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直播後的第二天, 鄧聰就收拾收拾回家去養傷了。
網上那些負面八卦或者抹黑的言論, 在官方的幹涉和鄧聰的直播面前, 全都變得不堪一擊, 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唐億磊無意識下發出來的狗糧,甚至連兩人以前發的狗糧都被人翻出來又啃了一遍。
還有營銷號見八卦不成,改為總結,把兩人疑似公開在一起之後的情路歷程梳理了一遍,更讓單身狗們的飯盆裏不缺糧食。
在家養傷的鄧聰對此倒是一無所知,兩人現在愁的是怎麽告訴唐爾月真相。
距離小鴨子被唐億磊管起來已經有幾天了,唐爾月好幾天聯系不上男朋友,可不得着急?
“聯系不上就聯系不上了呗,這樣不也挺好的,時間久了, 爾月說不定就放下了。”鄧聰一條斷腿擱在茶幾上, 手裏捧着春姨給他熬的骨頭湯,喝得津津有味。
“也有可能她不放棄, 甚至不遺餘力去找人。”唐億磊覺得他妹妹不算得過且過的人,她和傑克正在熱戀當中,男朋友突然失蹤, 唐爾月難道不會想辦法找?而一旦找起來, 她也會知道關于傑克的真相。
再者,他不可能看住傑克一輩子,一旦他自由了, 還是會有和唐爾月重遇的幾率,到時一樣是個麻煩。
鄧聰覺得有道理,又想了個覺得比較合理的辦法:“讓那個傑克給爾月發消息,說他移情別戀了,要求分手,怎麽樣?”
這個辦法确實比直接失蹤要好,但也存在隐患……
“太突然,看起來不合理,而且不是傑克當面說的,我擔心爾月不相信,特別是,如果爾月對他念念不忘,還是可能會發生重遇并且舊情複燃的情況。所以……”
“還是要讓爾月知道真相最保險對吧?”
唐億磊點點頭,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也不用對唐爾月有所隐瞞。
鄧聰擡起碗喝下最後一口湯,把碗朝桌子上一放,豪氣幹雲道:“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說吧。”
唐億磊眉頭微皺,似是還無法做下決定。
鄧聰此時又補充道:“依我對爾月的了解,她不是那麽脆弱的妹子,就算知道了自己的戀情是一場騙局,應該也能堅強地接受……吧。”
“好,那就直說吧。”唐億磊思考再三,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且他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自己也更傾向快刀斬亂麻的方式。
于是,在唐爾月演出的最後一場落幕後,唐億磊親自去接她,把她送回家裏以後,向她如實說出了傑克的事情。
唐爾月無比震驚又不敢置信,趕走了唐億磊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出來。
唐億磊擔心她,卻又害怕說多了更傷她的心,只能拜托和她同住的姑娘多照顧。
身心俱疲的唐億磊回到家裏,感覺對妹妹說出殘忍的事實,比跟老外談跨國生意還要累人。
不過自己現在可算是有家室的人了,這種時候正好回去求抱抱、求安慰、求撫摸,人生不能更美妙。
然而想得太好總要有點落差的,一到家,糖豆挂在鄧聰身上,“母子”倆躺在鄧聰的床上相親相愛,他都站在門口了,兩人都懶得擡眼看他。
被無視的唐總眼睛一眯,以糖豆到點該睡覺為由,利索地把兒子丢回了他的小房間,關燈關門,确保兒子不會出來搗亂,然後進到鄧聰房間裏,關門上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誰知一轉身,鄧聰雙手抓着手機,手指噼裏啪啦飛快打字,依舊無視唐億磊。
總裁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長腿總裁幾步走到鄧聰床邊,一伸手沒收他的手機,推着他肩頭就把人壓到了床上,對準驚呼出聲的嘴直接貼上去。
等到鄧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伸出舌頭和唐億磊親在了一起,推拒了兩下無法撼動壓在身上的人,他幹脆放棄掙紮,摟上對方的脖子,加深了兩人的親吻。
唐億磊得到了回應,卻沒有放縱自己繼續,反而松開鄧聰,拍了一下他的胯骨:“這次放過你,等你傷好了再說。”
鄧聰躺在床上笑出了聲,直到感覺自己再笑下去容易被“二次陣法”,才坐起身,拿回手機接着打字。
唐億磊脫了外套,躺到他旁邊,問他:“這麽緊張,說什麽國家大事呢?”
