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燈火闌珊
晚飯後,我與蕭玦便攜手出了門,天色未黑,卻也不失熱鬧,滿街的花燈,攤販的叫賣聲不斷,我行至一個面具攤前,看着上面挂着琳琅滿目的面具,不由玩心大起。
“夫人随意看?這些面具都是新貨!”
看着那些精致的面具一個個都制作得生動有趣,我從中挑揀了一個金色的狐貍面具對上蕭玦的臉,蕭玦側過身看着那個狐貍面具再挑眉看着我。
“我覺得它和你很配。”
蕭玦接過那個面具,也從攤位上拿了一只小鹿的面具遞給我。
“它很像你,但你比它好看。”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接過面具,蕭玦付了錢,我和蕭玦便默契得将面具捏在手中牽着手往前走,不一會天色逐漸暗下來,街上的花燈都亮了起來,一片燈火闌珊,煞是好看。
我的手不由被蕭玦握緊,我側目看去,在一片花燈中,蕭玦的眸子也倒影着我的影子,嘴角是淺淺的笑意。
“人多,別走散了。”
我點頭應下,随他邊走邊逛,不一會,手中便多了幾個花燈,這樣熱鬧的場景是我許久不曾看過了,對四周都充滿了好奇,蕭玦便一步不離得跟着我,看着一群人圍在一起,我拉着蕭玦擠過人群才發現,原來是猜燈謎。
一排花燈上寫着謎題,下方挂着一些小牌子,有的有字有的沒有,應該是謎底。
再定睛一看,人群前方卻是邵寒,金鈴铛手裏拿着糖葫蘆一臉崇拜得看着邵寒,手裏還有一堆小玩意,我打量間,邵寒便說出了一道謎題的謎底,瞬時一群人起哄。
“公子好生厲害!一連答對了九題了,還答對一題,這個兔子花燈便是這位小公子的了。”
“師父好棒!師父加油!”
金鈴铛也在旁邊捧場,我不由随了花燈老板的指向看去。
“三四五,像把弓,十五十六正威風,人人說我三十壽,二十八、九便送終”
“怎麽樣,公子?”
一衆人陷入了讨論,我看向蕭玦,蕭玦颔首一笑。
“這也太簡單了吧。”
“那兔子燈的着落絲毫沒有懸念。”蕭玦也回應道,我覺得也沒什麽意思了,更不想和邵寒撞個尴尬,轉身想走,身前便沖過兩個孩子,我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幸好蕭玦在我身後護住了我。
“小心,走吧。”
我與蕭玦離去,卻沒看到身後邵寒投來的目光。
邵寒看着不遠處的兩抹身影,微蹙了眉頭,久久不能移開視線,在金鈴铛的提醒下,才回神,提筆在那盞花燈的牌子下寫了下謎底。
“哎……可惜了。”
随着老板的一聲嘆息,金鈴铛不可置信得回道:“不可能!我師父怎麽可能答錯!”
“這……這此越非彼月呀。”
随着老板将那木牌公衆,圍觀之人皆是一陣唏噓,這謎題不難,謎底正是月,可那木牌上卻俨然寫着一個越字。
金鈴铛怔怔看着那個越字,再看邵寒,他的眸子很是深沉,思緒明顯不在那個謎題上,金鈴铛微蹙了眉頭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一會,邵寒擠出一個笑。
“抱歉,我走神了,可惜不能幫你拿那個兔子燈了,我去給你買一個吧。”
金鈴铛搖搖頭,前去拉起邵寒的手:“我不要了,師父我們走吧。”
逛了許久,我和蕭玦來到河邊,河邊的人将心願寫進蓮花燈裏,再将蓮花燈投入河中,河中也是蓮燈盞盞,別樣好看。
我起身也去買了兩盞蓮燈,遞了一盞給蕭玦。
“我們也随流放盞河燈?”
