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風雨欲來
“二殿下!如今這長安城可是傳遍了,你若想抵賴,只怕也無人可信!”
說話的是高貴妃的堂弟,在內閣任職,這奏折,也有他的一份,一來便指責徐桎字字铿锵,可謂自信十足,徐桎笑了笑。
“高大人,凡事都講究一個證據,空口無憑,難道高大人覺得憑那些街頭嚼舌根的流言就要定我的罪嗎!”
“二殿下既已經承認在青巷養了一女子,只要将那女子帶來即可!”
“高大人!我想我已經清清楚楚地說了我只是收養那名女子,若你說帶就帶,平白污了人家的清白,你又該當何罪!而且,在座所有寫這份奏折的大人,如此篤定是我強搶了那女子,若結果并非如此,你們拿什麽去抵罪!”
徐桎一言,剛剛氣勢淩人的大臣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話,有些不過是高貴妃黨羽受其指使,實則不明內情,可那高大人卻是知道,壯着膽子向徐淩跪下。
“還請陛下明查!”
朝堂內一時安靜,許久,徐淩嘆了口氣道:“此事稍後再議,內閣衆大臣,還有紫殊侯,二皇子留下,退朝!”
“殿下,陛下傳您去承龍殿。”
一盞茶還未喝完,陶珠便慌慌張張得進來禀報,我端茶杯的手不由一頓,這好戲,怕是要開場了。
“知道了,安排下去吧。”
“是。”
我到承龍殿時裏面的人倒是不少,內閣衆大臣,蕭玦,高貴妃,徐桎,徐淩卻不在,殿內安靜得都能聽到我的腳步聲。
“不知公主殿下來此何事。”高大人似乎仗着有徐桎把柄,或是對此事格外自信,見我來,竟然直接問道。
“或是本宮對此事恰好略知一二,所以外祖父把本宮叫來了,不然你們這麽多人在這,把我這舅舅欺負了可怎麽辦?”
我這一言似是開玩笑,實則警告,倒是有些年生沒人敢質疑我了,他這一質疑給我平添了幾分怒意。
我徑直坐在徐桎旁邊,明顯是要劃清界限與之一戰。
“高貴妃也是好雅興,竟也來湊這熱鬧。”
“本宮現在好歹也執掌着六宮事宜,桎兒有事,本宮怎麽能坐視不理。”
“那還請貴妃放心,徐桎有事也會是好事。”徐桎淡淡答道。
高貴妃的面色明顯不太好看。
“話別說太早,如今這麽多奏折上來也并非空xue來風,本宮勸桎兒還是收斂些的好。”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問心無愧,任它再怎麽心思歹毒之人造謠也是一場空,不過,高大人這番信誓旦旦,想必高貴妃也是為他做好誣告皇子的準備吧。”我淡淡抿了一口杯中茶接話。
“越公主!高貴妃好歹是後宮之主,說來二皇子也要叫他一聲母親,公主之言,意思是貴妃陷害二皇子不成?”
“母親?”徐桎淡淡道出一言,看着高大人,旁邊坐着的大臣更是心下一驚,這高大人仗着堂姐是貴妃,真是什麽都敢說。
“本侯記得,二殿下的母親張貴妃早已離世,自敬淳皇後仙去後,陛下也未再立後,本侯倒是不知道,這妾,什麽時候能被稱作母親了,高大人,這是你家的規矩?”
蕭玦那個妾字,說得格外重,高大人瞬間明白自己說錯了話,而高貴妃的臉則更黑了。
“堂弟出言不遜,紫殊侯切莫怪罪。”
“是臣說了胡話,還望紫殊侯切莫怪罪。”高大人的手心可謂是冷汗連連,若是剛剛到話被徐淩聽到,後果不堪設想。
“都來了啊。”
徐淩一聲傳來,衆人立刻起身行禮,入了正坐,徐淩沒有理他人,卻是向我問話。
“你舅舅的事聽說了吧。”
“聽說了,倒是可憐了舅舅,明明做了件好事,卻被人這麽謠傳。”
“噢?你怎麽就知道是謠傳?”
