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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樓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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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歪在大炕上喊了豐兒進來, “豐兒, 你去把來旺媳婦給我找進來。”

豐兒應聲而去, 鳳姐自己閉目休息。不大會兒,來旺媳婦就進來見鳳姐。

“旺兒家的,府裏新進了這許多上夜的,你可有安置好了?”

“回而奶奶的話,都安置妥當了。”

“要是給我發現有人當值的時候喝酒耍錢, 第一次我就提腳賣了喝酒耍錢的,也要扣你的月錢打板子, 第二次就連你一起賣了。”

“奶奶,這?”

“你辦不到?辦不到,你家奶奶我就只好換個能辦到的人。”

來旺媳婦自搬到這侯府, 林之孝、吳登新倆家一走, 就覺得自己是一家獨大了, 時不時地在晚上巡夜的時候喝幾口別人孝敬的小酒,也摸幾把牌。那些守夜的婆子為了讨好她,每次都故意輸點錢給她。來旺媳婦正為自己每天都有點小錢進賬高興呢, 猛聽到這個不吝于晴天霹靂, 自是不敢立即應答。

“奶奶, 那些守夜的喝點酒、玩會兒牌,也是長夜無事。”

“無事?感情花那麽多銀子買人回家養着,就是為了有人晚上喝酒耍錢玩?”

來旺媳婦低了頭不答話。

“旺兒家的, 我信得着你, 把府裏最重要的事交給你做。你倒是動腦子好好想想, 這麽大的一個宅子,夜深人靜都去睡了,這進了人、或是走了水,都要靠這些人警覺,你是巡查守夜的人,卻這裏喝一點兒,那裏玩二把的。你要是覺得做不來,我也不勉強。你想想林之孝家的往常是怎麽做的,你怎麽就不能争點氣?”

來旺媳婦自恃跟随鳳姐多年,是鳳姐依靠的心腹,就讨價還價說:“要不奶奶換我去管廚房吧?”

“要不要你家奶奶把庫房給你搬回家去?”

來旺媳婦見鳳姐惱了,就依着炕沿跪下去。“奶奶,您可別氣着了。奴才不會說話,奴才今晚定會将那些上夜的好好歸攏歸攏,再不會有打牌喝酒的了。”

“旺兒媳婦,你幹好了,年底給你雙倍的紅包,比你混來的那些守夜耍牌的錢多。”

旺兒媳婦聽了,就高興給鳳姐磕了一個頭才起來。

“還有,你家小子的事兒,都多大了,該進來當差就好好當差,別一天天亂混亂逛。明兒送去給芸兒當小厮,敢誤了事,板子伺候。”

來旺媳婦羞愧得沒法,兒子怎麽管也不聽,小小的就看出日後不是什麽好的,自家也舍不得下死手打,越發不像個樣子了。

“奶奶,那小子都快14了,也不知道小芸大爺能不能壓得住他。”

“你倆口字放心好了,交代給芸兒,一次不聽餓飯,二次不聽上板子,三次就發賣了去。你們倆口子要舍不得,我現在就打發他去莊子種地,以後你們不要在我跟前提起他一個字。這也是給你們倆口子一個機會。”

來旺媳婦知道,這是自家倆口子為鳳姐辦了許多事才如此的,換一家兒,那麽大的小子,早當成人用了,還容得他東游西逛的。

“奶奶看,跟琮哥兒上學成不成?”

“你們倆口子想帶壞了琮哥兒?”

“那怎麽敢呢。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

鳳姐在不理她,自己依着靠枕閉眼養神。紅樓後面,來旺倆口子為自家混賬兒子強娶彩霞,仗着的就是鳳姐多年的心腹。現在自己要是不能糾正他倆口子的這種心理,以後說不準還會用放印子錢的事兒要挾呢。就看來旺倆口子這回的選擇,不能有個準确的定位,趁早送回賈府去或者遠遠地打發回金陵吧。

來旺媳婦期期艾艾了許久,看鳳姐閉眼養神不理自己,就跪下磕頭,說:“奶奶,奴才明白奶奶是想為奴才家調 教好那混小子。奶奶可不可讓奴才回家商量商量,明天來給奶奶回信?”

鳳姐張眼就盯住來旺媳婦,“好,明兒午飯前過來回信。”讓來旺媳婦去了。

鳳姐下地走了會兒,喝了點水,把人都趕出去,自己又坐回炕上。

豐兒悄悄進來,給鳳姐跪下:“奶奶,請奶奶開恩,允了奴才。”

鳳姐笑:“你不說什麽事兒,我怎麽好允了你。”

豐兒咬着嘴唇,閉着眼,說:“奶奶,豐兒不想給二爺做通房?”

