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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出事

不過安王明明知道這件事情不大可能,可還是拗不過又哭又鬧的妹妹,再次進宮的時候,試探了一下皇上的口風。

果然,皇上是沒有打算給九公主找一個武将做驸馬的,他的理想驸馬都是文臣居多,還當場拿一個貴妃娘娘挑選出來的名單,讓他過過目,順便讓他帶去九公主的宮殿,兄妹商量一下。

九公主在宮殿裏面癡癡的等着消息,看他哥哥來了之後,立馬蹿了上去問:“哥哥如何?”

安王皺着眉頭,将手裏的名單遞給她,輕嘆口氣:“父皇心中你的驸馬都是文臣,名單已經由貴妃娘娘給你挑選好了,讓我帶來給你過過目,如有喜歡的斟酌一番,便可以下旨賜婚了。”

“至于鐘鎮邊……沒有機會的。”

鐘鎮邊說到底,是鎮西将軍的日子,如今将軍沒有親兒子,擺明了是要将鐘鎮邊當做接班人來培養的。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安王府娶的只是一個鄉下的平民,可誰承想,那居然是鐘鎮邊的親妹妹。

安王本來就是武将,上陣殺敵,在大楚國那就聲名顯赫,在朝中也是勢力頗大,現在名義上又和鐘家是姻親關系,日後定與鎮西将軍是一條船上的人。

鎮西将軍手中握着西北大部分的兵權,是朝中各位王爺暗中拉攏的對象,可就這麽輕飄飄的,成了他安王手邊的人,不止各王府忌憚,就連皇上心中也頗為不滿。

現在九公主卻又看上了鐘鎮邊,他們兩個兄妹,都要明裏暗裏的試圖将鎮西将軍,拉攏到他們的勢力範圍之內,皇上怎麽允許?

九公主看着手裏的名單,那上面列出的一個個的人名,有的她見過,有的她壓根都沒聽過,看了兩眼被撕碎了扔在一旁,紅着眼圈坐在了桌旁。

安王看着妹妹情窦初開,卻不能圓滿的這個樣子,也很是心疼,他就這一個妹妹,自小嬌養着長大,當然也希望她能夠嫁個如意郎君,可世間上的事哪有那麽容易,順風順水的?

想着便輕聲的勸慰着:“別哭了妹妹,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沒有能耐,若是太子的話,這滿天下的男兒還不是任你挑選!”

九公主知道怪不得大哥的身上,這一切都是父皇對他們忌憚太深的緣故,權謀之術,她雖不精通,但自小在皇宮長大,也多少有所涉獵。

自然知道父皇的目的,和心中的戒備。

不過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容易,所以現在即便心中難受,也不會輕易就這麽放棄,看着安王吸吸鼻子說:“總之,若父皇不應,我便一直不成婚,幹脆當個老公主算了!”

安王無奈的皺着眉頭:“你還年輕,小孩子心性指不定哪天就要變的,這件事情,暫且這麽擱下,若等了一年半載之後,你對他依舊不能轉了心思,到時候大哥在為你做主,無論如何,也要幫你嫁得如意郎君!”

九公主得到了承諾,心裏舒服了點:“謝謝哥哥。”

她和鐘鎮邊發生的那件事情,除了教養姑姑有一些些懷疑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所以一時半會兒,就算不成親也不會有什麽關系。

所以拖一段時間也好,等到那一段時間父皇開心了再去提這個,興許能答應呢……

鐘鎮邊在宮中還未下值,正在巡邏的時候,回廊裏一個小太監和他走了對面,好像不在意的将他的手臂撞了一下,可下一瞬,手心裏邊多了一個紙條。

那小太監道了歉,低頭便走了,連樣子都沒有看得太清楚,他緊握手裏的紙條,等到得空的時候才拿出來悄悄的看。

帶着一隊士兵巡邏到禦花園的附近的時候,他借口上茅廁,讓士兵們先走了,自己七拐八拐到了禦花園裏面。

順着假山的縫隙走進去,果然在最裏面看到了九公主的身影。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紅,站在陰影處,皮膚依舊白得發亮,頭上戴着金釵,裝扮的很是精致。

見到他過來,張開雙臂,便像紅蝴蝶一樣撲進他的懷裏,緊緊的抱着他的腰,鐘鎮邊手裏拿着劍,身體有些僵硬。

雖然有些事情發生了不可挽回,但突然就有這麽一個小女人,這樣親密的對待他,他還真的有些不習慣,輕輕咳了一聲,看了看四周,并無異常,這才徹底放了心,小聲的問:“公主,宮裏眼線諸多,你我這樣私下見面怕是不太妥當。”

“放心吧,這個時間一般逛禦花園的人不多,再說了,這旁邊都有我的人在把守着,若有什麽動靜,自然會知會于我,你怕什麽?”

