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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林海139

雙胞胎的洗三,只請了邢夫人、張家的女眷、程家女眷, 小小地意思一下, 也就算了。

至于滿月酒, 沒辦。理由是孩子身體太弱。

得了消息的人, 就更是同情地看林海了。不容易啊,五十多歲了,得對雙生子, 換別人家, 還不得大大地慶賀一番。輪到林閣老了,孩子體弱。不定林閣老怎麽堵心呢。還是別問的好。

雙生子滿月前,林海因紀氏半年多沒出門, 就對紀氏說起朝廷政局的緊張。

“婉容啊,今上的二個皇子大了。雖以前兄友弟恭的, 但現在朝中, 有人在谏言聖人立儲了。免不了,就有想立從龍之功的人。從禮法,是該立嫡子、立長子, 那就非大皇子莫屬。可當今春秋鼎盛, 不想立儲君。你明白嗎?”

“夫君, 這儲君和咱們給兒子辦滿月酒, 有什麽關系呢?”

紀氏就是從心底裏, 想大辦雙生子的滿月酒。她想把外祖那面的人, 都請來。請他們看看, 她紀家現在有了後人, 她父親有了嗣孫,哥哥有了嗣子,不是絕戶。讓他們看看,自己現在有兒有女,她生了四個兒子,她不是天煞孤星。她想讓他們看看,她如今是侯夫人,丈夫是尚書、是閣臣。

“婉容,小五和小六的滿月酒,不辦,是不想給那些為從龍、而尋找機會的人,在林府聚集。萬一有誰在酒宴上,借酒蓋臉,向我這個禮部尚書,提起什麽立嫡、立長的話,傳到聖人的耳朵裏,為夫就難為了。”

“夫君,那也太委屈孩子了。”紀氏有些不甘心,她想趁滿月酒,把紀霖告訴給所有人呢。

“婉容,那話要是傳到聖人耳朵裏,聖人說不得就要記為夫一筆。說不準什麽時候,比如,戶部尚書要致仕了,聖人調為夫去戶部。去不去?朝廷年年缺銀子,為夫要去做戶部的尚書,說不準那天就因不稱職,而被免官、論罪了。也說不準,我們現在這些家當,都要被聖人借題發作,給收了去呢。”

紀氏頓時被林海吓住,“算了,算了,不辦了。”

紀氏可舍不得丈夫,冒一點點兒的仕途風險,四個兒子,全指着丈夫一人。戶部尚書那麽辛苦,耗心費神的,可不能去戶部。

“等他倆周歲了,要是聖人已經立儲君了,到時候,再大辦周歲了。”

紀氏對林海的話存疑,聖人既然不想立儲君,一年以內哪裏會消停?怕是三五年,都未必會确定了儲君的。

林海見說服不了紀氏,只好吓唬她。幸好,紀氏還有個“怕”。

為此,林海又找了黛玉,仔細說了一番這裏面的厲害。

“晏晏,你要記住,和你母親一起出去的時候,要是有女眷說這樣的話,或者岔開話題,或者趕緊帶你母親離開,記得嗎?”

黛玉想想,“爹爹,最好不要讓母親出去了吧?弟弟那麽小,都交給奶娘怎麽放心。”黛玉沒敢說,母親未必比妹妹聰明,有時候,她未必能攔住,或者是不方便出面攔。

林海想想也是的,便以雙生子比林晨弱了太多,怕奶娘不夠盡心,暗示紀氏。果然,在寶玉娶親的時候,迎春生子的滿月酒時候,賈琏和鳳姐再得子的滿月酒時候,紀氏都以照看雙生子,或是讓林海一個人去,或是讓嬷嬷陪着黛玉,領着曼曼過去了。

轉過年的花神節,黛玉及笄。皇後提前賞了九鳳鑲紅寶石的簪子。林海和紀氏,便按皇後的意思,在上巳節,辦了黛玉的及笄禮。

來的客人,都是林海反複斟酌了,才送了請帖的。賈家是黛玉的娘舅家、程家是黛玉的婆家,張家、李老大人家的女眷,戶部的楊侍郎和顧侍郎等禮部同僚的內眷,還有就是賈雨村的夫人——喬夫子,周先生以及黛玉的師姐們。

整個及笄禮完全按照古禮舉行,正賓請的是程夫人,贊者是張昭的夫人,有司是探春——這是賈赦為侄女求的。

一加的發簪,用的是林旻的所有壓歲锞子、程泰精挑細選、買來的羊脂玉簪。

二加的發簪,用的是皇後賜予的九尾紅寶石鳳簪。

三加的花冠,用的是黛玉高祖父,預備了幾輩子的華冠。五彩寶石,璀璨奪目。探春捧着盛有華冠的托盤,被精美的華冠,耀花了眼。

不僅是探春,所有的來賓,先被皇後賜予的發簪,震撼了一下,然後又被這華冠震呆了。

程夫人給黛玉戴上華冠。她不錯眼珠地凝視、換上大袖長裙禮服的黛玉。她看着眼前這美麗的姑娘,從一加時候的色澤豔麗的衣裙,換到二加時候的素雅的糯裙,再換到深衣大袖禮服,好像是從剛入京的、那個天真爛漫的女童,過渡到清純的少女,再成長為雍容華貴,典雅端莊的成年女子。雖然黛玉臉上,還帶着幾分少女的稚氣,但其沉穩氣度、大方舉止,程夫人相信,就是領着二兒媳去參加元日觐見,也不會比任何女眷,輸了氣勢的。