鄧聰發完消息,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看着唐億磊:“我給昊子通風報信了,提點他爾月最近可能心情會不好。不過你放心啊,具體事情我沒跟昊子說,爾月要是願意跟他說就另當別論了。”
唐億磊腦子裏浮現孫昊第一次見到唐爾月時那張花癡的臉,無聲地笑了:“看他造化吧。”
孫昊現在雖然看着不像有大出息的樣子,可對唐爾月倒是真心,即使知道她有男朋友,還是緊守本分當備胎,如果因為這次的事情讓爾月願意接受他,那也算他求仁得仁了。
見他沒有反對,鄧聰擡着一條殘腿在床上一滾,剛好壓到了唐億磊身上。
唐億磊則順勢伸長胳膊,把人摟住,手特別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沒什麽威懾力地恐吓他:“知道什麽叫作死嗎?小心把我撩出火來,直接就辦了你。”
“你禽不禽獸啊?我可是病號。”鄧聰仗着自己骨折的腿,一點不把唐億磊的話放在眼裏,不過到底也沒繼續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反而關心地問他,“你真要跟你弟弟搶公司和家産啊?”
“怕我搶輸了?”唐億磊問。
“那倒不是。”鄧聰回答,“再說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是他要跟你搶,你只是捍衛自己的權利。只是我原本以為,你們家跟鄧家是不一樣的,沒想到也……”
“同父同母的兄弟都會有二心,何況我們家的兄弟。”唐億磊一直對自己的親緣淡漠,唐昱傑母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一點都不在乎也不傷感,不過……
“如果我對他們做了什麽,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鄧聰沉默了一會兒,仰着脖子在唐億磊嘴唇上親了一下:“不是太沒人性都行吧。我懂的,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如果你不殘忍,那就是他們對你殘忍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會阻止你的。”
唐億磊低頭,吻了一下鄧聰頭頂,悄聲說:“謝謝你。”
鄧聰聽到了,卻沒說什麽,伸手環抱住他的腰身,讓對方感受到自己手臂的力量。
兩人就這麽相擁着睡了過去,唐億磊連自己房間也沒回去。
第二天一早,睡得正沉的兩人是被唐億磊的電話吵醒的。
胳膊被鄧聰枕了一晚上,唐億磊麻得不能動了,只好把鄧聰叫醒,讓他給自己找電話。
迷迷糊糊的鄧聰從唐億磊外套口袋裏摸出電話遞給他,接通之後,被電話那頭中氣十足的聲音直接吓醒。
“不孝子!把我唐家的臉都丢光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回來!”唐恩榮暴跳如雷的聲音透過手機炸響在靜谧的房間裏,就算沒開免提,鄧聰都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唐億磊顯然也被罵得很清醒了,臉色不好地回了句“知道”就挂了電話。
“你要回唐家去?你爸不會為難你吧?”鄧聰緊張地看着唐億磊。
唐億磊扒了兩下頭發,煩躁地起床,站在床沿旁彎腰親了一下鄧聰額頭:“沒事,你接着睡,我很快回來。”
話雖如此,可鄧聰真能睡得下去?
當然不能啊,但他也沒法跟着唐億磊一起回去,所以只能瘸着斷腿跟在他身後,直到把人目送出門。
一大早被老頭子吼醒的唐億磊心情很不好,但他知道該來的始終會來,既然唐恩榮要推進局面的發展,那就讓一切都來得更猛烈些吧。
回到唐家,陳菁文擔憂地叮囑他不要惹唐恩榮生氣,唐億磊應承下來,大步流星走向唐恩榮的書房。
剛敲了一下,唐恩榮就氣急敗壞讓他進門,而且沒等唐億磊把門關上,就開始罵了起來:“長本事了啊,光明正大跟一個男人上節目,還要不要臉了?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知道自己姓什麽嗎?唐家幾百年的名聲,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你給我跪下!”
剛才在樓下,陳菁文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而唐億磊在接到唐恩榮電話的時候,也猜到了他找自己回來的原因。
此刻面對唐恩榮的咆哮,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感覺相當平靜,還能好好地給他解釋:“那叫直播,不是節目,那天只是剛巧入鏡,不過都一樣,我和鄧聰光明正大,沒什麽可丢臉的。”
唐恩榮見他沒有半點悔改的樣子,生氣地拂掉手邊的筆筒,指着唐億磊,說:“好!你不認錯是不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們唐家沒有你這種不聽話的子孫,從今天起,只要你一天不認錯,就一天別想進唐家的門!”
“還有嗎?”
唐恩榮的憤怒和唐億磊的淡定形成了極度的反差,兒子沒有按照自己預想中的那樣害怕求饒,也更讓唐恩榮生出暴虐之心:“我代表唐朝集團董事會最大的股東通知你,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唐朝集團的總裁!
唐億磊你聽清楚,在你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唐家所有的東西都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将變得一無所有!”
唐億磊平靜地看着他年邁的父親,沉默了許久,就在唐恩榮以為他終于要服軟的時候,他卻輕飄飄地回答:“好啊。”
不僅如此,他還火上澆油地問:“那唐先生要出一份跟我斷絕父子關系的文書或者證明嗎?這樣似乎才更有法律效力。”
唐恩榮胸膛起伏,丢掉了多年來的教養,對着唐億磊叫罵道:“滾!”
唐億磊冷笑一聲,從容地打開書房的門,快步下樓,半點留戀都不曾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