“噢?那你想給二爺做什麽?直接做姨娘?”

“奶奶,豐兒想做管家娘子,正頭娘子。”

鳳姐上上下下打量豐兒,這也是個美人了,要說平兒占了溫柔,那豐兒就是占了精明,擱到現代就是很好的一個職業經理人選。紅樓裏那賈芸最後娶了小紅,可賈芸現在就快有二十的年紀了,估計娶豐兒也是樂意的。

“起來吧。你家二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應了放你嫁人,也沒什麽。就是這幾個月內不會放你出去的。而且管家娶不娶你,我可不管做媒。”

“謝奶奶。”豐兒鄭重磕頭。

“這幾個月,你挑屋子裏原來的丫頭,好好帶出來幾個能接替你的,去吧。”

屋子裏又陷入寂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不來挖自己的牆角,不和自己來搶男人,都好商量。

晚飯時分,賈琏匆匆從外面回來。見鳳姐坐在炕上要下來,趕緊攔住,“這麽多人伺候着,哪裏要鳳兒辛苦。”

鳳姐笑笑,也不勉強。就吩咐丫鬟們擺晚飯。

賈琏觑着眼看鳳姐,見鳳姐心情頗好,就只留了平兒,把丫鬟們都打發下去,對趕緊說:“我今兒去衙門落那些身契,聽那老主事說,明年要選秀呢,還要開恩科。”

鳳姐就激靈下,“選秀?”

“還沒出來具體的章程,往日是五品官以上的人家女孩子,13到17歲參加選秀,小選是家庭清白就可以。”

“沒姑娘什麽事吧?”

“章程還沒出來,迎春是在範圍內的,就是不知道報免選能不能成。”

“二爺,你說在選秀下來前把迎春嫁出去,如何?”

賈琏苦笑,“如果宮裏選秀的風都到衙門老主事這一級了,應是把五品官以上人家的閨女都記的清楚了。再說咱們這樣的人必須是選秀了、或是免選了才能婚配的。鳳兒忘了你當初是報了免選的?”

鳳姐焦慮,“二爺,你說就迎春那性子怎麽進得了宮!不過,迎春這性子真要進宮,扒住皇後娘娘,不理會其他人也是一條出路。就是怎麽也不如老爺給選的人家。”鳳姐心下說,就是進宮,以迎春那誰說什麽也不還嘴的溫吞性子,不會主動去得罪人,別人踩她也踩不出什麽來,怎麽也比嫁了中山狼要好。

夫妻一邊吃飯,一邊說些瑣碎的,賈琏就說:“鳳兒,父親給大姐兒去了名,瑩。說是光澤、透明、明白的意思。”

見鳳姐不解地望着他,假咳一聲,“就是寶貝的寶字加個草字頭,意思是我家的草也是寶貝。”

鳳姐哈哈大笑,賈琏有點惱,最後也和鳳姐一起笑起來。

吃了飯,鳳姐就要和賈琏一起去接大姐兒,賈琏看天色已晚,就攔着鳳姐:“天黑了,你別磕着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在屋裏轉轉就好了。”

一會兒,賈琏抱着大姐兒,大姐兒就抱着個通體晶瑩、細膩潤澤的玉如意進來了。大姐兒獻寶地給鳳姐,說:“娘,娘,祖父說這是我的名字。”

鳳姐小心接過來,嗔了賈琏一眼,“就這麽讓大姐兒抱着,也不怕摔了?”

賈琏就說:“怎麽也不撒手,說是祖父給她的。”

鳳姐攬過女兒,點點她秀氣的鼻尖,“每天都拿祖父的好東西,以後祖父怕你去了。”

大姐兒也不知道明白不明白,抱着鳳姐的脖子笑,賈琏站在炕沿邊,揸着手,又怕女兒掉地下,也怕女兒壓了鳳姐。

大姐兒說:“祖父說這些給娘親收着,以後給大姐兒做嫁妝。”

鳳姐親親大姐兒紅撲撲的笑臉,“好,給大姐兒攢着做嫁妝。”

喚平兒過來,找個盒子裝了,又另拿本子記了。把本子遞給大姐兒,“好閨女,東西呢,娘先給你收着,這帳本呢,你自己拿着,知道自己有什麽。”

大姐兒就嘻嘻笑着接了,母女玩鬧一會兒,由着奶娘抱下去睡覺了。

“二爺,可問了父親選秀的事兒?”

“父親說明日去程大人府上問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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