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但那似有所圖的神情只是一閃而過, 邢山很快就大步上前,朝楚燚略一點頭, 拱手道, “家中下人怠慢了, 二位登門造訪有何貴幹?”
“九疊淩陽丸。”
謝懷碧偏頭看看楚燚的表情, 卻見他一臉平靜,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邢山的異常,皺皺眉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什麽。
“小兄弟是藥師?”邢山大喜過望, 态度立刻熱情洋溢,“可看過丹方了?若有什麽需要,盡管讓人準備!”
“明日便可煉丹。”楚燚颔首道, “先前那些藥師, 是不是每每在最後成丹之前,發覺金絲草和天元果核互不相容,即便能阻止藥鼎爆炸,最後成丹也差強人意?”
他還沒煉丹,也只看過一眼丹方,卻已經一言道破了難倒藥師協會衆多藥師的難題,在場衆人不由得紛紛吃了一驚。
當然,謝懷碧除外,她沉思着又掏出了一包糕點, 這會兒的她全身上下沒有修為,也不敢貿然去探查邢山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更插不上嘴讨論這麽高深的七品丹藥煉制問題, 只好在旁當個背景。
“正是!”邢山眼睛一亮,再度拱手,深深一揖,“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我姓楚,楚燚。”
謝懷碧緊盯着邢山,卻沒能第二次從他眼中尋找到剛才一閃而過的貪婪。
究竟是她看錯了,還是邢山的目标只有她而不包括楚燚?
謝懷碧緊閉嘴唇嚼着香甜的糕點,又瞅瞅氣定神閑一派少年才俊模樣的楚燚,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想當男主,裝逼這個技能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若我沒有想錯,天元果核與金絲草本不相沖,只不過丹方中還有一味靈蛇蛻在成丹時溫度驟升,刺激了前兩者的融合,才會産生最後的排斥,強行将其融合是不可取的,需要的是一名變異靈根的藥師以自身真元作為引導調和,方能成丹。”楚燚接着解釋道,“正巧,我就是變異靈根,今日先處理好了藥草,放置一晚沉澱藥性,明日便可煉丹了。”
這一番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藥理讨論對謝懷碧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她都聽不懂,其他人更是只能不明覺厲。
邢山十分信任地抱拳,“那請楚燚兄弟在府中住一晚上,明日我親自來請!”
邢山似乎極度擔心妻子,說完之後對管家吩咐了兩句,就點頭回到了他妻子的院子裏去。
藥盈盈倒是放心了不少,留言說自己明天再登門拜訪之後就離開了。
管家擦了把汗,親自将謝懷碧和楚燚送到客房中,再三致歉又仔細詢問了需求後才告退。
謝懷碧這才放下手裏油紙包,“邢山這個人,我是第一次見。”
“我也是。”楚燚說着,神秘一笑,“走,帶你看個好東西。”
謝懷碧:“……”楚燚是第三次說這話了,之前的兩次好像結果都非常勁爆。她拍拍手上糕點渣子,直接點了頭,“好,邢山果然有問題?”
“不止他有問題,他妻子也有問題。”楚燚一揮手,如法炮制地用自己的真元将謝懷碧包裹了起來,兩人一道去了邢山的所在地,沒有驚動任何人。
進入邢山妻子的院子時,謝懷碧明顯察覺到自己似乎穿過了一層什麽無形的屏障,頓時挑眉,“他在這院子裏還布置了陣法?”
煉丹謝懷碧不太擅長,但陣法……她可附身過整整兩個陣法大師。
這院子裏裏外外布了四個陣法,兩個在外圍的,一個是防止有人偷偷靠近的偵查用陣法,另一個是防禦性的,倒都說得過去,靠裏的那兩個可就很微妙了。
“這是避雷陣。”謝懷碧一眼就認了出來,“誰家院子裏不是插根避雷針就好,用得上布這麽大的一個避雷陣,将所有雷屬性靈力都遠遠趕開?另外一個九星巨靈陣就更怪異,這個陣法除了把人砸成碎肉之外可沒有別的作用。”
邢山難道布下這四個陣法,都是為了保護屋內病重的妻子?
“我們靠近些看,”楚燚道,“你告訴我走什麽地方。”
“踩陣眼也就踩了,你又不是不能硬闖進去。”謝懷碧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考慮到暫時沒必要和邢山撕破臉,還是随意地給楚燚挑了一條不觸發陣法的路線出來。
等兩人到了外間時,他們同時聽見邢山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我找到了!”
這句倒沒什麽不對勁的。謝懷碧想着,悄悄在楚燚的幫助下穩穩站到了他腳背上,沒有真元,只好學着電視劇裏的樣子把窗戶紙戳破了一個洞,往裏面看去。
“——我找到了百花谷的皇族血脈!”
謝懷碧一個手滑,差點直接把窗戶給推開了,好在後面楚燚穩穩地抱住了她,貼在她臉頰邊上低低地噓了一聲。
難怪剛才邢山看她表情那麽奇怪,原來是因為認出了她的身份?
