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家心口難受你揉揉
鎮西将軍府,諾大的府邸,裝飾氣派輝煌,到處都彰顯着武将的磅礴大氣。
燈火通明的飯廳,紅木長桌上坐着三個人,上首位置是鎮西大将軍鐘道義,他年近五十,身長九尺,國字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一身結實的肌肉,即便是坐在椅子裏,也像是小山一樣,給人一種壓迫之感。
左邊,鐘鎮邊一身黑色軍服,眉目俊朗,薄唇微抿,低垂着眼眸端起面前的小酒,一飲而盡。
她的對面,一身暗紅色長裙的鐘楚楚,擡起筷子夾了兩塊肉菜,放進了他面前的碗裏,輕聲的囑咐着:“二哥,先吃點東西墊點,仔細一會頭暈。”
坐在上首的鎮西王看着女兒今天刻意換上了裙子,打扮了一番,再看看那邊眼底一片冷硬,一絲柔和也無的義子,喝了杯酒,這才狀似無意的說:“鎮邊,如今國泰民安,你年紀也不小了,取妻之事,可有打算?”
鐘鎮邊沒想到義父會說這個,提着酒壺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後恢複如常,為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這才舉起筷子,去夾桌上的素菜:“義父怎麽今日突然問起這個?”
鎮西王渾厚一笑,悄悄看着女兒那個咬緊下唇滿眼期冀的樣子:“你年紀也不小了,府裏也沒個人兒陪着你說說話,瞧着可憐巴巴的,李将軍的兒子跟你同歲,如今人家孫子可都三歲了,本王瞧着眼饞啊!”
他說着,心頭浮起一絲傷感,若是他親生的兒子還活着,如今也三十來歲了,孫子也該有十來歲的樣子……可惜,兒子命薄沒能活下來,不過現在有了義子,他英武不凡,智謀果敢,為人也孝順,和親兒子也沒什麽差別。
要是女兒和他之間能有個好結果,他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了!
鐘鎮邊淡笑着擡眸看了義父一眼:“您若實在想孫子,不如給楚楚招個上門女婿,等來年這個時候,義父你也能含饴弄孫了!”
此話一落,坐在他對面的鐘楚楚狠狠的咬唇,頭低垂着,那眼淚卻是悄無聲息的滴落在那桌面上。
鎮西王眉頭微蹙,看着義子,他難道聽不懂這句話裏的意思是什麽嗎?
“那你呢?”
鐘鎮邊聞言笑着搖頭:“女人太麻煩了,不想娶,我如今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幹什麽都沒人管我多潇灑,多自在啊!”
鎮西王聞言無聲的嘆口氣,他是真心喜歡這個義子,所以并不想用義父之威,逼着他娶了自己的女兒。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就算真逼着他娶了女兒,将來,夫妻不能和睦,又何苦來哉?
鐘鎮邊吃過飯,回了自己的府邸,酒喝的有些多,酒意也有些上頭,回到房間裏,脫了軍服便躺在了榻上,将那窗子推開,一陣涼風吹進來頭舒服了些。
天上有一輪彎月,散發着涼薄的光芒,他看着那月亮,只覺得恍然若夢,覺得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自己,好像只是一副軀殼,沒有了靈魂。
天邊的一輪彎月,在他的一雙眼中逐漸變成了兩個,三個,五個,很多……就這麽吹着夜風,不知不覺的,他睡着了,他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是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遍山都是桃花,一陣微風出來下起了桃花雨。
香風陣陣,還伴随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他順着銀鈴聲往回看,只見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嬌俏女子,穿着一身青色的裙子,沖着他跑過來,嬌聲地沖她喊着:“君哥哥……”
君,叫的是他的名字嗎?
那女子走近了,手伸了過來拉着他的,觸手溫潤細膩,那感覺很真實,可他擡頭睜大了雙眼,想看清她的臉,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
他實在急了,使勁的揉眼,卻瞬間驚醒了過來,睜開眼便是自己空曠的房間……
夢醒了,又一次,他沒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就這麽醒了……心裏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滿是遺憾,心裏全是空落落的。
酒已經醒了大半,他從榻上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坐在院子裏的石亭裏,吹着寒夜的冷風,腦子越發的清醒起來。
可也越發的想知道,那個總是夢到的女子,到底是誰?
