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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提親

趙雪詞聞言看着趙夫人,連眼淚都來不及擦:“可是雲亭怎麽辦?”

那信上寫着,讓她明日就去護城河相見,若是不去,這輩子都見不到兒子!

趙雪詞覺得,她這一生眼淚都因為這個混蛋流光了,進京她一路忐忑,既期盼着見到他,又不想見到他。

當年濃情蜜意時,他也是個好男兒,可後來居然讓她做妾,即便她懷了孕,也絲毫不肯松口。她一怒之下離開了京城,這麽多年過去,那些情分怕是也所剩無幾。

所以她其實很怕見到他,怕當年的濃情蜜意,在這些年的時光中都被消耗殆盡,他見到自己時是個冷漠的樣子。

可她又盼着,他會記着自己的那些情意……可看着地上被爹撕碎的那些紙,好像自己的一顆心,她告訴自己,別再傻了,十八年過去了,京城多少年輕嬌嫩的女子他看不上,又怎麽會記得當年……

趙夫人看着女兒哭,心有不忍,坐在她身邊勸着她:“剛才你也聽你爹說了,雲亭去看秋試結果,被他擄了去,他為的就是這一刻來要挾你。”

“雲亭是我親外孫,我豈有不疼的道理,可女兒,當年你在他手底下受了那樣的屈辱,也該長個記性了!”

“他想讓你去見他,無非是是想用雲亭要挾你,跟着他回府,沒名沒分的跟在他身邊。”

“所以你千萬不能去!至于雲亭,他今年也大了,那混蛋又是他親爹,無論如何,都不會虧待他的,你就放心好了。更何況,跟着王爺,也名正言順些。”

趙雪詞聞言哭着點點頭,的确娘說的沒錯,兒子大了,她也到了放手的時候,那個人就算再混蛋,也總不至于對兒子不好……

第二天一早,安王罕見的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蟒袍,對着鏡子照了好幾次,才上了馬車,往護城河邊兒去。

河邊上寒風獵獵,一絲太陽也無,他下了馬車頭發都給吹亂了,急忙坐上馬車去整理一番,激動的心情,像是初次會佳人的毛頭小子。

可是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也過去了,眼看着到了午時,護城河邊兒上,依舊沒有趙府的馬車出現。

東君眼看着王爺黑透了一張臉下令離開,他坐在前頭,駕車也抵不住從背後傳來的深深寒意。

回到王府,書房裏果然又免不了有一些東西被狠狠的糟蹋,站在門口的西君聽着裏頭的動靜,卻沒忍住出了個主意:“要不叫公子來勸勸?”

東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不想活了,你就去吧。”

西君頓時低下頭,摸摸鼻子,他可不想死,所以還是少說話……

沈玉這邊,楊子辰已經茶樓裏坐了十來日,每日必來,不管刮風下雨,都是先買幾個包子去茶樓坐上大半日,才離開。

可這一日,他卻沒來了,沈玉看着對面窗子緊閉的茶樓,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黃昏時,店裏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一個穿着打扮花裏胡哨,臉上塗着粉,嘴上抹着明豔口脂的婦人,來到了店裏。

她身後還跟着一個小丫頭,手裏提着鼓鼓囊囊的一堆東西,一進來便放在了店裏的桌子上。

楊氏正在收拾東西,聽到外頭有動靜,便急忙迎出來,看着這婦人很是疑惑,卻也笑着問:“這位大嫂,是買包子嗎?”

楊媒婆笑着搖頭,下巴上的那顆黑痦子很是顯眼,上前來就拉着楊氏的手:“大妹子,我是街西那邊的楊媒婆,今日來呀,是有人托我來向你家提親呢。”

“提親,誰家?”

楊氏很是詫異,居然有人來向她家玉兒提親,她上次可是在街上說了,到明年四月才說親事的,怎麽這麽快就有人來說了?

楊媒婆拉着她坐下來,笑容滿面的将桌上的那些禮物一一拆開,有糖瓜子,各色的精致糕點,還有兩個盒子。

打開來,一邊放着一對銀镯子,一邊放着一對銀釵,很是新奇輕巧的款式,分量也重,一看就知道是值錢的東西。

“是街中楊家,這是前兩日不小心馬車碰到你家姑娘的楊家公子!”

“是楊公子讓你來跟我家玉兒提親的?”

