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落日餘晖
第二十一章落日餘晖
莫折霁微揚了頭看着徐澤,徐澤雖然知道莫折霁今日要進宮,但這也不是他該插手的事。
“你不該在這裏。”
“小王爺覺得我該在哪?”
莫折霁反問,徐澤微蹙了眉頭,四周的厮殺聲又重了幾分,像是層層疊浪湧來,接着禁軍與叛軍的厮殺中又混入了一些身着軍裝之人,龍虎軍的旗幟高揚,徐澤瞬時反應過來。
“龍虎軍!你背叛我們?”
莫折霁摩挲着手中的珠串,狡黠一笑:“看來你也不算太笨。”
徐澤剛想溜走,直接被莫折霁一個鷹爪擰了徐澤的鎖骨将他制伏。
“你個卑鄙小人!果然不能信你!”
“過獎了小王爺。”
莫折霁不氣反笑,倒像是真的在誇獎他一般。
“閣主,我們來了。”
羽剎率先帶了一隊龍虎軍精英與莫折霁彙合,莫折霁也不啰嗦,将徐澤交給龍虎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馬翎看着眼前的一切問道,莫折霁卻是與羽剎相視一笑,并沒有打算深談,而叛軍那邊,有了正規軍的壓力,很快就退敗下來,正逢夕陽西下,這場叛亂就像是夕陽一般,來得猝不及防,敗得也不堪一擊,昙花一現,若不是還有那些死傷的禁軍和宮人做襯,就像一場以命相搏的鬧劇。
龍虎軍将領齊将軍率先沖進迎客廳,宣布叛亂的結束。
“龍虎軍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緊接着蕭玦、莫折霁和司馬翎也悠悠進來:“蕭玦來晚了。”
只是我還來不及欣喜蕭玦還活着的消息,卻看到蘭妃躊躇地顫抖着雙手靠近徐淩,而她衣袖間,隐隐約約綻放出一陣寒光,我想起莫折霁說當年徐龔安排了三個女人在徐淩身邊,想起了蘭妃的種種異向,心中開始緊張起來。
徐龔面帶疑色的看向蕭玦,顯然沒想到他還能活着回來,忽而又釋然一笑。
“皇兄,我終究還是鬥不過你。”
“不過……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陪葬!”
“皇上小心!”
“父皇!”
徐龔目色一狠,提着劍直沖徐淩,衆人一片驚色,我也再顧不得其它沖上去,只因為蘭妃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直向徐淩背部而去。
我已經顧不得此時是什麽情況了,我只能選最近最有效的方式去挽救,所幸,我撞倒了蘭妃,仿佛四周都安靜了下來,匕首落地的聲音格外清脆,而徐淩似乎也沒有被刺中,我慶幸徐淩躲過了這一劫,在匕首落地後,卻傳來了一聲悶哼。
我擡眸看去,第一眼便是看蕭玦,他無事,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我從未見過的震驚,我再轉眸掃視一周,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徐淩的前方。
“李庭!”
接着一聲撕心裂肺喊聲從徐懷昕嘴裏發出,徐淩前方,徐龔顯然也沒想到李庭會來擋這一擊,他眼角微跳,手腕一抽,将刺入李庭身上的劍拔出,濺出鮮血落到我的虎口處,我的手微微顫動,那血,還是熱的。
“啊!李庭!李庭!李庭你回答我,你不要有事,你怎麽這麽傻,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麽,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麽啊!”
我這才注意到,剛剛應該是徐懷昕去護了徐淩,可李庭又護住了徐懷昕,抱着徐懷昕的那雙手,都還不曾落下。
“我殺了你!”
蘭妃紅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兒女婿,撿起匕首直接沖向徐龔,卻直接被徐龔捏住了手腕打落了匕首挾持在身前。
蘭妃瞪着眼睛掙紮,可絲毫擰不過徐龔,徐龔冷冷一笑。
“閉嘴,你們要是不想她死,就放我走!”