他欣然接受,在老板那借了筆,率先在木簽上寫起來,随後将木簽放入蓮燈中,又将筆遞給我,我接過筆,猶豫了半晌,才落筆。
我與蕭玦将蓮花燈放入河中,閉上眼将心願在心底默念,兩盞蓮燈相互打着轉不一會便飄向了河中央。
蕭玦看着旁邊認真的人,不由嘴角彎起詢問道。
“許了什麽願?”
我挑眉看向蕭玦道:“說了就不靈了。”
“反正我的願望都會實現。”
蕭玦也挑眉看向我,我釋然一笑,默契得與蕭玦起身離開,不遠處河中飄蕩的蓮燈上,一支木簽上寫着“心想事成”,另一個則寫着“願你所願”。
天色已黑,燈會也進入了高潮的,煙花綻開于長安上空,朱雀街中央,一盞盞大型的花燈伴随樂曲游走于大街小巷,游燈開始了。
随着人群越來越多,我和蕭玦幹脆避到一個人少的酒館二樓上,因為位于走廊,又正好能看見下面的游燈。
“五十兩一把,不能再少。”
“我們在隴州分明談好了!你這是趁火打劫坐地起價!”
“那是在隴州,可如今你們主子回京,有什麽用心你心知肚明!”
“你!”
我與蕭玦不動神色得飲着杯中茶,互看了一眼,皆是不語。
“你們岐山閣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說得好,正因為我岐山閣是生意人,更要懂得趨利避害。”
“等我家主子事成,你就不怕因此勒索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嗎?”
“那也等到你家主子事成之後,況且,若是事敗,我岐山閣也不打算為你們陪葬,五十兩一把,要是你們還能找得到別的供應,請便!”
那邊的人陷入了沉默,許久才道一句:“兩萬把,後日我會将銀兩送上閣內。”
隔間的談話結束,我才将手中茶杯放下,與蕭玦同時起身向門外走去,隐約能瞧見一個黑衣大漢,臉色不善得出了酒樓,接着就是一個頗瘦的男子,理了理衣襟離去,我和蕭玦便直接跟上了那個黑衣人。
穿過熙攘的人群,黑衣大漢轉身入了小巷沒了身影,我微蹙了眉頭,直接翻上一旁的高牆。
“阿越小心!”
蕭玦道了一句也趕緊随我翻過去,是一個小院,那黑衣人快步推開小院的門,我來不及思慮也跟了上去,但一推開便怔住了,門內俨然一片春光,怎麽是個青樓!
因為我的莽撞,青樓裏的人頓時向我看來,我飒時羞紅了臉,蕭玦将我一拉護在他身後。
“喲公子來青樓還帶個姑娘?”青樓的老鸨扭着蛇腰向我和蕭玦走來,一雙鳳眸不停得在蕭玦身上游走。
“走錯了,告辭!”蕭玦拉着我便想離開,卻被那老鸨一把扇子攔住了去路。
“來都來了,別急着走呀”
我能清楚得感覺到蕭玦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眉頭更是緊鎖起來,蕭玦冷冷得看向那個老鸨,老鸨一驚,卻還是不怕死得道了一句:“公子怎麽這般兇”
“媽媽,你這生意是做還是不做?我的酒呢?”
一聲清冷又酥軟的男聲響起,老鸨立即收了神色,一臉讪笑得離開蕭玦。
“哎喲是妾的不是,妾這就将酒送上。”
我随老鸨的目光看去,二樓處廊前,一個紅衣的男子半敞着衣衫坐在紅木椅上,青絲垂落,皮膚白皙,薄唇殷紅,沾了酒氣更是透着晶瑩,一雙鳳眸微垂,琥珀色的眸子分外耀眼,卻是看向我和蕭玦,我不由一怔,若不是那平坦外露的胸,我甚至要懷疑那是一個極其美豔的女子。
蕭玦微蹙了眉頭,對着二樓的人抱拳道了聲謝便護着我離去,離開時,我無意間瞥見二樓的人目光未改,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笑,有些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