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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紅樓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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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這面散的早,也是二位表嫂體諒鳳姐。鳳姐對二位嫂子的體貼也是幾番感謝, 只說:“嫂子們在這裏, 只和在家一樣, 有什麽不對不到的地方, 一定要教導我和瑛妹妹。現這府裏沒有長輩在,嫂子們這時候來, 就是我的主心骨了。”

言辭懇切,待二位嫂子答應了, 才各自回去歇息。俱都不管還在暢飲高談的男人們。

鳳姐看時辰不早了, 讓迎春回去休息, 也讓奶娘把女兒抱回去睡。回了屋子,就吩咐平兒豐兒早點洗漱。待琏二腳步輕浮地回來, 鳳姐早都睡了一覺。

琏二看起來喝的有點多, 拉着鳳姐的手, 人還在晃。“鳳兒,你知道嗎?你知道嗎?表哥說我眼睛長的像母親。整個人都是像母親的多。”

鳳姐從預備裝了靈泉水的壺裏倒了半盞水, 哄着琏二喝,“真的嗎?二爺的眼睛多漂亮啊, 原來是像母親了。母親一定漂亮的不得了。”

這說法取悅了琏二,琏二滿意地安靜下來,由着平兒給他搽手搽臉,還順從地又喝了一盞水。

“二爺, 去洗洗再睡, 好不好?明早可以多睡半個時辰的。”鳳姐把琏二當孩子哄。跟醉鬼沒道理可講, 哄到酒勁過去就好了。

鳳姐打發平兒去幫琏二洗澡,琏二醉成這個樣子,她可怕扶不住琏二再摔了自己呢。

琏二回來的挺快,鳳姐讓平兒把琏二放外間的大炕上側躺着,蓋好被子哄好,囑咐平兒帶二個小丫頭小心看着,別讓二爺平着睡,自己回裏間繼續睡覺了。

睡到卯初時分,鳳姐起身,月份大了,一夜要起來幾次,回來到外間看賈琏。見賈琏側身睡的正香,平兒睡在外間榻上,二個小丫頭坐在炕稍,倆人瞪大眼睛就那麽盯着琏二。鳳姐心想。還真是不折不扣看着。

倆小丫頭見了鳳姐要起身,鳳姐擺擺手,回了裏間。一時卻再睡不着,就漫無邊際地胡亂想着。

來這紅樓有三個多月了,從榮國府順利脫出來,一切就向好的方向轉變。所以說嘛,宅鬥什麽的,真是沒必要的事兒。找一個支撐點,跳出來,大方向別錯了,安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上策。

賈母為二兒子謀劃,為孫子謀劃,都沒有錯。早早把賈赦分出去,就像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王夫人為兒子謀劃也沒錯,元春為了家族進宮,更是報答養育之恩。就是賈赦,當初牽連到老千歲的事情裏,難道賈代善和賈母沒為賈赦被選為儲君伴讀驕傲過?太上正值壯年,太子卻一天天長大,文韬武略,太上為自己的位置安穩謀劃也不能說錯。

這些謀劃湊到一起,老千歲礙了太上,賈赦就礙了賈府。張家還是運氣好,聽說老千歲的事牽扯了很多官員,張家太傅一人自盡也就算了,那老太傅當時也過六十了吧,鳳姐無聊到開始推算老太傅的年齡。

堂屋自鳴鐘的報時聲打斷了鳳姐的遐思,鳳姐起身出去,看平兒已經起來了在叫琏二,“二爺醒醒,醒醒,該起來了。要上衙呢。”

琏二睜開眼,就看到嬌妻美妾,又閉了眼,鳳姐把熱毛巾蓋到琏二臉上,笑着說:“二爺,今天不用去父親哪裏練功夫,也到了該起來的時辰了。”

琏二抓着熱毛巾給自己搽搽臉,醒醒神兒,嘆道:“從前盼望有實差,現在是恨不能啥也不幹睡到日上三杆啊。”

鳳姐笑:“快起來吧,我的好二爺,這家裏都指望着你呢。”

琏二伸個懶腰,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彈起來,利落地起來去洗漱。

鳳姐在一邊贊道:“二爺這功夫看着大漲啊,這日日夜夜的真是沒白練啊。”

琏二回身得意地笑,“二奶奶且看為夫改日文武雙全,給你掙個鳳冠霞帔。”

