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只有你
“侯爺,您先休息一下吧,您手上還有傷。”
這是羽剎不知道第幾次勸蕭玦,但蕭玦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從樹林回來就一步不離的守在夫人身邊,他手臂上的衣料因為在抱夫人回來時用了力,不知道又加了多少層血漬。
可蕭玦哪裏還能感覺到自己手臂還有傷,自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一般倒在自己面前時,蕭玦才清楚,理智于他不過是在掩蓋自己有多愛她。
他用盡了所有的心力将她抱回營帳,為她解開衣服處理傷口時的手從未如此顫抖過,看着她光潔的背上已是血肉模糊,鑽心之痛,不過如此……
太醫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幸好那刺客的這一箭不算精準,再深一點,便是傷及心肺了,此乃夫人的福運,只是……”
“只是什麽?”
“夫人這手腕上的傷……是被猝了毒的所傷,傷上加傷,難啊……”
那是蕭玦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烏黑,這是她在打鬥時所傷?她竟一直忍着不說?
“是誰教你這般什麽也不說都默默受着?”
蕭玦看着床上毫無血色的人,安靜得像是睡着了一般,蕭玦摩挲着那只纏了繃帶的手腕,心疼得将手腕貼近自己的臉頰。
冰冷的手心仿佛有了溫度,我努力想睜開眼,可稍稍掙紮,便是專心刺骨的痛,我放棄了掙紮,四周的黑暗讓我慌亂,但黑暗中僅有的溫度又讓我無比安心,這樣矛盾的心理,蕭玦,你是否和我一樣難受……
章姑姑撩開簾子,看了一眼蕭玦,再看向立于一旁的羽剎,羽剎見章姑姑來,沖她搖搖頭,章姑姑無聲得嘆了口氣。
“侯爺,這裏有我,您先去處理傷口吧,夫人會沒事的,等夫人醒了,她不會希望見到您這副樣子。”
見蕭玦不為所動,章姑姑又給羽剎遞了一個眼神,羽剎會意趕緊道:“侯爺,今早岐山閣那邊來了消息。”
蕭玦終是擡了擡眸子,只是神色中的狠厲不由讓羽剎都心下一驚,好一會,蕭玦将身前人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起身冷漠得看向銅盆裏取出的半截箭。
“是時候該好好算賬了。”
吳昭儀的營帳外,陶珠怒氣沖沖得推開攔在營帳外的人。
“讓開!”
“你是什麽人,膽敢硬闖昭儀營帳。”
陶珠不耐煩得哧鼻道:“你讓不讓,不讓是吧。”
陶珠四處看了看,直接拔了一旁巡視侍衛的劍指向吳昭儀帳外守着的兩人,身後的侍衛也是一臉為難。
那兩人一見陶珠拔劍也立即以劍相對。
“這是紫殊侯夫人的貼身侍女,你們莫要傷着她了。”
“就算你是紫殊侯夫人的侍女,這裏是吳昭儀的營帳,也由不得你胡來。”
陶珠是氣急了:“好得很啊!今我就非要闖闖你們這昭儀的營帳,我看誰能攔我!”
陶珠往前一步,兩個守衛便将劍抵在陶珠的脖子上。
“住手!”
“陶珠!”
幾乎是同時,吳昭儀撩開簾子走出來,而徐桎與司馬翎也從一旁匆匆而來。
“陶珠,你怎麽在這?”
陶珠偏了頭不說話,但依舊可見她眼眶泛紅。
“陶珠姑娘,我知道你擔心越兒,但請你諒解,我的女兒也受了傷,還是為了救你們紫殊侯,如今你這樣在我營帳外大吵大鬧,實在有失形象。”
“陶珠你先回去。”
徐桎也勸道,可陶珠恨恨看向徐桎吼道:“我們夫人如今命懸一線,案發之時,她的女兒,為什麽偏偏出現在了那裏,明明可以留下活口,可她的女兒!直接将人滅了口,我不來找她那該找誰?”
“事情未有定論,你不要着急。”
“我不着急?我只有夫人一個親人了,難道你讓我就這麽傻等着?”