敲了敲頭,腦後長好的傷疤隐藏在發絲之間,他覺得明日有時間還是再去找個大夫看看,他知道自己忘了很多東西,他迫切的想要想起來……全部想起來,他知道那些記憶很重要!
安王府裏燈火通明,此刻的安王絲毫沒有睡意,想起今日趙雪詞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心裏到現在還覺得,這世上之事巧合甚多。
當年的鐘鎮邊,在戰場上不過還是一名小兵平平無奇,只那一日敵軍攻城,他卻英勇異常,在萬軍之中,身中數刀挺着那殘破身軀,取了敵軍首級的狗頭。
自那一戰後,他聲名大噪,被鎮西王提拔在了身邊,歷經不少大小戰役,不管是領軍沖鋒還是指揮坐鎮,他都沒讓一向嚴厲的鎮西王失望過,最終收為義子,準備将他培養為接班人。
如今年紀輕輕,他已是四品武威大将軍,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作為朝廷不可多得的年輕将才,他的智謀勇猛,都頗得父皇看重。
偏偏這樣優秀的一個年輕人,趙雪詞卻說,他是從那樣一個小山村裏出來的,還是在新婚之夜就被被拉了壯丁,被逼從軍的?
更叫人覺得無語的是,趙雪詞還說,他們的兒子,看上了人家武威大将軍的遺孀?
不,不能稱之為遺孀,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死!
那兒子看上的女人就還是人家的妻子呀,即便人家受了重傷,記不起前塵往事,可誰能說人家一輩子記不起來呢?
想到這裏,他都覺得有些頭疼,低頭看看趙雪詞給他的這封信。
上面是兒子的筆跡,上面說他,想在明年四月間,與那小寡婦成婚。
他無奈的搖搖頭,将那紙放在燭火上燒了,長嘆口氣,靠在椅背裏,“真是孽緣呀……”
思考良久,才提起筆,寫了回信,上面只寥寥兩個字:不允!
奪人之妻,那可是要遭雷劈的!
敲了敲桌子,片刻後,東君走了進來。
三爺将那封信遞給他,囑咐了兩句:“命公子不日便啓程回京,莫要在那小山村裏耽擱下去!”
那畢竟是人家的女人,相處越久越離不開,還需早日斬斷他的情根才是。
可轉眼又想想,他堂堂楚國戰神王爺的兒子,和人家鐘鎮邊一個破地方長大,怎麽人家就年少成名,成了四品大将軍,而他的兒子,卻一副文弱書生樣,只是個破舉人?
想想就覺得心中憋悶,不免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就說本王的命令,叫他十日日之內務必回京,不許他多待一日,若敢違背,回來後軍法處置!”
東君聞言,立刻兩股顫顫的轉身去傳信,心裏卻嘀咕着,王爺又發什麽瘋,好好的公子又哪得罪了他?
安王想到這裏,不免又怨起趙雪詞那個女人來,若是她當年不走,現在兒子在他的教導下,絕不比那鐘鎮邊弱!
安王越想越氣,只覺得心口這口氣怎麽都順不下去,沒忍住,提起腳步便出門,“來人!備車!”
得去好好教訓一番那個女人,讓她以後還敢任性妄為!
沈玉的店也重新開張了,這一日下午,她專門抱着一沓紙,去了楚雲亭家裏讓他幫着寫傳單,兩個人鑽在書房裏,肩并肩的坐着寫,偶爾手累了,轉轉手腕,側眼看着對方,溫馨一笑。
寫了老半天,才将這幾百張寫完,沈玉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将毛筆放在桌上,一轉身便鑽進他的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腰撒嬌:“人家手好累,怎麽辦呀……”
他低沉一笑,抱着她軟軟的身子,在她額前輕輕一吻,拿起她的手腕輕揉着:“這樣好些了嗎?”
揉了一會兒,她卻又嘟着嘴,擡眸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怎麽辦啊?我覺得這會好像心口也有些難受……”
楚雲亭聞言,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她心口的位置,所以呢,要幫她揉揉心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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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揉,揉了會不會那啥啥幹柴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