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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再談刺繡

我醒來時身邊依舊是冰涼,想着昨晚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要不是身邊床單上有被壓過的痕跡,我都懷疑蕭玦昨晚是不是沒有回來。

吃了早飯送走金鈴铛後,我又開始找不到事做了,于是我開始在府中閑逛,紫殊侯府不小,可以說相比其府院已經很大了,但平日我與蕭玦閑逛也就去那麽幾個地方,所以穿過蕭玦平日辦公的書房時我已經開始找不到路,幸好正瞧長堯捧着一把香燭走過來。

“長堯!”

我叫住長堯,長堯沖着我笑了笑,小步跑過來。

“夫人?您怎麽到這來了?”

“我就随處走走,對了,前面是蕭玦的書房我知道,這裏是哪裏?還有你手中捧着香燭,幹嘛去呀?”

長堯撓了撓腦袋,頗為羞澀得跟我介紹道:“這是築書院,是侯爺還沒成親時住的小院,夫人來了後侯爺就沒在這邊住過了,這香燭……”

長堯有些遲疑,嘆了口氣才道:“夫人請跟我來。”

我疑惑得跟着長堯來到築書院裏的一間房門面前,長堯推開房門,我朝裏面望去,才發現這是一間類似祠堂一樣的房間,正中處是兩個靈位。

“慈父蕭長衣,慈母洛溪……這是?”

長堯嘆了口氣:“這是侯爺父母的靈位,平日都是我照顧着,下月初,正好是忌日。”

我不語,這麽久以來,我只知道蕭玦孑然一身,潇灑得令人羨慕,其實他也背負着失去父母的傷痛,沒說,并不代表沒有,這些年來,他一直用着自己的方式來祭奠故去的父母,真是個堅強得讓人心疼的一個人啊。

我突然想起當初徐淩給我選擇夫婿的那個紅冊子,上面有蕭玦的生辰八字,好像……就是七月?

“長堯,蕭玦的生辰是不是在七月?”

長堯一怔,想了一會,才點頭道:“對,七月九日!不過……侯爺已經好久沒過生辰了。”

我不禁抿了唇,這些年來,我記得許多人的生辰,也送過許多生辰禮物,回想起來,竟然只有蕭玦就這麽一直默默得沒說過自己的生辰也沒送過他什麽,因為父母的忌日也在七月嗎?這個男人呀……真是的。

我也沒了閑逛的心思,親手上了香回了自己的小院。

“蕭玦的生辰,我要送他什麽呢?”

我撐在貴妃榻上,思索着,蕭玦這個人,應該沒什麽缺的吧。

“夫人可以繡個荷包。”

章姑姑剛插話,陶珠就阻止道:“別,姑姑你是不知道,夫人的刺繡,簡直是慘絕人寰!”

我憤憤然将貴妃榻上的靠枕丢向陶珠,陶珠順勢接下還沖我做了個鬼臉。

“其實做荷包也不難,若是夫人要學,奴婢也可教你,再不濟,我們不是還有個會刺繡的翠濃嗎?”

一旁插花的翠濃聽提到自己,笑着道一句:“夫人可以選擇一些簡單些的繡樣。”

我不語,簡單的繡樣……自己當初嘗試的元寶算不算簡單,荷包嗎……我突然想起蕭玦說徐懷簌曾要送他一個香囊,忍不住堵起氣來,她繡得我就繡不得了?

“也行,那現在就教我吧!”

我深吸一口氣,看着自己身前的針線,再一次拿起那根繡花針,又犯了愁。

“繡什麽?”

“紅豆。”一旁安靜的栢筠突然開口道,看到我看向她,又解釋道:“紅豆小小的圓圓的,葉子也不難……”

“紅豆倒是個簡單的,夫人可以先練習練習。”一旁的翠濃也認同道。

我點點頭,紅豆……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會不會有點太輕佻了?