在黛玉的及笄禮後,京城好些年裏,沒有誰家姑娘的及笄禮的釵簪,比得上林家大姑娘的,給人的印象更深刻了。

至于黛玉那貴重絕美的華冠,更是深藏了十幾年後,才在程泰和黛玉的長女及笄禮上,再次出現。

及笄禮後,林海就讓紀氏領着管家娘子,開始整理黛玉的嫁妝。

賈敏的嫁妝,全給黛玉。林家先祖給女孩子預備的嫁妝,黛玉得了三分之二。紀氏帶着幾個管家媳婦,捧着帳本,一樣一樣地對着。都核對完了,已經快入夏了。

紀氏把厚厚的幾本冊子,交給林海。“夫君,晏晏的嫁妝,妾身一樣樣清點了,都在這裏。這可比皇子妃的嫁妝要多了。”

“當然比皇子妃的要多了。榮國公夫人只有賈氏一個嫡女,當初賈氏進門的時候,就是十裏紅妝。比公主出降的嫁妝,不遑多讓。還有這三十多年來,賈氏嫁妝的生息,也都加在了裏面。賈氏的嫁妝,清點出來後,我去請榮恩侯,讓他來驗看驗看。剩下我們要加的,就是一些時鮮的東西了。那些衣料什麽的,年底的時候,林計回京,會帶回來的。等程家過聘禮,把聘禮,也都加上,給晏晏帶過去。”

紀氏點頭,黛玉的嫁妝,真不用她費半點心思。賈氏連木料都早準備好了。從黛玉訂親,林海就吩咐管家,找了手藝精湛的木匠,用了幾年的時間,精雕細琢地做了一套,實際是二套家具。

賈敏喜歡紫檀,林海過來後,覺得黃花梨更好。林海對黛玉的解釋,年輕的時候,用黃花梨這一套。等上了年紀,再用紫檀的。總之,都是爹爹和娘親的心意。

黛玉的嫁衣,在程家下了聘禮以後,選了京城最有名的纖針坊定制。按林海的意思,蓋頭也一起定制好了。黛玉搖頭不肯,要自己繡。紀氏拉着林海勸阻。

“晏晏想自己繡,就自己繡吧。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可以慢慢繡。”

回了主院,林海心疼地說:“那蓋頭,要繡的漂亮,得多少功夫,多累眼睛啊。”

“夫君,那蓋頭,讓晏晏自己繡吧。娶親那日,多少人會看呢,看晏晏的女紅。晏晏的丫鬟繡活都不錯的,會幫着晏晏。妾身看曼曼繡的更好呢。”

林家的雙生子會走了以後,朝廷的局勢,開始隐隐的緊張起來。

賈赦被叫去太上的慈恩宮。

賈赦萬分緊張地叩見太上。從太上廢太子的那一刻,他認識到這男人,絕不是往日裏,笑眯眯地誇贊自己的那個慈愛的長輩了。他認識到這聖人,原來是父親多次提醒他的,要恭敬、恭謹、恭順地侍奉的聖人。

認識到他的鐵血心腸,是為了那個位置,能把心愛的兒子,生生逼死的疑心鬼、惡魔。

“恩侯啊。”

“臣在。”

太上努力睜大昏花的老眼,想看清底下,跪着的賈赦。

“恩侯,你說聖人會立誰為儲君啊?”

這如同一個大雷,咣當就砸在賈赦的頭頂。賈赦只覺得眼冒金星,半晌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怎麽,恩侯,你不想說?”

“回太上,當今正是春秋鼎盛時候,立儲君尚早吧。”賈赦說的無比忐忑。

“呵呵,還早?廢太子是幾歲做儲君的?”

賈赦恨不能撲上去,咬太上幾口了,你家愛立誰,就立誰。他跪在那裏,咬着舌頭提醒自己。別沖動,別沖動!太上對自己就那麽投靠了今上,總會要來這麽一次的。

“恩侯,你認為聖人該立誰為儲君啊?”

m的,逼到頭上來了。賈赦一狠心,話脫口而出。

“臣不知。臣只是兵部侍郎、京營節度使,護衛好京城,是臣的本份。”

太上晾着賈赦,讓他跪了有半刻鐘,才放了出宮。

賈赦前腳出宮,後腳,他對太上的回話,就放到今上的案頭了。

聖人指着賈赦的話,對程蔭說:“繁森,你看,太上都着急了。”

程蔭湊過去看了一遍,笑着說:“這事兒,最後還是要聖人自己拿主意的。”

今上把那張紙一推,“當初立老千歲,是為了啥?廢了太子,又為了啥,哼。”

這話程蔭就不敢接口了。他默默站了一會兒,還是那句,“聖人心智堅定,自然不為外事和他人左右。”

可大皇子的岳家、二皇子的岳家,都隐隐地開始在朝中拉攏官員,形成了新一輪的皇位争奪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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