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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河都行(四)

于是衛西焱牽着她的手跟着周小娥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的布置和剛才辛諾呆的那個房間差不多,很簡單,一張圓桌,一個書桌,一個梳妝臺,幾把椅子,不過卻有兩張床,一張大的,一張小的。周小娥将孩子輕輕放在了小床上,然後朝大床走去。這時辛諾和衛西焱才注意到大床上竟然躺着一個人!

“小娥,小娥,你在哪?”那個人躺在床上又開始喊着,是剛才那個男子的聲音。

“我在這裏。”周小娥坐到了床邊,聲音很溫柔,同時也輕輕握住了那個人的手,“來,我扶你起來。”周小娥将一個人慢慢扶了起來,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雖然面色蒼白,很憔悴,可也掩蓋不了他的英俊。

“小娥,他們是誰?”男子看到辛諾和衛西焱似乎有些驚慌。

“華曜,他們是我的朋友。”周小娥柔聲安慰着他。

華曜!他們驚呆了!不是說華曜已經死了嗎?怎麽還活着?!

周小娥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她看着華曜,“乖,躺下睡吧。”

華曜很聽話,乖乖躺在了床上,周小娥給他蓋好了被子這才看向依然目瞪口呆的辛諾和衛西焱。

“我知道你們震驚。其實實在是我不忍心讓他死,畢竟他是我那麽深愛的男人。他那晚只是被我吓暈了,然後我給他吃了一種藥,吃了這種藥之後心跳脈搏都會感覺不到。他們都以為他死了,等他下葬之後,我又将他背了回來。只是我沒有想到,他醒了之後卻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事,連我也忘記了,只記得兩個字‘小娥’。”

辛諾似乎完全沒有消化掉這個令人震驚的事情,“世上還有這種藥?”

“這個藥是我爹的一位好友用了十年的時間研制出來的,他送了一粒給我爹,我爹給了我。不過我聽我爹說他的這位朋友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藥如何配制出來的誰也不知道。”

“周小娥,這或許是上天的旨意吧。既然華曜沒有死,又忘記了以前的一切,那你們就好好在一起過完下半輩子。”衛西焱這時開了口。

“我其實就是這樣想的,我打算把事情辦完之後就帶着女兒和華曜一起離開這裏,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那你的事情辦完了嗎?”辛諾很奇怪她辦的是什麽事情。

“最後一件事昨天晚上已經辦完了。”

“啊!你說的辦事情難道就是殺那些負心漢?”

周小娥看着她點了點頭,“其實他們何止負心漢那麽簡單。”

“辛月,我今天已經讓小衛和小飛去查過了,周小娥殺死的這五個人其實都是十惡不足的惡棍,他們不僅強搶民女,還将玩過的女人賣到窯子裏。”

“什麽?他們這麽壞啊?!他們只是被吓死,那簡直太便宜他們了。”辛諾非常氣憤。

“辛月,我收回剛才我說的話。”

“你剛才說的話?什麽話?”辛諾疑惑的看着她。

“我剛才說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負心漢,你身邊的這位也是。這句話我收回,我覺得他是真心對你的,你要珍惜。”

“我,我。”她看了看周小娥又瞅了瞅衛西焱,臉不禁開始燒了起來,而衛西焱在一旁不禁嘴角開始上揚。

深夜的河都街道,有兩個人牽着手慢慢的走着。

“西焱,今晚的月亮好亮啊。”她指了指天上的明月,“星星也好亮。”

“辛月,”衛西焱停住了腳步,他看着她。

“你怎麽了?”

“我剛才聽到你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離開我,這是真的嗎?”

辛諾看着他點了點頭,“不過有一種情況下我會離開你。”

衛西焱一聽急了,“什麽情況?”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其他的女人,那我肯定會離開你。”

他松了一口氣,然後将她緊緊擁入懷中,“辛月,我可以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我只愛你一人。”

‘月兒,我以天子的名義發誓這輩子只會愛你一個人。’耳邊忽然響起了那個男子的聲音,她的心猛地一痛。‘潇辰,我要永遠忘了你。’

“我也對天發誓,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你。”她靠在他的胸口柔聲說道,雙手也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柔和的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是那麽的溫馨。

瀝城慕府,慕梓骞正和慕梓淵在書房裏說着話。

“哥,嫂子有了身孕,你就不要去洛城了,我一個人去吧。”

“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啊,再說這次也去不了多久。”

“那好吧,那我去收拾東西了。”他說完轉身離開了書房,剛踏出房門,遠遠看見張辛瑤走了過來,“嫂子,你找我哥嗎?”

張辛瑤對着他笑了笑,“梓淵,梓骞在裏面嗎?”

“嗯,他在,我先走了,嫂子。”他對着她禮貌的點了點頭然後走開了。

張辛瑤站在房門口往裏看了看,過了一會,才慢慢走了進去。

此時慕梓骞正在對着賬本,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梓骞。”

慕梓骞擡頭看了看她,“有事嗎,辛瑤?”