我只淺淺一笑:“因為那女子我見過,我還去青巷探望過她,說來,她還向越兒告了三狀呢!”
“說來聽聽。”
那些內閣大臣和高貴妃見徐淩并不理自己,只顧和我說話,表面上看似家常閑談,內容卻讓人心驚,高貴妃都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那女子叫蘭釵,其父您也認識,前任晉州知府蘭行之。越兒說有什麽意思,人家姑娘那意思是要來告禦狀呢!我看舅舅這事也不嚴重,反正也是要招蘭姑娘進宮的,不如先聽聽蘭姑娘這三狀?”
“陛下,今日查的……”
“好了,越兒說得對,既然你們說是桎兒強搶了人家姑娘,那就讓那姑娘來說。”
“外祖父英明,越兒早已讓蘭姑娘在殿外候着了。”
徐淩點點頭,岫離就喊道:“宣蘭釵。”
蘭釵踏入承龍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這一看,卻把高貴妃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時的蘭釵身材勻稱,步履優雅,哪還如奏折裏說的那般有七八月的身孕。
“罪臣之女蘭釵,叩見陛下,願陛下洪福齊天。”
“你就是蘭釵,奏章說有孕在身,為何……”徐淩指了指蘭釵的肚子,蘭釵摸了摸平滑的小腹,正視徐淩道:“半月前的确是有孕,但在半月前,罪女已生下孩兒,懷胎九月,得紫殊侯庇護,母子平安。”
九月?高貴妃不可置信得看着蘭釵,腦海中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瞬時捏緊了衣袖。
“九月?這倒有些意思,越兒說你要告禦狀,說來聽聽。”
“陛下!”
高貴妃的呼吸有些急促,面色卻也硬扯出一個笑容。
“今日之事主審二皇子,殿下切莫……”
“啪!”
高貴妃話未說完徐淩便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案上,面色明顯不善。
“何時朕的話還需要你來打斷質疑了!”
徐淩一言,高貴妃立刻吓得顫顫往地上一跪。
“是妾身無禮了,陛下恕罪!”
徐淩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高貴妃,并不理她,只微微揮揮手,讓蘭釵繼續道,蘭釵也端正了神色,目光堅定,卻隐隐含有淚光,有些咬牙切齒。
“謝主隆恩!蘭釵有三告,一告龔王公報私仇,大計前栽贓陷害家父蘭行之,家父遭貶官含恨而終!”
“二告!內閣曾大人之子曾賦榆!強搶民女,始亂終棄!”
“三告!曾夫人喪盡天良,知蘭釵有孕,竟暗殺當時懷有身孕的我,若非紫殊侯,蘭釵與孩子怕是早遭遇毒手,一屍兩命!”
此言一出,整個承龍殿頓時安靜,蘭釵重重得磕了一個頭,後面跪着的曾大人卻是滿頭大汗。
“冤枉啊!皇上明查,臣根本不認識此女子,臣的兒子跟他也絕無關系!”
“曾大人話不要說得太早,你雖然不認識,可不代表令夫人與公子不認識,說來,蘭釵姑娘似乎把您的孫子也帶來了。”我垂目淡淡一言,星宇便抱着一個幼兒從側室走出。
“抱來朕看看,這孩子……便是你那兒子?曾卿,上來看看吧。”
徐淩卻是來了興致,這宮裏是很久沒有新生兒了,徐淩對小孩子也是格外喜歡的,再加上幸兒機靈,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甚是逗人喜愛。
曾大人得令不得不上前一步,可看了那孩子一眼心裏便是咯噔一下,這孩子長得可愛讨喜,看見曾大人更是仿佛看見親人了一般伸着手抓他的胡子,讓曾大人心生親切,可也讓他害怕,因為這孩子雖小可與幼時的曾賦榆長得格外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