我這樣想着,但在翠濃遞給我一個紅豆的繡樣時便忍不住拿起來欣賞,也就不再想這麽多,下起手來,只是一片葉子沒繡完,我就開始想放棄,這針線活太難了,但又想着蕭玦,還是又拿起了針線。

午間,蕭玦回來吃午飯,我算着時辰趕緊将那一堆繡線收起來,我還沒打算将此事告訴蕭玦,并且還特意讓房裏的丫鬟們保密。

吃了飯後,幸好蕭玦書房還有事,我便等他走了後又拿起針線來。

幾日如此,蕭玦有事時我便仔細得繡起刺繡,他得空了便打發他去教金鈴铛劍術,因為忙着練習繡荷包,竟也不覺得無聊了,只是我的生活充實了,某位蕭先生卻開始不滿起來,于是在某天晚飯後,我趕了他帶金鈴铛去院中消食,以自己不想出去的理由留在房裏拿起了我的繡線。

“陶珠,你擋到我光了。”我別扭得拿着繡花針繡手中一個半成的紅豆圖,眼前的光線暗了一些,我喊了聲,結果身前的人并沒讓開。

“都說了擋到……”

我擡起頭,對上蕭玦那張不算高興的臉,我怔了半晌,對上他的眼睛。

“你怎麽回來了啊……”

“你這些天你把我晾在一邊就是為了這個?”

我心虛,下意識得想将手裏醜不拉幾的刺繡藏起來,手卻在慌亂間碰到針尖,我刺痛得将手一縮,卻也沒逃過蕭玦的眼睛,他蹙了眉頭蹲下身來将我的手強行拉過去,食指間俨然出現了一顆小血珠。

“沒事的,一點小傷。”

蕭玦的眉頭卻沒有松開,将我帶血的食指放進他嘴裏舔舐着,我瞬時繃緊了身子,再不敢動,我能清楚得感覺到指尖傳來蕭玦舌尖的觸感,酥酥麻麻的。

好一會,蕭玦将我的食指從口中移出,指尖還是濕潤的,血已不再流,蕭玦又将我其它幾個手指展開來看,上面有些小點,我看他眉頭越鎖越緊,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我真的沒事,初學刺繡有點小傷很正常。”

他卻是不說話,只是那雙眸子直勾勾得盯着我,盯得我想解釋卻解釋不出來。

“你做這個幹嘛?”

見他開口,我才嘟嘟囔囔道:“我只是想給你做個荷包……”

蕭玦的眉眼在聽到我話的時候才舒展開來,眸子裏有我看不清的情愫。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也不需要你去為此而弄傷自己。”

我嘟起嘴:“徐懷簌曾經不也給你做過一個香囊嗎,她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聽着我賭氣一般的話,蕭玦總算是無奈得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臉頰,略帶繭子的手觸碰着我的肌膚,癢癢的,可他幹燥溫熱的手又讓我安心格外。

“因為我會心疼。”

蕭玦淺淺的一句話讓我再反駁不出,我的喉嚨開始幹燥,蕭玦看向我的目光太過灼熱,我閃躲不及,任由蕭玦的臉在我面前放大,然後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沒有深入,只是唇瓣上的輕柔觸碰,卻讓我整個人都熱起來了。

那個像是打招呼一樣的吻結束後,我将頭埋得很低。

“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廢……”

“那不許再支開我,也不許弄傷自己。”

我小雞啄米似得點着頭,不敢去看蕭玦的臉,只聽他淺淺的一聲笑。

小院偏房內。

“栢筠,你怎麽也繡起刺繡來了?”翠濃打量了一眼在旁邊專注刺繡的栢筠,栢筠的手頓了一下,只是一瞬又動起手來。

“無事嘛,跟着夫人一起繡繡。”

翠濃不再說什麽轉身離去,栢筠看了一眼離開的翠濃,目光落在手中繡的一支紅豆樹上,嘴角是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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