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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林海51

賈赦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好, 太好了, 看那蠢蛋怎麽收場。”

“沒啥事兒, 明天還是回去吧,不然還不知會傳成什麽樣。”

“好。本來也只請了一天假。”賈赦讓人備晚飯,然後把屋裏伺候的都趕出去, 壓低了聲音說:“如海, 昨晚程蔭來告訴我,聖人要啓用張家。你還是那個因呢。”

“啓用張家?好事啊。可與我有什麽關系?”

“昨天太上問及太傅外孫,我回答中舉後去張家繼續讀書了。程蔭帶了聖人話‘張家現在還能教舉人讀書, 那就是還有能人在。若是張家有可用的,也可解無人可用的燃眉之急。’你說, 你是啓用張家的那個因吧?”

林海溫雅一笑, “恩侯,萬事都有因。照你這麽說,還得推及到賈雨村給琏兒中舉呢。”

賈赦一笑, 擺擺手, “這時候過來就好好喝點。白天我外甥女過來, 你不知道啊, 那把我吓的, 就怕她要燕舞回去。”

“玉兒還小, 略大些, 就好了。”

“嘁。你就慣着吧。要是張氏或者敏兒在, 都可以給她講這些。你那紀氏,對我外甥女可好?”

“舅兄,你看玉兒平日裏笑的模樣,紀氏對她不好,能這樣嘛。”

“如海,你還是讓嬷嬷把該教的都教了,不能疏忽了。要是什麽也不管,對女孩子不是好事。等以後嫁人了,難道等婆婆教?”

林海一聽,賈赦說的對啊,遂對賈赦一拱手,“舅兄說的是,如海受教。”

賈赦擺擺手,讓人給林海斟酒,“是我親外甥女,應該的,你只是沒想罷了。迎春以前跟着老太太,是國公夫人跟前長大的,該學的也沒學。我這正給她尋先生呢。”

“我也在給女兒尋先生呢。晏晏和紀氏,雖是親熱,終究還是隔了一層。那孩子有什麽話,都不對紀氏說的。這後娘也是難做的。我只能看着她不受委屈,等再請到夫子了,讓夫子好好教導了。怎麽也不如有親娘在啊。”

倆人為沒親娘的女兒嗟嘆一番。林海問起昨日和繕國公世子動手的事兒。

“那蠢蛋,現在該在家後悔呢。還不起欠銀,今上也沒說要立即還,蠢到和我動手。難道打倒我就不用還了?嘁。”

“他是兵部侍郎?”

“是啊,這麽蠢,太上怎麽會用哦。”賈赦撇嘴。

“是啊,他要是聰明,昨晚就該來和你道歉的。”

“你還別說,昨兒個我們兵部胡尚書就說要擺酒,讓我和他握手言和。”

“你應了吧?”

“應了。尚書發話,我怎麽敢不應?!哼”賈赦一拳砸到桌子上,杯盞盤碟一起跳了一下。“真憋氣,氣死老子了。居然還有拉偏架的,趁機下黑手的。等老子熬過這陣子,一個個挨着收拾了。”

林海也不勸賈赦,垂目思索一會兒。“恩侯,你是把欠款的勳貴得罪的差不多了,以後在兵部的日子,會難熬啊。”

“那肯定了。還銀子的時候我就想到了。nn的,沖着這個侯爵,我也值了。”

林海湊近賈赦,“想不想要那個位置?”

“兵部侍郎?”賈赦一轉眼睛,領會了林海的意圖。

“反正你也把人得罪了,日後在兵部也是難熬,不如進一步,日子也許會好點。”

“唔,我想想看。這事吧,還得看今上的意思。今上不想,我也拿不到。”

“若是禦史臺彈劾呢?今上可就有理由了。他要是想收兵權,這就是一個好機會。繕國公世子,是自己撞上去的,不是你找上門去和他打的,你說是不是?”

“這個……”

“你慢慢想,想好了,去問問程蔭,看今上怎麽說,大朝會要在節後呢。”

賈赦又給林海斟酒,林海趕忙遮攔,“夠了。不喝了。我還得抓緊生兒子,喝多了,生個傻的,就麻煩了。”

“最後一杯,最後一杯。”

林海只得讓賈赦倒滿了酒杯。

“說到兒子,我們賈家對不起你林家啊。誰能想到敏兒會做的那麽絕?難道庶子就不是她兒子嗎?”

