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9章 廢太子13

賈赦比太子高了小半頭,人也比太子寬、壯, 摟着人、雙目炯炯地盯着太子。

太子屈雙肘握空拳, 往賈赦雙側肋下搗。賈赦一縮雙臂, 松開了太子, 雙掌來握太子的雙拳。太子雙拳左變掌,切向賈赦的右前臂正中。右臂擡高,右肘迎向賈赦的左掌, 右拳伸出兩指, 插向賈赦的雙眼。

賈赦應招也快,左掌內翻腕子,握住太子的右手, 右臂架開太子切過來的左掌。

太子把賈赦握着自己右手的指頭,一根根地掰開。賈赦笑着, 靜看太子的動作。太子解放了右手, 雙手突然握住賈赦的前臂,驟然發力,把他往邊上一甩。

“哼。”

原身和賈赦可沒啥基情的。這家夥這麽幹, 是要趁火打劫嗎?

太子愠怒, 抽出帕子, 把手指一根、一根地細細地搽, 然後把帕子丢去了一邊。

“恩侯, 你也要湊熱鬧, 來看孤的笑話?”

賈赦可沒想到太子突然爆發的力量, 超出他以前的認識。他被太子甩出去幾步遠, 虧他下盤紮實,才沒跌倒。

賈赦一咧嘴,攤雙手,笑着抱屈,“嘁,你還嫌棄我了?倆月沒見,長了不少力氣啊。”

“孤不嫌棄你,你也別和孤,來這一套。倆大男人抱一起,成什麽樣子。”

賈赦嬉皮笑臉地往前湊,滿臉都是要探人私隐的好奇。

“哎,明允啊,來說說啊,‘上’那些小內侍,走旱道,都是啥滋味?”

太子羞憤,猛一拳,向賈赦臉上揮去。賈赦問這話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往後一偏一仰,躲過了這一拳。随即把右膝屈起,卻沒等來意料中的撞陰膝。

太子打空了這一拳,見賈赦不僅躲過去了,還有了下一招的防備,興致缺缺地收勢,恹恹地走過一邊,背對着賈赦看窗外。

賈赦見太子真的是不高興了,看來是被那事兒傷到了。立即收起開玩笑的心思,過去安慰他。

“哎,明允,你別在意啊。有心人算計,你又不是未蔔先知的神仙。還有,我就是和你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啊。”

太子沒動靜。

明允是太子的字,嗯,原身特別要求賈赦稱呼的。沒人的時候,不許叫太子殿下。小時候叫成賢,有字了叫明允。紫禁城裏除了聖人,也就賈赦能叫太子的字了。倆人從小,一見面就投緣,關系好到沒出半個月,太子就把陳家的另一個伴讀、陳家二房的長子,給攆回去了。

太子給聖人的理由:他啥都不會,既不能替自己回答師傅提問,也不能和自己對練拳腳。

“明允,咱們都是大男人,腦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以後,還是一條好漢。再說了,咱們一不是養在深閨的女子,二不是給別人上了。我呢,還真以為你好上那調調了呢。這次去江南,還特意背着人,去那些南風館,挑了一些助興的,想送給你呢。你不知道,我去那些南風館,在裏面遇到的尴尬事兒啊。”

賈赦見太子還不理自己,走到離太子三步遠的地方,躬身施禮。

“臣賈赦,給太子殿下賠罪。”

還沒動靜。

賈赦噗通一聲跪倒,磕了一個響頭。

“臣賈赦,冒犯了太子殿下,罪該萬死。向太子殿下請罪,請殿下饒了為臣的放肆。”

“哎,你幹什麽呢?恩侯,你起來,起來。”太子轉身,拉賈赦起來。

“殿下不惱了?”賈赦仰頭,使勁盯着太子的眼睛,雙眼火辣辣地灼熱。

“不惱了。你趕緊起來。給孤起來。孤什麽時候要你跪了。”

賈赦爬起來,看太子又轉身看窗外。他腆顏轉到太子眼前,觑着太子的臉色。

小內侍端茶上來了。

太子收起愠色,當先走過去坐了,賈赦也跟了過去,和太子分坐到長榻的兩側,小內侍把茶點,放在二人中間的、精巧的炕幾上。

“明允,查出來是誰主使的嗎?”賈赦神色認真。

“父皇不讓我問,榮國公比孤知道的詳細。”太子有點垂頭喪氣的,“孤還等你問榮國公呢。”

“那,聖人可說了,要怎麽處置那些人呢?”

“等孤大婚以後,再處置那些人了。應該有夷三族的。殺頭流放的,也少不了。”太子情緒低沉。

“恩侯,你說夷三族,是不是過了啊?”

“明允,你可別心軟啊!我和你說,這次不來個狠的,以後你那些弟弟都長起來了,說不定還有多少明槍暗箭的,都往你身上招呼,針對你呢。”

太子揚眉看賈赦。

“你還別不信啊。就我家老二,我母親偏疼他,他文武,哼,哪樣都提不起來的,還時不時地覺得他比我行,要和我比個高低呢。”

“你家老二的婚事定啦?”

“應該差不多了吧。我沒理會他的事情。”

“恩侯,孤覺得那王家女,不适合嫁去榮國府。”

“嗯?為什麽?”

