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謝懷碧仔細思考這其中的邏輯, 認真地點頭認可了這套說辭, “倒也沒有錯,難怪天道說你還沒有成神。”
那楚燚若是永遠下不了手殺她,豈不是也永遠都成不了神?
楚燚嘆着氣, 試探性地握住謝懷碧的手, 見她沒有反抗才稍稍放下心來,詢問, “你在裏面還見到了什麽?”
“以後再說。”謝懷碧十分敷衍地拍拍楚燚的手, “眼下最重要的是, 你打算怎麽對付天道?天道又打算怎麽對付你?”
“我帶你重新回到一開始的原點,就是為了攪亂天道的所有安排。”楚燚蹬鼻子上臉地坐到謝懷碧身旁, 殷勤又狗腿地給她倒了杯茶送到手裏, 才接着說道,“我和你是天道唯一控制不了、只能想辦法影響的人,上一次, 它就是通過控制你的行為,令你參與到了劇情之中。”
謝懷碧頓時明白了楚燚的意思。
劇情,等于是一本的骨架, 天道強迫她走的劇情越多, 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就會越緊密,因而更容易受到天道的影響和控制。
難怪她在那些身體裏的時候, 受到了那麽嚴格的束縛。
不過……謝懷碧眨眨眼睛,一臉天真地問楚燚,“劇情是什麽意思?”
楚燚頓了頓, 解釋道,“就是按部就班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事情。”
“為什麽要叫作劇情?”謝懷碧追問。
楚燚靈機一動,“因為一切都是天道所安排的,不是正和戲文中的劇情一樣嗎?”
不打算暴露自己現代人馬甲的謝懷碧在心裏偷笑起來,面上十分淡定地點頭接受了楚燚的解釋,“好,你說得有理。那麽這一次,你的意思是不走劇情就能讓我擺脫天道的控制嗎?”
“是。”楚燚點頭,他安撫似的緊了緊謝懷碧的手,“雖然你之前也堅持要做一模一樣的事情,但畢竟前世沒有你的存在,有了你之後,再怎麽努力去貼合也會發生和前世不一樣的事情,不用太過擔心。”
謝懷碧悟了:她就是得和楚燚一起當劇情破壞者,把天道寫好的劇本攪得亂七八糟,而後才能……
“這樣就能打敗天道了嗎?”她問。
“能。”楚燚斬釘截鐵地說。
謝懷碧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眼神。早說過了,她是最了解楚燚的人,楚燚什麽時候心虛她看得一清二楚。
楚燚在謝懷碧的目光下堅持了不到十秒鐘就敗下陣來,“……天道也有自己的思想,這是我能想到最穩妥的法子,所以還得走一步看一步。”
謝懷碧還是盯着他,“莳蘿劃傷我脖子的事情,她自己似乎已經不記得了。”
楚燚頓時頭皮一緊,大腦充斥了詭異的焦灼感,就好像偷藏私房錢之後被老婆發現的白領一族。
他小心擡眼打量謝懷碧的表情,見她手裏捧着百花谷工藝精良的茶盞有一下沒一下地拿杯蓋撥着那層淺淺的泡沫,眼睛卻是目不轉睛直直地盯着自己,就知道這回沒有逃過去的可能性,于是硬着頭皮坦白,“……還記得胡依依嗎?”
“記得。”謝懷碧點點頭,見楚燚選擇坦白從寬,才低頭輕嘬了一口藥草制成的靈茶,“胡依依記得前世的事情,應該是天道令她想起來的——你的意思是,方才前世的莳蘿也突然被天道帶回來了?”