這方的齊将軍剛想動手,徐淩卻擡手止住了他,徐淩的怒氣也不少,我還能看到他的兩腮因生氣在發抖。
徐龔不語,笑着看了四周人,将劍抵在蘭妃脖子前往後退,可縱使殿外一衆禁軍和龍虎軍對他持刀相向,卻也無可奈何。
我看了看崩潰在地的徐懷昕,整個殿內只有她的哭喊和李庭微弱的呻吟,我從未見過如此的徐懷昕,脆弱如薄翼。
“李庭……李庭你說說話,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我這就叫太醫,太醫!太醫!”
徐懷昕已經哭得不成樣子,斷斷續續得說不清一句話。
“別哭……我……我希望……我希望你笑着……沒我的以後……都……都笑着……”
李庭強擡起手想去拂徐懷昕臉上的淚,卻在半空中因使不上力而落下,徐懷昕趕緊騰出一只手去緊握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沒有你,你讓我怎麽笑?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當初……”
“不要怪自己。”
李庭努力得發出一句完整的話打斷徐懷昕,艱難地擠出一絲笑意。
“沒我……也要……好好得……”
“李庭!”
李庭的手垂落下來,我如何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局,沒有想到李庭會做出這一步,明明之前在藏青山他還是好好的一個人,明明不久前他還幫了我一把,這麽一想,他其實早就猜到了?可他依然做了這樣的決定,我第一次如此厭惡上天,厭惡他的不公,好不容易給了人希望,卻又殘忍的在感到滿足時又給人絕望,為什麽是李庭……
我心中的怒氣在燃燒,不由将手中的拳頭握緊,小跑向殿外。
我知道身後的衆人在追,但我停不下步子,我看到了挾着蘭妃一路逃跑的徐龔,伸手奪了一旁的弓箭手的弓箭直接沖着徐龔的腿射了一箭,因為拉弓的時候太過使勁,背後傳來一陣刺痛,我卻不在乎,徐龔的小腿因為我的那一箭不得不放慢了步子,他瞪了我一眼騰出一只手去拔了小腿上的劍,想往前繼續走,卻被何蓄昀攔住了去路。
我并沒因此要放過他,拔出了第二支箭,忍着身後傷口撕裂的疼痛,剛想射出那一箭就被蕭玦從身後環住捏住了我的手。
“夠了阿越,相信我,交給我。”
我顫抖着雙手,最終還是放下弓箭,徐龔被圍堵,只得将劍又靠近了蘭妃幾分,蘭妃的神色頹敗,頭發淩亂,精致的妝容也早已花掉,如同一個殘破的木偶。
看着追上來的幾人,蘭妃冷冷得笑道:“你看,她在那呢。”
“你想幹嘛?”
徐龔威脅一般對蘭妃說道,蘭妃只是自嘲一笑:“我如今這副模樣,你說我想幹嘛?”
“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噢?是嗎?”
徐龔一臉氣急敗壞,衆人不由走近了他,他則步步後退。
“哈哈哈哈——”
忽而,蘭妃看着衆人忍不住大笑道,笑得眼角滲了淚水,我們就這樣看着她笑,有些事情就算不挑明,也足夠清晰了。
“真是可笑,可笑,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困在深宮這些年?”
“徐龔……對你,我再也無話可說了,哈哈哈哈,你為了她!你為了他置我于險地!為了她你可以打亂你的計劃,既然你當初舍不得她,就不該……!”
蘭妃這番看似瘋癫的話并沒有說完,徐龔顫抖着雙手抹了她的脖子,蘭妃死前,還生硬得做出她那标志性的笑容,背靠徐龔倒地。
我不知道徐龔心中到底在想什麽,但我能看出他的不舍,隐忍,卻始終讀不出他所在乎的那個人的名字,當初的三個人,一個蘭妃成了定然,一個被徐龔誓死守護閉口不談,那還有一個呢?
徐龔似乎沒有打算給我們答案,他指着徐淩怒道:“你永遠會被你的良心所譴責!”
“你害死了大哥,害死了你的妻子,甚至你的女兒!你敢說當初司南是為什麽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