“哎呦,那我可就等着二爺的鳳冠霞帔了。”鳳姐裝模作樣給賈琏行禮拜謝。

賈琏笑不可抑,攙起鳳姐往炕桌邊去,道:“父親說了,等年後你生産完了,再請世子夫人的诰命,免得這麽重的身子跪來跪去的。”

“父親想的就是周全。二爺可得代我謝謝父親。”

夫妻二人一起用了飯,賈琏收拾了去上差,鳳姐繼續過大熊貓的日子。年前走禮的人家也就只有那麽三、五家,鳳姐和迎春倆人稱度着拟了單子,給賈琏看了,才打發賈芸送去。用賈赦的話說,現在往來的人越少越好。

鳳姐倒是因有了二位表嫂的陪伴,聽她們講一些張家舊事,以及京裏人家的舊事,很是開了眼界,不知不覺間就到年關。

賈赦在西北角的一個一進三間小院設立了自己祠堂。按他的說法就是他出族自立一支,從此就是這一支的老祖宗。除夕下午,賈赦帶賈琏、賈琮,到自家的小祠堂,祭告天地,立了族譜,記上父祖起源、他自己和幾個兒女。賈琏後來還說,只有我們幾個,看着那麽幾行,孤零零的,二奶奶可要多生幾個啊。

男人在祠堂祭祖,迎春由嬷嬷陪着安排除夕晚宴,張家的三位公子還在書房用功。二表嫂看看周圍沒丫鬟,就悄悄問鳳姐,“聽說姑父後來有再娶?來了這麽多天也沒去見禮呢。”

鳳姐捂着嘴說:“父親休了。娘家還沒來人接,送去莊子了。”

二表嫂就瞪着眼睛看鳳姐,休妻,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見一點兒動靜。

鳳姐看大表嫂眼睛也是看着她,知道得解釋下了。“這房邢夫人,是老太太做主給娶的,也娶了有十幾年了。是一個小官家境出身,在家聽說也是能幹的伶俐人。到了國公府,支撐不了內務,性子也孤拐,整日和父親的姬妾鬥氣,克扣仆婦。搬出來後,陪嫁的婆子到我院子鬧了一次,父親把人趕出去,禁足了她;就在父親中毒的第二天,又鬧,氣暈了父親,我也因為跪久動了胎氣,父親就把她送去皇覺寺。而後琏二爺想皇覺寺畢竟艱苦,還是由她自由再嫁,或許能遇到好姻緣。”

二人點頭,榮國府的當家夫人哪裏是那麽好做的。就是張家,回鄉前遣散了大部分的仆婦,剩下的幾十個人,還都是挑品行好的留下來的呢,還諸多雞飛狗跳的麻煩事。

“弟妹,這府裏的丫鬟婆子,規矩倒挺好的。”

“嫂子,不怕你們笑話的,我是怕壓不住人,也不耐煩和她們說來說去,直接定好規矩,聽話好好幹活的,該有的只多不少;不聽話的,打發去莊子種地;鬧的離譜的,自然是打了板子遠遠發賣出去,再補人。有賞有罰,這才二個多月,還看不出什麽。”

“弟妹,你這法子好,有賞有罰。就是有些積年老仆,最是刺頭。”二表嫂接話說。

“換我,就找個為家裏老人祈福等名頭放出去;實在是沒法出去的,去祠堂繼續伺候老祖宗吧。”

大表嫂笑:“弟妹是爽快人。也就是得這樣辦。那些幾世的仆婦,有忠心也有奸猾的,尾大不掉也是大家大族都會面臨的事。”

待男人祭祖事畢,男男女女十一人仍如上次分二桌隔了屏風而坐。賈赦是抱病不去早朝、不去宮宴,賈琏是不夠資格參加宮宴。衆人吃到一半,門房來報今上賜下福菜來,一家子去磕了頭,領了福菜,繼續飲酒歡宴。

鳳姐耐不得久坐,瑩兒年幼,鳳姐和衆人告罪,早早帶女兒回屋子安歇了。

待交子時,遠遠近近的爆竹驚醒了鳳姐。迷迷糊糊地,琏二回來抱住她,在她耳邊呢喃:“鳳兒,我們年年都這樣啊。”

鳳姐捂着琏二擱在肚皮上的手,拍了拍,在琏二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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