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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鐵血帝王21

第一批征兵令, 征的京畿所有24歲到25歲的男子。用賈代善的話說, 這些人不先征了, 明年就有人超齡了。

而賈政作為兵部尚書的次子, 非常光榮地應了榮國公在太和殿上的那句話,成為第一批征兵令裏、名列第一的被征者。京城所有的勳貴,接到征兵令,都乖乖地收拾了去京營報到。京畿所有的文人,有了賈政做例子,也順從地擱下了書本, 準時去了京營了行伍之列。

其實在征兵令下到榮國府的時候,賈政得知自己要去兵營當三年義務兵, 立即跑去榮禧堂, 抱着史氏就大哭了一通。他是真的認為自己當兵,就是去送死的。史氏也攬着次子哭, 周圍的丫鬟婆子也陪着哭。

哭得榮禧堂哀聲陣陣, 真如死了人一般。

落衙回來的榮國公,見了母子倆哭成那模樣,好說歹說勸了幾句, 不想母子倆還拉長聲哭的更起勁了。可把賈代善氣壞了,激憤之下他提劍就要先殺了賈政, 才好對得起母子倆這樣的哭法。還是賈赦拼力攔住了他, 才沒有釀成悲劇。

那一瞬間的恐懼, 讓賈政忘記了流淚, 讓他直覺感到父親是真的想殺了他、這個丢臉的孬貨兒子。那一瞬間賈赦攔着父親的舉動, 讓賈政認識到大哥是真的在阻攔父親的。

這第一批兵要趕在夏日到呂宋,所以只在京營停留了短短的半個月,略略熟悉了軍伍的要求,就在天津港上了海船。一路海浪颠簸,除了個別人自始至終暈船,其他人适應了一段時間都不在暈船了。

賈政很不幸地在屬于了個別之列裏了。

新兵到呂宋的當晚,就被各所屬營區的、按着名冊來接人的千戶們接走了。賈政與京城認識的勳貴子弟分開,孤零零地一個人,同數位一路暈到呂宋的人一起,先去了休養所呆了三天。在他報上自己是考出來的秀才這特別技能後,被分派到馬尼拉駐軍将軍胡鴻的将軍府的兵營做文書。

賈政的第一封書信,就是長篇累牍地描寫了他在海上遭的罪。拜他岳父的教導,他明白文筆華麗晦澀不如文筆直白平淡,所以這封史氏能讀懂的信,除了又惹來史氏痛哭幾場,換得榮國公呵斥史氏,真的沒起到什麽好作用。

不過在這封信裏,賈政把家裏所有的人,都飽含感情地真摯地問候了一遍,言辭之懇切,情誼之深厚,讓賈代善讀罷了信,抖着信紙對史氏說:“看看,離家就懂事了吧。”

然後賈代善反複叮囑史氏,不能把賈政做文書的事情說出去。一旦洩露出去了,賈政就只好扛槍上船了。吓得史氏趕緊閉緊了嘴巴,讓倆兒媳婦回娘家也不要提此事。

與賈政作為對比的是京城的其他勳貴子弟,完全是按照普通士兵被分派編列入營。按胡鴻後來給兵部的解釋說,“京城過來的這批勳貴子弟,就只有賈政一個,是自己考取的秀才。”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聖人在鎮國公帶着軍隊開赴遼東後,精力高度集中在遼東戰場上。賈代善差不多泡在京營督促操練新兵的時間,和在朝堂是對半開了。

太上看着焦慮的聖人,勸慰道:“遼東不會出什麽事情的。高句麗一族既往的戰略,遇到火炮就沒有的。”

“父皇,朕還是心裏沒底啊。”

太上理解兒子,從來沒上過戰場的人,對上高句麗,首先想到的就是被他拖垮隋王朝,而後身邊名将輩出、武力不凡的唐太宗也頗費了幾十年的功夫,才平定了高句麗。現在高句麗餘族在遼東的舊址上頻頻謀劃其全盛的版圖。每逢鞑靼進犯大景,就少不了他們在遼東配合着鬧事,牽扯大景的軍隊。

而大景的軍隊真的要攻打高句麗了,他們卻收縮軍隊回去有天險憑借的城裏,耗到天寒地凍,耗到大景的軍隊後勤補給承受不了壓力退軍。

周而複始,令人氣惱不已。

“慢慢來,不急不急。你這二十萬大軍,可比隋文帝當初的百萬大軍強悍多了。不過你真的要滅了高句麗一族?”

“是的,父皇。遼東要徹底地安定下來,就不能留有高句麗一族的半點影子。如同江浙沿海要安穩,就必須得肅清了倭寇一般。”

遼東戰場上,二十萬大軍嚴格奉着景仁帝的策略,先一路快馬傳訊,通知遼東的所居住的高句麗百姓,有三天時間,可以向北逃走。三天後大軍所過之處,不留一個高句麗人。

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鎮國公所率領的軍隊踏過結冰的遼河,來到遼東重鎮。在遼東市遭遇了集結的高句麗軍隊的抵抗。

鎮國公只令士卒布陣而不進攻遼東城,幾十門火炮高吊起來往城裏傾瀉炮彈,隔了一個時辰,待火炮降溫後,再來一次轟擊。

理國公世子柳長風對賈赦說:“要是能上去砍一通才快活呢。”

賈赦拍着柳長風的肩膀說:“聖人都說過了,能用火炮就不許用人上陣。一個嬰孩要養十八年才能成丁,□□哪裏有人貴重。”

柳長風牽着自己的高頭大馬,拍拍被接連不斷的轟炸聲,引得暴躁不安的駿馬,安撫自己坐騎的情緒。

“聖人看重士卒,也是黎民百姓的福氣。”