九公主說着踮起腳尖,輕輕的親了他一口,看着他那個僵硬卻又尴尬的樣子,低聲的笑着,這才說:“前幾日跟三哥說,說我看上你了,想要嫁給你,讓他去探探父皇的口風,可是父皇已經向貴妃娘娘拟好了驸馬的名單,上面全部都是文臣,一個武将的影子都沒有,更別提你了!”

鐘鎮邊自然知道皇上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安王府一日一日的坐大,帝王心術,即便是親生兒子,也是需要防備的。

所以他也心知這件事的不容易,輕輕的嘆口氣:“這方面我也早已料到了,所以從一開始,公主你對我有些不同的時候,我便一直避着你,可沒有想到,事情還會……”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麽都已經沒用了,最主要的是現在他即便想承擔這個責任,皇上也絕對不允許,他和九公主之間有任何的可能性。

但是一直背負着這件事情,卻不能給九公主應有的承諾,他總覺得自己不是個男人,是個禽獸。

可是若他去跟皇上請罪,這件事情指不定就只包不住火,怎麽着都會有消息給洩露出來,到時候公主的名聲怎麽辦?

所以他是進退兩難,一方面想要去向皇上請罪,用自己的軍功搏一個未來,另一方面又不想公主背上一些罵名和議論。

九公主當然知道他的為難,抱着他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許久才喘一口氣:“這件事情不能沖動,你知道嗎?我們必須在慢慢的籌劃,父皇的性子,若是讓他知道你我之間……你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我打算就把這件事情先擱置下來,等過一段時間,春節或者是什麽時候父皇心情好了,我再去向他提,指不定能有一些機會呢。”

他聞言,無奈的點了點頭,不論如何,保住公主的名聲都是最為重要的,即便一開始從來沒有過其他的心思,可這一刻,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再看着她嫁給別人,他覺得他也做不到了……

兩天後,世子和世子妃的受封典禮在宮中正式舉行,皇上親自授予了世子冠禮,訓導之後,他們便帶着皇上的賞賜,回到了安王府。

禮部做的世子妃制服,真的是華麗又沉重,好不容易回到了府裏,沈玉的頭一件事情,就是把這一身重的讓人受不了的衣服給換了下來,脫下來的那一刻,就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了,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楚雲亭是個男人,長期在軍中操練,這點分量對他來說根本不算是什麽,看着她疲累的那個樣子,後悔昨夜不折騰她,讓她好好睡一個覺了……想着便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趴在榻上,給她輕輕地揉着腰。

“舒服……”

男人的手寬厚有力,還帶着些溫度,揉在腰上熱乎乎的,很是舒服,還沒揉幾下呢,她就想要睡着了。

時間還早,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楚雲亭便也解了衣裳,抱着她兩個人這麽一睡,便到了黃昏的時候。

還沒用完飯,安王便叫人來叫雲亭過去敘話,沈玉悠悠的醒來,看着一旁的丫頭,幫他打理好衣冠,這才沖他擺擺手。

晚上他沒來得及回來吃,父子兩個不知道說一些什麽事情,直接在那邊用了晚飯,他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着了。

第二天,便是京中各戶前來送賀禮,她和趙雪詞一起招待着前來送禮的女賓客,相熟的關系好的留在這裏用了午飯,又是忙碌了一整天。

可到了黃昏的時候,她準備早些吃了飯,晚上早些休息的時候,廠裏的大管事,急匆匆的來了,說出了大事。

沈玉立馬打起精神,讓紅葉叫人帶了進來,看着大管事那40多歲,頭上滿是汗的樣子,她忽然心裏有了極其不好的預感,果然聽他說:“世子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工人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夜之間全部都病倒了,個個高燒不退,渾身痙攣,我請了京裏的名醫過來診治,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實在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不敢再浪費時間這才急忙來,請您拿個主意的。”

一夜之間全部病到,高燒不退,渾身痙攣?這到底是什麽樣的病症?京中的好大夫居然都查不出來。

沈玉眉頭緊緊皺着,沒想到她千防萬防,最後,一直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管這一次是人為的,還真是意外,這件事情都不是小事。

想着立馬站起身來,和那大管事一起往外走:“昨夜的時候怎麽不來報?可有多請幾個大夫前來會診?最近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事情發生?你一一詳細的說來,一點都不許漏掉!”

那大管家一邊擦汗,一邊随着她腳步匆匆的往外走:“昨夜還好好的,之前大夫診脈,工人們都還身體康健,可一早起來個個都精神蔫兒蔫兒的,上工都沒什麽力氣,我瞧着不大對勁,叫大夫來把脈,個個都已經發了燒,中午飯還沒吃的時候,大部分都開始痙攣了!”

“我便立馬去請個好大夫來,連着請了兩三個呢,都說查不出病症,像是急症,卻又不知從何處來的急症。”

“近一段時間,廠裏也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也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呢,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按部就班的,連只野狗都沒有放進來,事出突然,我也是覺得太過蹊跷,但卻想不出有什麽錯漏的地方!”