“陶珠姑娘,當時我只是情急之下才……”
徐懷簌不知何時從營帳裏面出來,本來就臉色蒼白,又只着了一件白色寝衣,手臂上被包紮過,看起來十分楚楚可憐,說到那時的場景,似乎驚魂未定,也因為自己殺了人而難以言訴。
“那你說,你是怎麽知道侯爺和夫人在那的?”
“我……”
徐懷簌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雙瞳已是泛着水色,陶珠不為所動,哧鼻一笑。
“都适可而止吧。”
蕭玦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衆人皆看向了身後的蕭玦,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身上的傷也處理過了,只是他神色淡漠,陶珠覺得,這比那晚上看到的蕭玦還要冷,還要讓人害怕。
“四公主仗義相救是事實,蕭玦在這裏謝過了。”
蕭玦向徐懷簌點頭以示謝意,只是面色淡淡,根本看不出情緒,徐懷簌正想說什麽,蕭玦又道:“陶珠是我叫來照顧夫人的,有得罪之處,還請昭儀切莫見怪。”
“陶珠姑娘也是關心則亂。”
“多謝昭儀體諒,走吧。”
蕭玦并沒有再廢話什麽,轉身回了營帳,陶珠猶豫了一會,司馬翎在一旁對陶珠使了個眼色,陶珠才跟上蕭玦。
回到營帳後,莫折霁頗為窘迫的得走向蕭玦:“抱歉,沒看好她。”
“侯爺不用怪莫折霁,我是偷聽到了他和林總管的談話,強行要求他帶我來的。”
蕭玦沉了眸子不語,許久才道,
“現在糾結這些沒有意義,那些人是沖着我來的,是我連累了她。”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對了,夫人呢?夫人如何了?”
蕭玦看向莫折霁,莫折霁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蕭玦。
“幸好夫人中毒不深,只是施毒之人所用之毒頗為奇怪。”
蕭玦接過瓷瓶,疑惑得看向莫折霁,莫折霁又解釋道。
“江湖之人要是想要一個人的命不會用這麽大費周章的用毒,殺人,才是他們的目的,夫人所中之毒好像只是為了讓她失去戰鬥力,并不致命,倒像是為了更好的殺人而下毒,實在有些欲蓋彌彰。”
“你是說,這些刺客和下毒之人,可能并非一人所為?”
“這只是猜測,這些江湖人的身份,我還需要再去調查。”
“勞煩了。”
莫折霁看了一眼陶珠,又道:“其實到底誰想之侯爺于死地我們都能猜到,避免打草驚蛇,我先告退了,長安城見。”
說完莫折霁便戴上鬥笠出了營帳,好一會,蕭玦将藥瓶遞給陶珠:“你先去将藥給夫人服下,我還有些事,莫折霁的事,不要讓別人知道。”
陶珠遲疑了一會,才接過藥告退。
等陶珠走後,蕭玦蹙起眉頭喚了一聲羽剎。
“侯爺有何吩咐?”
“我修書一封,今晚你快馬加鞭送到以北的龍虎軍給齊将軍。”
羽剎擡眸驚訝得看向蕭玦:“侯爺要提前讓齊将軍做準備?”
“只怕徐龔會等不及了。”
陶珠回到營帳後,卻見床邊坐着一個明黃的身影,趕緊行禮。
“參見陛下。”
徐淩轉過身子揮手示意讓陶珠起身,陶珠低着頭走向徐淩,好像徐淩的白發又多了些,夫人受傷,作為外祖父的徐淩應該很心疼吧。
“你去吳昭儀那鬧了?”
“是陶珠不懂事。”
陶珠垂了眸,徐淩看了眼陶珠,嘆了口氣:“從你跟越兒來到長安,這些年,朕也看着你從小丫頭長成了大姑娘,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陶珠心下一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陶珠知道錯了,陛下您千萬別讓我離開夫人,陶珠只有夫人一個親人了。”
“你這孩子,起來,朕沒有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知有沒有中意的人,朕看蕭玦身邊那個羽剎就不錯,朕記得他府上還有個長堯,也是個實在人,依你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