突然間正說話的賈赦和柳長風,都不約而同地跳上駿馬,各自往後傳令,“騎兵預備。”

遼東城的南城門打開了,相信這是要出城死戰的隊伍了。

鎮國公卻面帶冷笑,高聲命令,“火炮對着南城門。輪射。”

震耳欲聾的火炮聲再次響起,就見南城門才落了吊橋以後,城裏的軍隊尚未出城門就被炸了回去。

賈赦和柳長風悵然地從馬上下來,松開馬肚帶。

“鎮國公真的是要用炮彈解決遼東城了。”

原來要從南城門出來的高句麗士兵,目的是阻攔大景的軍隊,好讓其他人從北門逃離。這些士兵被火炮炸死不少,屍體堆積在南門口,引發了城內更重的混亂。剛才對着城門的一通炮擊,使吊橋的一邊繩索被炸斷,放下去的吊橋收不回去了,城牆上的士兵緊張地那弓箭對着吊橋。

“呸,這群蠢貨。”賈赦罵了一句,“到這時候還看不出來,咱們不想攻城啊。”

不等入夜,遼東城就成為了一座空城。

聖人在戰報上興奮地題了一句“臨城卻影散,隴得複望蜀。”

等聖人回去坤寧宮和石氏、還有幾個孩子一起吃了飯,徒旦對他說道:“父皇,皇祖父說您在折子上題詩了,史官是要記錄在史冊的。”

聖人抱起最小的徒丞,笑呵呵地問寶珠,“知道那句‘臨城卻影散’是誰寫的嗎?”

三個大男孩子都知道,徒旦和徒丞太小,寶珠看看等自己回答的父皇,羞愧地低下頭。

“父皇,兒臣不知道。”

聖人沉吟了一會兒,“你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對待師傅留的課業,也要認真一點兒。”

寶珠的眼淚就要下來了。

聖人繼續溫聲說道:“朕讓你和徒丌、徒丕哥哥在一起讀書,就是把你和皇子一樣看待、教養,你要是有什麽女孩子可以不用好好讀書,可以學的不如哥哥弟弟們好的念頭,就是自己看輕自己了。”

寶珠在聖人的目光壓力下,結結巴巴地說:“父皇,兒臣讀書也沒有用處。”

“寶珠,誰告訴你的讀書沒有用處?”

“父皇,兒臣是公主,公主以後也不能當官,讀書做什麽?”

“不當官就不用讀書了?”

聖人問寶珠,就是因為他問了教導公主讀書的老翰林,得知寶珠連着數日的作業都敷衍的厲害。

寶珠的眼淚立即噼裏啪啦地落下來,小姑娘還沒被父皇說過,一下子就哽哽咽咽地哭了起來。

聖人把目光對着皇後,石氏笑着讓人打水給寶珠洗臉,然後對聖人說:“明允,黎嫔學識有限,我也是忙的沒空。幾位長公主讀書都很認真的。把寶珠移宮,讓她和姑姑們住到一起,也能得些好的熏陶。咱們寶珠是這代的唯一公主,大了以後不說要學富五車,就是與官宦人家的姑娘一起說個詩詞什麽的,也要與官宦人家的姑娘旗鼓相當,才不丢了皇室的臉面。”

聖人點頭,寶珠的眼淚擦都擦不盡了。

“寶珠,過來。”石氏把寶珠喊過去,接過宮人手裏的面巾給她擦臉。

“寶珠,秋天給你三皇叔、四皇叔、五皇叔選皇妃的時候,你還記得那些官宦人家的姑娘寫詩做畫嗎?”

寶珠點頭。

“你幾個皇嬸的文采好不好?”

“好。”

“等你像她們那麽大了,京中官宦人家姑娘們的聚會,你也會去參加的。要是別人都會寫詩做畫的,唯獨你不會,臣女們當面不敢說你,背後也要笑話你是草包公主了。”

寶珠因為是唯一的公主,對着尚未出嫁的幾位長公主姑姑,也只有表面的尊敬。石氏為此事忍了許久,忍着不把寶珠拘到坤寧宮教導,是不想讓聖人誤解她要針對陳妃、黎嫔。黎嫔讀書不多,與她進宮早有關,也與她娘家只教導她讀了一些《女誡》《女四書》有關。所以,現在寶珠認為女人不做官,讀書沒有用,十之**就是黎嫔在她跟前說的。

如今聖人提出寶珠的讀書事情,石氏趁機要剪斷黎嫔對寶珠的不良影響。不然以後寶珠的學問太差,聖人該怪責她沒盡到嫡母的教養責任了。

寶珠一邊哭一邊想,要是被臣女們叫成草包公主,自己也太沒臉了。

“父皇、母後,兒臣以後會好好讀書的。”

聖人點了點頭,石氏繼續說:“以後下了學,先到母後這裏寫功課。你現在學的少,很快就能跟上了。有不會的地方,還可以問你大皇兄二皇兄。不要哭了,哭腫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徒丌、徒丕下學以後,都要到坤寧宮寫完課業了,才能去給陳妃請安。有時候石氏留飯,吃了飯再和徒旦、徒丞玩一會兒,回去差不多也到了洗洗就睡的時候了。

石氏看寶珠收了悲聲,就讓宮人服侍她又洗了臉,又給寶珠拿了幾對新穎別致的珠花,打扮得漂漂亮亮了。

聖人對石氏點頭,“寶珠的事兒,你多上心教導。”

“明允,你放心,咱們現在就這麽一個公主,我會用心教導的。”

是夜,聖人留宿坤寧宮,與皇後商量再生個嫡出公主的事兒,一夜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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