“你想啊,王家開始是要把長女嫁給你。你有爵位,還有你哪樣,都比你弟弟強很多。嫁不成你,就嫁你弟弟,王家圖的是什麽?還有王家女嫁進榮國府後,能甘心嗎?要是她在你母親跟前挑事,張氏就難做了。到時候,你怎麽面對太傅和張瓒?”

“是哦,我得趕緊地和我父親說。也不知道這兩個多月,婚事議到什麽地步了。”

“就是小定了,也得退了。不然,榮國府的內宅,以後沒消停的時候。你和榮國公好好說說,他會明白孤的意思。”

太子這話,就是利用前世的了。

“好。我今晚就和父親說。”

賈赦對太子作一揖禮,謝過太子的關心。然後轉着眼珠,又繼續說起宮裏的事情。

“明允,那些小內侍的事兒,還有娈童事件的背後主謀,依我看啊,我就覺得是惠妃。”

“理由?”

“直覺啊。”

太子賞賈赦一對白眼。

“我和你說,你看是不是這樣的。惠妃原來是淑妃,四妃裏面的第一人。為啥被貶成惠妃,不就是對你下手過嗎?她為啥敢,一是她生了倆皇子。現在二皇子都十六了,文才武略是比你差,可他舅舅厲害啊。邊關多少将士呢?要是換個人敢對你下手,聖人前年不把她不抄家滅族了,也一杯鸩酒了結了她的。”

賈赦說的有道理。

太子不為所動。

“證據,證據呢?沒有證據,父皇不會動惠妃的。”

“嘁,就是有了證據,聖人也不會怎麽着惠妃的。除非,除非有人能替得了惠妃的哥哥,能替代她哥哥去守邊。”

賈赦的一雙大眼,黑白分明,黑眼珠如耀眼的寶石,滴溜溜地轉。

“明允,你別想這事兒了。我能猜到的,聖人肯定也早猜到的。你看吧,等換了邊關守将之後,聖人如果打發惠妃去冷宮,或者惠妃暴斃,嗯,不會去冷宮,也不會暴斃的。為了倆皇子一公主,應該是惠妃染病卧床,然後……嘿嘿,嘿嘿。”

太子沉默地點點頭。

昨夜,太子已經翻完了原身所有的記憶。

——聖人和太子這一對父子,說是相依為命,可也沒耽誤了聖人選秀,生皇子、公主,封妃。

聖人十六歲大婚的時候,除了十五歲的正宮皇後,宮裏只有幾個貴人。聖人和皇後感情好,他又拿定了主意,定要先有嫡皇子了,再生庶子。可惜皇後生的第一胎,皇子倒是皇子,可很快夭折了。跟着生的二胎都是公主,也都沒站住。為此,太皇太後沒少和孫子辯駁,皇室與士大夫的不同。不過總算是最後,有了成賢太子立住了。

等皇後去世一年以後,太皇太後張羅了選秀。選上來一些不錯的世家貴女,聖人也都是予貴人的封號起步。

惠妃是那些貴人裏面,第一個生子封嫔的。三年後,惠妃又生了一個公主,而後再生了一個皇子的時候,晉升為淑妃。

聖人的後宮裏,聖人以妃嫔的等級,來酬勞生皇子、生公主,為皇家開了枝、散了葉的女人。

只有一個是例外的——貴妃,聖人生母的親侄女。除了貴妃,其它的所有妃嫔都是因子晉位。

現在的宮裏:

太子今年虛二十歲,正宮皇後所出。

惠妃所出的二皇子十六歲,大公主十三歲,六皇子七歲。

德妃有三皇子十歲,二公主七歲。

賢妃有五皇子九歲,三公主五歲,五公主不到周歲。

早年逝去的曹嫔,遺有四皇子十歲。

成嫔有四公主五歲。

才進宮沒幾年的甄貴人,是小選進宮的宮女。承寵以後,被封為答應。但因她祖母,做過聖人的精奇嬷嬷,懷孕的時候,聖人把她從答應提升為常在。等她生了聖人的第七子,聖人按例晉她為貴人。

不過看甄貴人現在得寵的勢頭,七皇子已經六歲,又開始讀書了,晉升為嫔,是遲早的事情。

惠妃所出的二皇子,今春十六歲了。聖人早選好了正妃,就等太子大婚後,就給二皇子完婚。

至于惠妃算計太子的事情,具體是什麽,太子也沒有在原身的腦袋裏翻出緣由。反正聖人的處理,一是換了內務府的管事;二把淑妃貶為惠妃,同時也剝奪了她和貴妃、德妃、賢妃一起執掌的宮權。三是除了年節等大日子,無召,惠妃不得出宮。要不是惠妃的長春宮裏面,還住了常常被聖人宣召的甄貴人,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冷宮。

過去這些年,淑、貴、德、賢四妃,共同執掌宮務。現在四妃的排位,也變成貴、德、賢、惠了。雖貴妃無子無寵,但有聖人撐腰,還有太子外甥擺在那兒,宮務還是貴妃的意見為主。

賈赦的話,也不能說沒有道理。惠妃遭了聖人的嫌惡,要是二皇子不能更進一步,她後面的日子,只有困守長春宮等死了。

“恩侯,你說聖人會派誰家,去接替北邊的鎮北侯呢?”

賈赦搖頭。

“反正不會是我父親。他身體不好,我敬堂哥又從了文。賈家現在青黃不接,沒有能去北邊帶兵的人。我倒是想去,可資歷不夠,聖人和滿朝文武,也信不過我。再說了,我父親還掌着京營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