“你明天就要去洛城了,我,我想今天回丞相府看看辛月,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辛月?’他低下頭,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賬本,這段時間确實一直都沒有她的消息,良久,他才擡頭看向了她,“那好吧。”

張辛瑤見他答應不禁露出了微笑。

一輛豪華馬車在瀝城的街道上行駛着,張辛瑤慢慢掀開了一邊的窗簾看向了外面。

“停車。”她對着車夫喊道,然後又看向了慕梓骞,“梓骞,辛月最愛吃前面那家的燒餅了,我去買點,你等等我。”

她說完準備下車,卻被慕梓骞一把拉住,“我去吧,你有孕,不方便。”

她笑了笑,“好。”慕梓骞看了她一眼之後就下了馬車,過了一會,他上了馬車,手裏多了一個紙包,他将紙包遞給了張辛瑤,“你也吃一點吧。”

“謝謝你,梓骞。”她将紙包緊緊握在手裏,心中慢慢湧起了一絲的甜蜜。

丞相府,張博文剛剛下朝,趙氏正在幫他脫掉官服。

“不知道現在月兒怎麽樣了?”他面色凝重,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女兒。

“老爺,衛公子托人送信來了。”她将官服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婢女,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張博文。

他接過信仔細看了起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這個衛西焱做事确實讓人放心啊,月兒和他在一起我也安心了。”

“老爺,夫人。大小姐和姑爺回來了。”一個家丁走進來說道,緊接着張辛瑤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爹,娘。”

“瑤兒,”趙氏急忙迎了上去,“瑤兒,你看你,都要做娘的人了,怎麽不在家好好呆着,還到處跑?”

“娘,梓骞明天就要去洛城了,我想來看看辛月,所以就讓梓骞陪我回來看看。對了,辛月呢?”

“唉,”張博文嘆了一口氣,“月兒已經離開瀝城一個多月了。”

張辛瑤和慕梓骞一聽驚呆了,“爹,娘,辛月去哪裏了?怎麽沒有人跟我說呢?”

“辛月是悄悄走的,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封信,信中讓我們千萬不要把事情告訴你,她說等你要生的時候就會回來。”

“娘,辛月為什麽要離開呢?她一個人走的嗎?”

“她不是一個人,她将蓮兒帶出去了,和救過她的衛公子還有那個阿貴大夫一起。衛公子武藝高強,有他在辛月身邊我和你爹很放心。”

張辛瑤終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慕梓骞有些難過,心隐隐約約有些疼了。

“梓骞,”張博文看向了慕梓骞。

“岳丈大人。”慕梓骞站了起來,恭敬的看向了張博文。

“我和瑤兒的娘都覺得你的弟弟慕梓淵也很不錯,所以呢,就有了想把月兒嫁給你弟弟的想法。”

慕梓骞吃驚的看着他,急忙說道,“岳父大人,萬萬不可!”

“哦,這是為何?”張博文很奇怪。

“梓骞,為什麽不行呢?如果辛月嫁給梓淵,那我和辛月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張辛瑤也覺得納悶。

慕梓骞想了想,看向了張博文,“岳父大人,不瞞您說,梓淵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小婿只是擔心辛月嫁過去會受委屈。”

張辛瑤疑惑的看向了他,“真的嗎?梓骞,那他喜歡的人是誰啊?”

“是顧侍郎的女兒顧青衫。”慕梓骞決定實話實說。

張博文看了看慕梓骞,“顧青衫老夫曾經見過一次,是個很好的姑娘,如果令弟真的喜歡她,那也不錯。”

“老爺,您不記得了,上次就是您提了這個事情,第二天月兒就離家出走了。我看那個衛公子倒是很不錯,月兒似乎也喜歡他,嫁給一個喜歡自己的總比嫁給一個喜歡別人的男人強啊。”

“娘,”張辛瑤走到她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那個衛公子我見過一次,氣質不凡,似乎家底也很不錯,辛月如果能嫁給這樣的人肯定會很幸福的。”她說完偷偷的瞟了一眼慕梓骞。

“這件事就到這吧,”張博文站了起來,“老夫累了。”他說完轉身走進了內室。

“瑤兒,梓骞,中午在家吃飯。”趙氏拍了拍張辛瑤的手笑着說道,然後跟着張博文走了進去。

慕梓骞慢慢坐了下來,心為什麽又疼了起來,說好只将她放在心中的。

“梓骞,”張辛瑤來到他的跟前,她有些難過,她剛才明明能看出來他眼中的痛苦,“梓骞,我們沒有成親之前,你見過辛月嗎?”

慕梓骞擡頭看着她,搖了搖頭,“如果要說見,也就是在店裏遇到你們的那次,不過當時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你為何這麽問?”

張辛瑤笑了笑,“沒什麽,來,你陪我去外面逛逛吧。”

皇宮裏,遲潇辰來到了紫逸宮。他現在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都會來這裏坐一會,只有在這裏他煩躁的心才會平靜下來,晚上也只有躺在這裏他才會睡得着。

他照例來到了書桌前,桌子上擺着一摞紙,都是辛諾那一個月寫的。這些他都看了很多遍,可是他似乎怎麽看也看不膩。

睹物思人,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又想起了那個女子,面前還擺放着一個迎春花圖樣的發簪。‘月兒,今天,那些人又開始上書讓我立桑秋為皇後,可是我不願意,我也不會,如果我封她為皇後,那她若生下的是皇子,那些人必定會又會讓我立為太子,桑秋畢竟是邱離的公主,我怎麽能将祖宗打下來的江山拱手送給邱離呢,不行,絕對不行,再說我的皇後只有你一個人。’

“皇上,安國侍衛求見。”外面響起了王公公的聲音。

“讓他進來。”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疲憊。

很快安國就走了進來,他來到遲潇辰跟前跪了下去。“卑職參見皇上。”

“起來吧,安國。”他将發簪放在了桌子上,“準備好了嗎?”

“是的,皇上,一切都已準備好。”

“衛西焱現在在什麽地方?”

“現在應該在河都,按照他們的行程,他們下一站應該去承化,再是洛城。”

“好,兩天之後我們就出發去洛城。”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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