沈玉匆忙的出來,上了馬車,一邊将自己的腰牌取下來交給紅檀:“事關重大,趕緊去宮中請一個德高望重的太醫出來,這樣的急症,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我現在趕緊去廠裏那邊,封鎖人員進出!”

當然要封鎖人員進出了,廠裏的人一下子都病倒了,若他猜的沒錯,不是毒,就是傳染病!

若這是什麽傳染病,從她這裏散播開來,那麽她就要倒黴了!

不管是誰背後有什麽目的,但這一次的事情,都讓她感覺到了棘手。

京中的那些大夫,個個都是老大夫了,尋醫問藥幾十年,連他們都查不出病因,恐怕宮中的太醫,想來也不會有什麽特別有效的辦法。

為今之計,就是只能将工廠全面封鎖,不許進也不許出,确保着病員盡快的不洩露出來,還要準備一些石灰,消毒的東西,将廠裏處處都給消毒一個遍。

沈玉來到工廠的時候,直接便将所有的保安,将前前後後的大門都給關上,來的路上買了很多的石灰,直接叫人撒在了工廠的內外地面上都撒了石灰。

沈玉走進工人們休息的房間裏看了看,二三十個工人,男女各幾間。

她先是來到女工人的這一間,女孩子們個個都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有的發燒燒的臉頰潮紅,有的燒的果然在一抽一抽的。

那些男人也是一樣的情況,有幾個健康的工人,看着情況不對勁,已經在門口那邊要這樣鬧着要離開,沈玉叫管事去打發他們去隔離在一個安全的房間之內,在所有的病人沒好之前,誰也不許踏出去一步,包括她自己!

楚雲亭回到王府的時候,沒有見到沈玉的人影,覺得很奇怪,大晚上的她不在府裏能去哪裏?

問了守在門口的小丫頭,聽說她去了廠裏之後,便緊皺眉頭覺得不對,急忙便跟着來到了京郊。

他來到的這個時候,紅檀帶着太醫也剛剛來到,沈玉聽到了動靜,就站在工廠的大門口之內,看着拉開門之後,楚雲亭也站在那裏,想要進來的腳步,瞬間大聲厲喝:“別進來!”

楚雲亭被她這一聲厲喝,吓了一大跳,皺着眉頭看着她的緊張的神色,心中越發的不安:“玉兒,怎麽了?”

沈玉只将大門拉開一條縫,看着他們說:“我廠裏的工人全部都得了疾病,一個高燒不退,渾身痙攣,也更甚者神志不清,我懷疑不是集體下毒,便是得了什麽傳染性的病。”

“現在我已經整個工廠都徹底封鎖,只許進,不許出,我是出不去了,所以你千萬不能進來,外面的那些事我還需要你來幫我處理。”

沈玉說着,看着站在一旁的那位太醫,那凝重的臉色:“秦太醫,事關緊急,沒辦法只能找你請來了,但是你也有選擇的餘地,你可以選擇進來,也可以選擇現在回去。”

秦太醫已經年歲大了,下巴上已經是花白的胡子,但精神卻極好,來的路上他已經聽了紅檀剛才的描述,對着裏面工人的病症,已經有了一些好奇。

況且活到他這個份兒上了,為醫學做貢獻,才是他活着的意義,所以此刻他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推門進去了:“世子妃客氣了,老夫是醫者行醫,問藥便是本分,這就去查看病人的情況。”

沈玉見着太醫,居然這樣大義凜然,心中感到急忙道了謝,這才看着外面那黑透了一張臉的楚雲亭:“你真的不能進來!如果料想的沒錯,這一次的事情絕對不是突然發生,是有人針對我,所以我需要你在外面,幫我查一查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若我預料的不錯,廠裏工人生病的事情,明天一早便會傳了出去,到時候人心惶惶,還需要你在外面主持大局呀!”

楚雲亭臉色鐵青,明明知道危險,還要親自來!工廠對她來說,比她的命都重要嗎?

“那你呢?你都不怕危險嗎?你明明知道事出蹊跷,還要親自來這樣的地方涉險,你就……”

看着沈玉那一雙眼,他埋怨的話再也說不出口,眼眶微紅,隔着那一條門縫像是隔着千山萬水那麽遠,裏面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

那樣厲害的急症,連京中的大夫都查不出來,顯然是極為棘手的,她在裏面,萬一被傳染了怎麽辦?

沈玉眼眶有些酸澀,看着他那個難受的樣子,深吸口氣咬着牙說:“這工廠是我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脫不開責任你明白嗎?”

“聽我的,別在這裏繼續耽擱,幫我查一查,然後盡量控制流言散播的速度,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個廠,不想就這麽功虧一篑!”

楚雲亭看她也流了眼淚,心疼得想上前去,卻被她瞬間拒絕,那邊瞬間便關上,砰的一聲,他拳頭垂在身側,咬牙聽着裏面的聲音:“楚雲亭你快走,不許你再來這裏!”

而這個時候,那個管事再院子裏面大喊:“世子妃不好了,有兩個女工人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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