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見衛西焱(二)
辛諾坐在房間裏一動也不動,雖然蒙着黑色布條,可是眼睛周圍卻有些淚痕,他的到來讓她感到太突然了。
“小姐。”香兒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你的脖子紅了,我給你抹點藥吧。”她說完掏出一個小瓶子,拔掉瓶塞,倒出一點藥抹在了辛諾的鎖骨處。
“香兒,謝謝你。你出去吧,我這裏不用忙了。”
“小姐,你一個人行嗎?”
“可以的,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香兒看了看她,“好的,小姐,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門輕輕被掩上,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往事又一幕幕地浮現在了腦海裏,淚水緩緩流了下來。‘西焱,對不起,對不起!’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過了一會,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不過似乎不止一個人的腳步,她立即警覺起來。“是香兒嗎?!”她擦了擦眼淚,扶着桌子站了起來,。
“辛月,是我。”
聽到是宮影寒的聲音,辛諾松了一口氣,忽然她覺得不對勁,“莫大哥,還有一個人是誰?”
“是我。”阿貴說完走到了她的面前。
辛諾愣了,“阿貴?”
“是我!”阿貴急忙握住了她的手,“辛月,是我!”
“你怎麽來了?”她驚訝不已,“蓮兒呢?”
“我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蓮兒現在在瀝城,不過她并不知道你的事,我一直都瞞着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下次見到蓮兒的時候,我能看得見,那樣就可以抱抱小侄子了。”
“辛月,”阿貴望着她,有些難過,“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
“阿貴,謝謝你,即使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見了,我也會好好活下去。”
“放心吧,我和陶大夫一定會治好你的。”
“莫大哥,阿貴,”她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麽卻最終沒問出口。
“你是想問西焱嗎?”宮影寒輕聲問道。
她怔了一下,緊接着點了點頭。
“他怕你不願見他,所以一直在外面。”宮影寒望着她,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不願見他,只是不想他看到我現在這幅模樣。莫大哥,你去陪陪西焱吧。”
“那好,我先出去了。”宮影寒說完便走出了房間,留下了阿貴一人。
“辛月,坐下吧。”阿貴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她的旁邊。
“真的沒有想到你們會來這裏。”
“你只留下一張字條就走了,當時西焱都要瘋了,他找遍了每個城門,還有你娘,每天以淚洗面,擔心你會出什麽事。要不是有莫憶寒,我都不敢去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讓你們擔心是我的不對,”她慢慢低下了頭,“其實從小我就是這樣,遇到問題我寧願選擇逃避也不願去面對,後來到了這裏也是這樣,第一次是逃婚結識了香兒,第二次逃跑卻惹來了追殺。後來變成張辛月,我仍然是這樣。”淚水緩緩滾落下來,“記得那個時候剛變成張辛月時,我特別害怕夜晚的到來,那個時候幾乎整晚都睡不着,因為瘋狂地思念着一個人,有時候心痛時都想忘記一切,但是越想忘記卻越心痛。”
“你的感受我能理解,而且我也有深刻的體會。辛月,你可想過回到他的身邊?”
她愣了一下,緊接着搖了搖頭。
“你和西焱已經不可能了,既然還愛着他,為何不回到他身邊去?”
“我來到這個世上兩年的時間,幾乎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拜他所賜。”一想起那個男人,她又是一陣不可抑制的心痛,“如果不是他,我和西焱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見她如此痛苦和激動,阿貴慌了,“辛月,都怪我,我不該提他,你不能再哭了。”
過了一會,她慢慢止住了哭泣,“阿貴,你放心吧,為了自己,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阿貴望着她,猶豫了一下,“辛月,我。”
“阿貴,你想說什麽?”
“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拒絕西焱了,給他最後一次陪在你身邊的機會。”
可是她卻搖了搖頭,“你應該知道他現在是我的姐夫,如果我讓他陪着我,那我姐姐怎麽辦?”
“你要明白你現在所處的時代,清朝的皇太極娶的老婆還是姑侄關系呢。再說了,我只是想讓他陪着你度過你的黑暗期,等你的眼睛複明了,他應該就會離開你的。”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阿貴望着她輕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她暫時不會給自己答案的。
房外,宮影寒陪着衛西焱靜靜地站在池塘邊,一個一身紫衣,一個一身白衣,玉樹臨風,風流倜傥,正應了那句話:‘妙年潔白,風姿都美’,給這平凡的小院增添一種獨特的美,香兒站在不遠處不由得看呆了。
“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宮影寒側過頭望着他。
他低下頭望着腳邊清澈的池水,輕舒一口氣,眉間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我想等她眼睛能看見了再走,可是她卻不願見我。”
宮影寒一聽不由得一陣暗喜,這樣自己就可以和他多呆一些時日了。“你和阿貴這次來有些突然,有點吓到她了。要知道她這段時間非常脆弱,而且膽子非常小。記得她那天早上起床發現自己看不見了,那種絕望、痛苦和無助,我到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
衛西焱的心中一陣刺痛,眼圈也漸漸變紅,“這段時間多謝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她叫我一聲莫大哥,那我就會當她是我的親妹妹,所以哥哥照顧妹妹是應該的。好了,不要愁眉苦臉了,我會想辦法讓你呆在辛月身邊的。”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夜晚再次降臨,其實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對辛諾來說都是一樣的,因為只有黑暗,沒有天,沒有地,除了聲音,什麽也沒有。
即将子時,可是此時的她卻仍然枯坐在房內,一動也不動。
“你知道你這個樣子,西焱看了會有多心疼嗎?”宮影寒坐在她的對面,既無奈又心疼。
她沒有說話,而是慢慢低下了頭,不一會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嘆息,“我現在只是很矛盾。”
“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西焱,你們畢竟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
“放不下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則是愧疚。他為我付出了那麽多,可是我卻什麽也報答不了他,反而還讓他如此痛苦。”
“辛月,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洶湧的淚水仍然透過布條滲透了出來,“可是如果我不來到這個世界,那他就不會遇到我,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他輕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辛月,很晚了,去休息吧,來我扶你去躺下。”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
當宮影寒吹滅燭火走出房門之時,一個人急忙迎了上來,宮影寒立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輕關上了房門。
“辛月睡了?”衛西焱輕聲問道。
他點了點頭,“走,我們去看看陶大哥和阿貴那邊進展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