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不活了
牛二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從沈玉到包子店出來之後,便直接想要回家裏收拾一下行囊,因為他知道只想犯下了大案,不管人是不是他殺的,沈玉都會将帳算在他頭上,官府那邊也不信她會殺了她親姑姑,所以官府那邊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他需要提前遠離這裏,好逃命!
可他受了傷一直流血,跑的也不快,還沒快到家的時候,就聽見不遠處的村子一陣陣的狗叫聲,一陣接一陣瘋狂的叫,他就不敢再動了,急忙順着那小路往山上跑。
深更半夜的,為什麽會狗叫?肯定是有人鬧出了什麽大動靜!所以他想着一定是官府派人去抓他了,沒想到那個小寡婦的動作居然那麽快,肯定是在他走之後不久,就去官府擊鼓了!
這下完了,家回不去,身上一點銀子也沒有,還受了這麽多的傷,這十裏八鄉的也不能去找大夫,他低頭看看自己,腰上的傷口,那麽大的一個刀口,不停的流着血,那血都成了黑色。
他随便一個呼吸,那傷口都疼得讓他快要暈過去,他跑到了山上,一個隐秘的小山洞裏,窩在那裏面感覺自己渾身滾燙像燒了起來,實在沒辦法了,不能這麽下去,就趁着天剛剛亮,便爬了出去,在野地裏找了平時知道的那些止血的藥草,嚼碎了敷在那傷口上。
冬天,就連山上也一片荒蕪,幾乎沒什麽可以吃的東西,他捂着傷口跑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了一些荊棘叢裏幹掉的野果子,一個個像黃豆那麽大,他摘了一大把,手上全部是被那荊棘的刺查出來的血珠子。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哭,費了那麽大的兩次力氣都沒弄來一點的銀子,反而讓自己落成了通緝犯的下場。
如今還躲在這山裏,靠吃野果度日,他不确定自己還能活多久,拖着殘敗的身子回到了山洞裏,就這麽耗着,活一天是一天……
楚雲亭逃出京城之後,本想棄了馬車騎馬回去的,可惜這一陣子下雨了又是冬天,若是連馬車都丢了,難免要受風寒,便只能駕着馬車,每日慢悠悠的走。
而京城裏,三爺得知他逃了出去,并沒有發大脾氣,只是揮手叫東君派人前去跟着,保護他的安全,畢竟他一個大活人在他府裏住了這麽久,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想到暗中做什麽,就派人跟着随行保護,只在合适的時間帶他回來。
東君當即摸摸鼻子邊去了,心裏卻想着,所以王爺前一陣子的心情不順,還是皮癢吧?昨夜翻了趙府的牆,被趙小姐撓的脖子上臉上全是指甲印,連門都出不了心情就好了?
這果然,男人身上的一身毛都得女人順才行……
王府裏,安王對着鏡子照了照,脖子上被那貓爪撓拿出來的指甲印,還血淋淋的,就連臉側也被撓了兩下,弄得他這幾日上朝,都被人用詭異的目光看着。
連老頭子都頗為怪異的看了兩眼,在下朝之後也将他叫了過去,說什麽,堂堂王爺,就算是寵女人,也該有個度。
他撇撇嘴不認同,将衣領又豎了起來,遮住那些指甲的印子,心情不好的哼一聲:“一群不懂情趣的家夥,女人若在床帏之間還像小白兔一樣乖巧,那也太沒意思。”
想着看着外頭漸黑的天色,眯了眯眸子,都兩日沒去了,也不知她想不想自己……那一夜,她可是舒坦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麽一想,一顆心就像是貓爪子在撓一樣,癢的不行,看着外面的天色,覺得怎麽還不黑還不黑,又過了許久,摔了手裏的文書,大喊道:“東君,天都快黑了,怎麽還不傳膳?”
站在外面的東君聞言看了看天色,這距離往日傳膳的時辰還早着呢,王爺這是……餓了?還是,急了?
