

淑妃的聲音越來越遠，墨塵毅然絕然的走出了慧淑宮。

墨塵擡頭望了望黑壓壓的天空，雪依然飄落下來，純淨無暇，仿佛這世間的紛紛擾擾都與它無關。

墨塵将視線收回，雙拳用力的收緊，指甲因為蜷握而嵌入了掌心，他的眸子裏透出一股冷冷的殺氣，繼續走了出去。

龍淩殿……

“拜見九王爺！”

“打開門！”

“是！”

吱呀一聲，門開了，墨塵步了進去，身後緊跟着一位小太監，手上端着的朱紅色托盤放着一個玉酒壺和一個玉酒杯。

一進門，墨塵便看見文帝居然氣定神閑的坐在書桌前批折子，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般。

“你來了。”

文帝語氣裏有些平淡，聽不出失落，也聽不出驚喜，擡眸間，他對上墨塵深邃如墨的眼眸，不禁又想起了死去多年的賢妃。

“聖旨寫好了麽？”

墨塵冷冷的問道，然後眼神示意小太監将托盤放下，随後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吱呀一聲，門又關上了。

文帝嘴角滲着一絲苦笑，從書桌左邊的一角扔出一卷明黃色的錦軸丢在地上，不偏不倚滾落在墨塵腳下。

墨塵薄唇緊抿，大掌一撈，便将錦軸拿了上來，慢慢打開。

文帝禪位的內容早已寫好，就是落款的日期讓墨塵覺得有些刺眼。

并不是今日，而是他六歲的時候。

見墨塵不語，文帝冷冷一笑，帶着幾分無奈。

“怎麽，不相信嗎？你謀劃了這麽多年想要的東西，朕早就給了你。”

墨塵當然不相信，眼神裏充滿着憤怒，他覺得這只不過是文帝對他的一番戲弄。

“你是想讓本王愧疚嗎？”

“塵兒，你對父皇的誤解便這麽深嗎？你難道不明白父皇有多看重你？”

“父皇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你母妃的死一度讓父皇徹夜未眠，以至于父皇看到你，也充滿了負罪感。”

“所以，你這是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