邢山似乎在和什麽人說話,但怪異的是只能聽見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似乎另一個人的回應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似的。
“沒想到她居然從百花谷裏跑了出來,還一身修為都消失,沒有比這更好捕捉她的機會了!”邢山興奮地說,“等我将她捉住,合力幹掉她身旁那個出竅初期的小白臉,就立刻将這小丫頭呈給魔尊大人!”
魔尊?
謝懷碧微微側臉朝楚燚挑挑眉。
原著裏的魔尊,明明就是有段時間隐藏身份的楚燚本人,因為太能打而稱霸魔門,怎麽這會兒魔門又多出一個魔尊來?
楚燚聳了聳肩,聲音化作一道神識傳入謝懷碧耳中,“魔尊就和山大王一樣,位置空缺了總會決出一個人來的。”
這解釋很可以,謝懷碧無法反駁。
“是,當然!”邢山傾聽着對話者的話語,态度畢恭畢敬,“希望您能給我面見魔尊大人、親手将這小丫頭獻給他的機會!”
邢山又停頓了一會兒,對方顯然是答應了,因為他接下來的聲音裏滿是喜悅,“我明白了,多謝您的美言!我一定不會失手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邢山結束了傳訊,他回過身來時,謝懷碧才看見對方手中握着的是一塊傳訊玉佩,難怪對方的聲音聽不見。
傳訊玉佩這玩意兒在謝懷碧看來就和微信差不多,能語音也能通話,也給修真界帶來了不少的便利。
邢山收起傳訊玉佩,大步走向床邊,身上的真元湧動起來,向床上靜靜躺着的那人探去。
謝懷碧掃了一眼,見到那是一名女子,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模樣,但被毒素折磨得面黃肌瘦,已經看不出原本花容月貌了。
邢山的真元包裹住女子的身體,真元流動着将将女子身上的些許力量吸了回去,過了小半刻鐘的時間才再度放開。
謝懷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邢山剛才不知為何從女子身上吸走了他自己的真元,當這些用來僞裝的真元被撤走之後,床上的女子瞬間化作了一具幹屍,那怎麽看,也不像是中毒茍延殘喘了三年,反倒更像已經死了三年。
饒是謝懷碧見多識廣,還是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頭來确定這不是個噩夢。
這邢山也太重口味了!
“這是他釣魚的餌,難怪三年都治不好。”楚燚的神識又傳了過來。
說不了話的謝懷碧斜他一眼:這還要你說?
邢山就算是在釣魚,釣的也是某一條特定的魚,縱然目标還不明确,謝懷碧也能盲狙答案要麽是她自己,要麽是楚燚。
呵呵,主角的待遇,羨慕不來。
邢山取回自己的真元之後,舒爽地嘆了口氣,原地盤坐下開始運轉周天,楚燚和謝懷碧悄悄穿過院子裏的四個陣法回到了客房裏。
“還治不治?”楚燚征求謝懷碧意見。
“當然治,”謝懷碧有恃無恐道,“一來四國大陸全體修真者擰成一股繩也打不過你,二來剛才和邢山傳訊的人究竟是誰我也有點好奇,不如将計就計,看看背後究竟是你的追求者還是你的分身。”
“或者,可能是和項昊天一樣的人。”
“不太可能。”謝懷碧想也不想地否定。
其實就目前來看,謝懷碧碰到的異常角色有三種。
胡依依那樣的是一種;楊屹之那樣的是第二種;項昊天那樣的是第三種。第三種反倒應該是最沒有攻擊性的,謝懷碧懷疑他們只是稍稍受到自身執念和天道的些許暗示,想要實現自己前世沒有實現的願望。
比如說項昊天就努力對段聆韻告了白,終于抱得美人歸,并不一定要殺死謝懷碧或者楚燚才能達成。
另外兩類角色就不一樣了,要麽謝懷碧要麽楚燚,總歸要殺掉一方才能天下太平。
“那就留下來再看看,先把丹煉了。”楚燚漫不經心道,“不過無論是什麽丹藥,都不可能救回那具骷髅了。”
盡管這麽說着,第二天楚燚還是這枚鍛造難度極高的九疊淩陽丸給煉了出來交給邢山。
見到楚燚還裝模作樣擦了擦額頭上汗水的謝懷碧:“……”裝,你接着裝。
“多謝楚燚兄弟!”邢山欣喜若狂,他沒有多看謝懷碧一眼,如獲至寶地捧着藥瓶就往妻子的院子跑去。
随後謝懷碧便假意告辭,邢家管家沒能攔下。
為了給反派機會,謝懷碧沒跑太遠,直接在邢家附近找了個地方住下,問楚燚,“尾巴跟上來了嗎?”
楚燚瞟瞟謝懷碧尾椎骨的位置,不由得幻想那裏哪天能再度長出根毛茸茸的尾巴來,“跟上了。”
謝懷碧:“……”她轉頭對客棧老板道,“我要兩間房,錢他出。”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于又是一個能定點更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