“屬下這就去……”
這幾日趙氏心情都不大好,丫鬟還以為她是剛剛回來不太适應,白日的時候,挑着笑話跟她講也都不笑小姐幾回。
趙雪詞也不敢讓丫鬟發現,她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被那混蛋撕爛的那身衣裳也被她扔進了火爐裏燒了,丫鬟問起來,她就說是弄髒了燒了。
想起安王那個混蛋,毫不認錯,反而還将她……
她坐在榻上,眼眶又想紅了,那個混蛋把她趙雪詞當成什麽了?青樓的妓子嗎?想動就動,想睡就睡,卻連個像樣的交代也沒有!
她雖說心裏還念着他,但只想聽他一句道歉,他就死活不說,總認為他是對的。
想到此,偷偷的擦了擦眼淚,看着外面快要黑掉的天色,想着兩天了,或許今夜他還會來,等到時候,她一定要讓他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她依舊不是什麽随便玩玩就可以的女人!
她的前半生,因他而受苦的那些光陰,她定要讨個說法!
用過晚膳之後,趙雪詞揮退了丫鬟不讓人守夜,丫鬟們樂得自在,回到了自己的房裏,早早的睡了。
安王來的時候,見她房裏還亮着燈,心下頓時一喜,她居然還亮着燈,是不是在等着自己?果然是心有靈犀呀!
他還美的不行,悄悄的翻了牆又上了樓,輕輕推開門,果然見趙雪詞正在榻上坐着,穿着一聲正紅等繡花裙子,一頭烏黑的長發,挽着個簡單的發髻,只戴了一根金簪。
柔和的燭光下,她的側臉嬌弱柔美,一點也不像在床帏間那個張牙舞爪的瘋樣子。
聽到動靜之後,趙雪詞轉過眼來,看着他嬉皮笑臉的一張臉,眉目冷凝:“你果然來了。”
安王的笑容帶了些痞氣,看着她居然精心打扮的等着自己,心情美滋滋的,坐在了她的身邊,大手順着,就想要去摟着人家的腰。
趙雪詞狠狠的一個手肘撞回去,瞪着他:“王爺請自重,莫要對妾身動手動腳!”
安王毫不在意,一點也沒撞疼,反而湊近了:“你渾身上下本王哪沒動過,現在讓本王自重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趙雪詞聞言冷笑,一把将他推開:“對呀,在你的眼裏,我和你府中的姬妾沒有什麽區別,反正都被你碰過了,一次和一百次又有什麽區別呢?”
“可我不想這樣!我這輩子吃了那麽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卻還要被你這樣子欺辱。在你眼裏我是低賤的,那我真就真的低賤嗎?”
安王見她又氣哭了,頓時搖搖頭:“說什麽呢?在我眼裏你一點也不低賤,你是我的心肝。”
“你閉嘴!我不想聽這些,今日我只想與你做個了斷!”
這趙雪詞哭着将頭上的金簪拔下來,瞬間豎在自己的喉嚨之間,淚眼模糊的看着他:“你知我的脾性,如今我不願做你的玩物,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十八年前你不願娶我,我可以不怨你!但如今,我不想再與你有絲毫牽扯。你若同意,便立個誓言,你若不允,那我便只能以死明志!”
安王見她居然以死相逼,頓時也怒了:“到現在你還認為你自己沒錯!當年你不過是個六品官之女,如何做得了王妃?更何況那些年邊關戰事不停,好不容易北狄派了使臣過來,商談休戰和親之事,在那樣的關頭,你卻讓我棄了北狄公主立你為妃,你都不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可笑嗎?”
趙雪詞聽他這樣說,頓時炸了毛:“可當時我都有孕了,我都懷了孩子了,你至少也要讓我進府做個側妃,你卻讓我做妾……”
“讓我做一個,進了你王府裏以後就被你扔進旮旯裏的賤妾!哪怕随便一個側妃,動動手都能把我給弄死的存在,那樣我還如何護着孩子?”
安王聞言重重的一甩袖子,狠狠瞪着他:“說來說去,你就是太高傲,明明身份不高,還非要自視清高,認為你有多了不起,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
趙雪詞聞言眼淚流的更兇,被心愛之人往心上插刀子的滋味,沒人能懂!這一刻她內心最卑劣的一面被他戳破,滿心的羞憤手都在顫抖,一個沖動便大吼着:“被你這樣看輕,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