楊氏很詫異,那位公子看着的确是挺好的,家産頗豐,為人也斯文有禮,長相也俊俏,倒是個好人選,可是想到女兒心裏有……眉頭還是皺起來。

楊媒婆見楊氏臉上并無歡喜的神色,當時便覺得這件事不好拿下,立即便說:“大妹子,你應該沒聽說過楊家吧,那可是咱們鎮上數一數二的大戶!祖祖輩輩在城裏都是開瓷器鋪子的,最鼎盛的時候啊,祖上還做過官窯呢!”

“現在在城裏呀,有兩家鋪子,這楊公子,就是在那裏管理鋪子的,瞧瞧這銀釵銀镯子,那可都是楊公子專門叫人從城裏帶回來的呢!”

“況且楊公子的面你也是見過的,為人哪斯文儒雅,長得也俊,這可是咱們鎮上多少姑娘上趕着的婚事兒,萬裏挑一的好呢!”

楊媒婆正說着,沈玉聽到了動靜,從後面出來,看着桌上擺着的那些東西,走了過來啪啪的合上,又包起來,這才看着她冷冷一笑:“城裏來的東西又怎麽樣?我可不喜歡!”

沈玉冷淡的态度,讓楊媒婆心下一驚,還有人這麽不識趣兒,楊家多有錢,公子模樣長得多好,怎麽就看不上,眼珠子怎麽長的瞎了吧?

心裏雖然不屑,可人家交代的事兒總該辦好了才是,想着又露出了笑臉,想上前去拉沈玉的手,卻被沈玉一把甩開,媒婆也不覺尴尬,收回了手笑着說:“姑娘不喜歡這樣的款式,老婆子回去和公子說一說,再給您帶別的款式回來呀!”

沈玉卻冷冷瞥了她一眼,複完坐下,雙手環在胸前靠在桌上,翹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你即是來說親的,怎麽不跟我娘說明白,那姓楊的到底是想娶我呢?還是想讓我做妾?”

“這……”楊媒婆聞言,瞬間笑容僵硬了,猶豫了一下,才呵呵一笑說:“楊公子的原話是,納姑娘為貴妾呢。”

沈玉就知道一定是這個,她一個小寡婦,人家楊公子又沒成婚,怎麽可能是娶?一定是納妾,不過貴妾賤妾又有什麽區別呢?都是做妾。

可在別人看來,這種天大的好事兒,她卻是一點也看不上,當時便站起來,将桌上的禮物一件一件的塞回媒婆的懷裏,冷冷的說:“你回去告訴那姓楊的,我就算是個寡婦,名聲不好,我将來也是要做正頭娘子的,讓我做妾,不管是貴的還是賤的,我都不稀罕!”

楊媒婆抱着那些禮物被她推的一步步後退,還來不及說什麽人就被推了出來。

沈玉看着他們下了臺階,才靠在門框上懶懶的笑:“把我的原話給他說清楚,我是不做妾的,叫他以後別來打我的主意了。也別再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對面的茶樓裏偷偷看我了,他就算是看上一輩子,我也瞧不上他!”

“你……”

楊媒婆抱着懷裏被退回來的禮物,看着那小寡婦趾高氣揚的樣子,不明白她有什麽好高傲的?

一個寡婦,早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名聲還這麽壞,她還挑挑揀揀,不給人家做妾?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性,以為自個兒長得好看,就想做人家正頭娘子啊,做夢去吧!

楊媒婆抱着禮物回到了楊府,将那東西往桌上一放,看着楊子辰一張黑透的臉,一臉讪笑:“楊公子,那姓沈的姑娘不是擡舉,您別生氣,婆子我在給你尋別的好姑娘。”

“滾!”楊子辰滿心憤怒,和被人拒絕的恥辱感,狠狠的瞪了那一眼話多的媒婆。

楊媒婆尴尬的一笑,立馬轉身就跑。

楊子辰坐在書房裏,許久都不曾動一下,他不明白自己提親,為什麽沈姑娘不同意?

他這樣的家世,人品和樣貌,他居然看不上?

想起了那日那夥計較他別自取其辱的話來,不免心煩意亂。

被人拒絕的憤怒和恥辱感,一直在胸中徘徊,他拳頭緊握滿腦子都是不甘心,在聽到管家傳飯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後院裏住着一個人。

也許,她能說動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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