“舅兄,這女人啊,和咱們男人想的不同。對咱們,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都是自己的骨血。敏兒她從小就沒有庶兄弟,不想要庶子,也正常。”

“如海,不是這麽說的。當初若是敏兒的那陪房能把孩子生下來,她也不會最後丢了自己的命。”賈赦連喝了幾杯,臉上染上了薄紅。像林海傾斜了身子,低聲說道,“我父親還有幾個庶出的兄弟姐妹,到我們這兒,沒一個庶出兒子能站住。”

林海端起酒杯,仰頭把一杯滿滿的酒倒進口裏,嗆得他連咳了幾聲。

“恩侯,子不言父過。我林家也是輩輩只有嫡出子呢。你說,到我這兒,要是有庶出的了,你說會如何?呵呵,呵呵。這酒可不大好喝。”

“嘁,這是京城最好的酒了。”賈赦撇嘴,一幅林海沒見過市面的模樣。

“哎,我說了你別不信。這酒到底是濁了一些,也不夠烈。我年前送你的酒,你還沒喝吧,拿過來看看,嘗嘗,你就知道什麽是好酒了。”

賈赦聽了就吩咐人取酒。

林之孝帶人把酒送進來,林海接過去,“換小杯。”

賈赦那裏肯,“喝酒就得大碗才爽快。”

林海抱着酒壇子,緩緩給賈赦倒了個碗底,“恩侯,你先嘗嘗。”

白玉酒盞倒入澄清的酒水,賈赦端起酒杯,看着清澈如水的酒,嗅嗅味,點頭,“色清,味醇,”輕呡一口,仔細品嘗,“好酒,好酒。入口綿醇,進腹似火,哈哈,真是好酒。”賈赦把碗底餘酒一飲而盡。

“再倒些。這酒是你釀的?”

“如何?比你的京城最好的還好吧?”

“是,真不錯。多藏兩年會更好喝的。沒想到你還會釀酒啊。”

“哈,你以為呢。我會的多着呢。”林海又給賈赦倒了一個碗底,放下了酒壇。

賈赦搶過酒壇,給自己倒了大半碗,林海趕緊阻攔。

“舅兄,這酒烈得很,不能多喝的。”

“就這些,就這些,你也來點。”賈赦不由分說,又給林海倒了半碗。“來來來,幹。”仰頭把大半碗酒喝了進去,盯着林海瞪眼。“妹婿,慫啦?”

林海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下去。放下酒碗,閉閉眼睛,再睜開眼睛,黑黝黝的雙眼閃着精光,挑釁地看着賈赦。

賈赦喝高興了,大手一拍桌子,“把我的槍拿來。”拖了林海起來,“如海,給你看看我的槍法。娘的,昨天老子要是有槍在手,挑翻那幾個蠢貨。”

林海站在臺階上,看賈赦在皎皎月光下,一招青龍現爪起槍式,□□輕輕晃動,遽然幻化出一片槍影,如蒼龍出海,若猛虎下山,猛、兇、狠,前刺、側紮、下挑、上砸、截攔、纏架、搕擋……

一套槍法耍完,賈赦頭冒熱氣,氣息急促,連呼痛快。林之孝見賈赦醉酒要槍就一直跟着,見狀趕緊讓小厮接過大槍,給賈赦披上大氅。

“老爺,回屋吧,別着涼了。”

賈赦不理他,對着林海大喊:“如何?如何?哈哈哈。你們文人啊,也就能搖搖筆杆子。還得老子上馬舞槍,下馬提筆。”

林海甩了身上的大氅,從小厮手裏拿過賈赦的□□,學着賈赦的青龍現爪緩慢起式,慢慢晃動大槍,雙手握緊,紮,挑,截,攔,纏,架……沒有賈赦的威猛和靈動,整個套路也學了六、七分相像。

林海這一路槍法練下來,也發散了酒氣,自覺渾身舒爽,将□□丢給小厮,對着賈赦微笑,“恩侯,我學的如何?呵呵……”

林海這一路槍法練完,驚呆了賈赦和圍着看的衆人,林之孝看倆人都有酒了,好說歹勸地把二人勸回了屋裏,收走了酒,讓人上醒酒湯。

賈赦喝了一碗醒酒湯,醉眼朦胧,歪在寬大的靠椅上扭着,“如海,你這槍法不錯啊。”

“我看你拿棍當槍練了多少次了。閉着眼,也知道下一個動作是什麽。”

“深藏不露啊。虧我還一直當你是文弱書生呢。”

“君子六藝。漢唐之時,真正的賢臣,哪一個不是拾槍上馬便為将,提筆俯案是能臣。林家先祖雖以謀略封侯,亂軍中能保全自身,怎可能是文弱書生。”林海喝完醒酒湯,站起來,略晃。

“回去了。你要想好了,就讓他去問問,”林海食指朝上指,“是個什麽意思,早點告訴我。禦史臺那邊我安排。”也不要賈赦相送,接過小厮捧過來的大氅,任由林之孝跟着往外送,登車離了榮國府。

林海的身後,賈赦神色莫測,哪裏有半絲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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