楚燚:“……”他才開了個頭,謝懷碧就猜到結局了。
“但她之後看起來都很正常。”謝懷碧又接着說。
“我将她送回去了。”楚燚立刻道,“天道從前世帶回來的那些人和我們不同,她們沒有這一世的記憶,例如莳蘿就不記得我們是如何回到萬花谷的,也不認識你是誰。”
“……而且,她們也分不清我做的事并不是出自她們自身的意志。”謝懷碧輕出了口氣。
其實這邏輯挺死循環的。
在謝懷碧穿進這本書之前,書已經寫完了,這些角色理所當然都是會愛上楚燚的,謝懷碧代替了她們的存在之後,只是在極高的程度上重現了這一切,但這并不能駁回一個事實:上輩子和楚燚相處親密的,全都是謝懷碧。
下面一個問題又來了,因為謝懷碧附身期間的記憶會被這些角色完美同化接受、從而意識不到她的存在,她們自然就會認為和楚燚相處的是她們本身。
這是一堆爛攤子,而且謝懷碧不打算背鍋,她唰地一下将這口鍋扔到了楚燚頭上,“很好,以後看見她們也這麽做。似乎不是每個人都會被天道帶回來,姜雪靈、楊婉玉、藥盈盈就沒有。”
藥盈盈是那個楚燚帶着謝懷碧去賣靈藥的時候碰見的女扮男裝的藥師,她那天的表現也非常正常。
如果有着前世記憶,她肯定知道去賣藥的就是楚燚,而不會急切地試圖問出他的身份挽留他。
說到藥盈盈,她似乎沒多久就再度登場了。
謝懷碧摸了摸眉毛,努力将已經開始混亂的劇情線捋得更清楚一些,“接下來該是誰出來了?”
楚燚聳聳肩膀,“按照劇情去闖塔的話,該重新見到楊婉玉了。”
“那闖塔就不去了。”謝懷碧快刀斬亂麻地放棄了這段劇情,“我不喜歡楊婉玉,連跟上她的思考方式都費勁。”
楊婉玉實在是個過于自相矛盾的人,又不知為何眼高于頂,謝懷碧扮演她的時候怎麽都拿捏不好分寸,也虧得楊屹之和她關系那麽好。
……
…………
謝懷碧睜大眼睛,想起來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楊屹之呢?”
楚燚無辜地望着她,“楊屹之的什麽?”
“……別裝傻,楚燚。”謝懷碧橫眉豎目,“我身上的蹊跷你解釋了,但楊屹之和你之間的關系你說了嗎?”
楚燚淡定地坐正身體,“自然是天道搞的鬼,我上次不是對你解釋過嗎?”
謝懷碧微微一笑,出口傷人,“你指望我真的相信你當時的随口胡謅?”
“……”楚燚擦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是這樣的。我當時為了救你,将自己的本命真元打散了……”
謝懷碧小小地吓了一跳。
本命真元被打散那是什麽概念?死掉了的概念啊!
不過看看眼前仍然活蹦亂跳的楚燚,謝懷碧又把這點驚訝給收了回去。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反正他是正在叛逆期的天道親兒子。
“……其中一部分用來融入你破碎的魂魄,另一部分組成你的身體,剩下的組成我的□□去三界尋找你的魂魄碎片。”楚燚一筆帶過了幾百年間的工作內容,“等你的身體被溫養出來之後,我才發現我的本命真元缺少了一部分。”
“應該在我體內啊。”謝懷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楚燚笑了,他莫名覺得謝懷碧像是剛剛發覺自己懷孕了似的,但沒敢把這個念頭真說出來,“除了你和我身上的以外,仍然有一些丢失了,我也找不到。現在看來,應當是天道放入了一些人的體內,令他們覺得自己是我,分走我氣運的同時,不需要天道挑唆什麽,就會主動來對付我。”
謝懷碧聽着聽着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所以,你的那些在外潇灑的□□,和那些不知道什麽會想起上輩子記憶的女人,以後都會陸續出現?”
楚燚誠實地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他們雙方,一方會狂熱地追着你跑,另一方則會狂熱地追着我跑,我歸納得沒錯?”
“沒有錯,完全正确。”
謝懷碧:“……讓我靜靜。”
“但在殺死楊屹之以後,我已經從他身上取回了一部分本命真元。”楚燚趕緊在被趕出門之前補充,“根據那部分真元大小,最多再出現三個以為自己是我的人。”
“而我有一個百分之一百正确的假設。”謝懷碧疲倦地說,“白鶴鳴就是其中之一,你信不信?”
楚燚:“……我信。”
白鶴鳴何許人也?坐鎮仙界數萬年的大佬,楚燚幾次氣運用盡差點死在他手裏,最後還是因為這位大佬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以後才心如死灰地敗于楚燚手中黯然死去。
誰都知道那一戰中,白鶴鳴沒有盡全力。
哦對了,背叛白鶴鳴的人,沒錯,就是謝懷碧扮演的。
而且謝懷碧的良心,一點都不痛!
她只是現在稍微有點心虛,“你覺得白鶴鳴會記得上輩子發生在‘白鶴鳴’身上的事情嗎?”
楚燚深深凝視着她,帶着點同情帶着點吃醋,“你可以再捅他一次。”
謝懷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