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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紅樓賈母5

賈代善和孫子共用晚膳的時候, 是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當然宮裏聖人的傳喚除外。平安為難地地告訴自家大爺, 國公爺正在和瑚哥兒用膳。

“大爺,要是不急, 您就等會兒?”

賈赦搖頭, 人贓俱獲的事兒,急什麽啊。自己還是先去母親那裏“解救”張氏為先。他留下一句讓國公爺晚膳後到後院有事商議的話,就急匆匆奔去了後院。

到了飯點, 賈母把賴強家的和管庫房的那倆奴才, 着人趕去廂房裏看着。又把王氏也打發走,讓她回去照顧孩子,問清了國公爺要在前面帶賈瑚吃飯,就留了張氏一起吃。

張氏洗手執箸, 自然地站去賈母的身側,給婆婆布菜。

二筷子之後, 賈母就說:“老大家的,你也坐下吃吧。”

張氏戰戰兢兢的不敢坐,賈母嘆氣道:“讓你坐下吃, 你就坐下吃。我這屋子裏那麽多丫鬟, 今兒不用你伺候。”

張氏被叱了一句飯放心了,立即福身告罪, 坐去賈母的下首用飯。賈母指了琥珀過去, 吩咐她好好伺候大奶奶。

賈赦進來的時候, 恰好看到母親和妻子在一桌吃飯, 驚得他大張着嘴、差點掉了下巴。

“母親?”賈赦的疑問全放在臉上了。

母親是真的不“待見”自己媳婦的。遠的是因為張氏剛生了瑚兒的時候,母親就想比照祖母,把瑚兒抱走,自己夫妻未同意;近的是二房的倆孩子都放到了母親的身邊,更襯得自己夫妻不孝順。

所以母親鬧點兒小毛病,就要倆媳婦伺疾。二房王氏是将門出身的大腳,站半天沒什麽所謂的。張氏裹了小腳,半天站下來,那是一步都挪不了的。幾次之後,但凡母親生病,賈赦就往東宮告假,拉着賈政也去族學告假,一起回家伺疾。

現在看見婆媳平和地一桌用晚膳,就不能怪賈赦太震驚了。

“恩侯,你那是什麽樣子?”

賈赦的張的能塞進去鵝蛋了。這模樣簡直是太傻了,真辣眼睛。賈母搖頭,不忍卒視。

賈赦艱難地合上嘴巴,看母親認識對自己夾雜了三分嫌棄,才确定了這人是自己的親娘。

“給你們大爺打水洗手。老大家的,你坐下吃,讓丫鬟服伺他去。這麽點大的事情,去了這麽久。”

張氏左右為難,婆母讓自己坐下吃飯,丈夫這邊才挽了一半的袖子。

“你過去陪母親用膳,這兒有丫鬟呢。”

賈赦催促妻子過去,好容易母親今兒看長房順眼了,可別又惹得她不高興。

上房的份例比他們小夫妻多了二個葷菜,有賈赦在,一桌子的葷菜消滅了一少半。看賈赦吃的香,賈母、張氏也被他帶得多吃了幾口菜。

撤了桌子,賈赦摸摸肚子,腆顏對賈母說:“母親這裏的飯菜就是香。”

“那明晚你倆再過來吃。”

賈母順口應了,她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卻把賈赦一下子噎住了。

賈赦那個後悔啊,都想抽自己一耳光了,自己幹嘛要嘴欠啊?!好好地不在自己的東院和妻子用膳,跑母親這兒來找不待見嗎?

賈赦笑的有點兒尴尬,賈母只覺得賈赦奇怪。喊他夫妻一起來吃飯,有什麽尴尬的。自己現在不是太子、聖人、太上皇的身份,和兒子兒媳婦一桌吃飯不違禮儀。

喝着消食茶,賈母問賈赦,“恩侯,賴家的事情辦好了?”

“嗯,不僅找到了瑪瑙碟子,還找到了祖父原來放在書房的一個宋瓷八棱剔花獸首瓯。兒子小時候頑皮,曾把那獸首瓯的底部磕掉了一塊。另外有幾個是兒子沒見過的。不過哪一個,都不是賴家能買得起的。”

“東西拿回來了嗎?”

“都拿回來,賴強也被兒子綁回來了。”

“嗯。你想怎麽辦?”

“我?”賈赦被問懵了,他看着悠悠然喝茶的賈母,心裏有點來氣了。

“母親,賴強他爹就是府裏管家,他又是父親的小厮,他媳婦是您的陪嫁。您要兒子來處置他們?”

賈母不在意地看他一眼,“這些我都知道。現在是問你想怎麽辦?他兩夫妻侵吞了國公府的財産,再與我和國公爺關系親近,還能親過血親不成。”

賈赦仔細辨別賈母的神色,發現不似作僞,就坦然說道:“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然後就吓住了要向府裏財物伸手的?”

賈赦瞪眼,什麽意思?

“朱明□□曾以貪污六十兩就剝皮食草,衙前示衆,止住貪污了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流放、充軍、殺頭都沒吓住當官的,能吓住府裏的管事的?”

“依這母親看怎麽辦好?”

“換個管家的法子試試吧。今兒是二個月的帳本連着看,才發現瑪瑙碟子的玄妙。以後把同一類的東西記到一起,免得再出這樣的事兒。”

“這是今年的賬目,得按着新法子整理了,才知道內裏有多少玄妙。明兒讓你媳婦過來幫我抄。”

賈赦順着賈母的手勢看過去,幾十本新新舊舊的賬冊,摞在一邊的案幾上。

“把今年的整理好了,再往前。總要把家裏這點東西理清了。”

賈赦聽了賈母這話倒吸一口冷氣,還以為母親變了呢。竟然是又想到新法子搓揉懿貞了。幾十年的帳本,收到一起得有一屋子,都抄寫一遍……

“母親,不如多請幾個帳房先生來?也用不了多少銀子的。”

賈母搖頭,“你媳婦早晚要管家的,這些事情她還是要知道才好。就是你也不能兩眼一抹黑,對府裏的事情一點兒也不知道的。”

“那兒子來抄吧。”賈赦為了媳婦,只好自己先頂上了。大不了把老二也拖來,還可以再教訓他一頓不能不知柴米油鹽。

“行啊。明兒辰正你就過來。”

賈母無可無不可的态度讓賈赦犯疑了,不是要搓揉張氏?

他試探着說:“母親,兒子在東宮那裏還有事兒呢?”

賈母一下子變了臉色,擱了茶碗就把屋裏的丫鬟都攆了出去。

“老大,你別不知道好歹啊。東宮的事情你可不能再繼續摻和啦。現在聖人惱怒懲罰東宮的人,你是真看不明白嗎?那就像你院子裏的管事,與府裏的管事別苗頭一樣,想搶了府裏管家、管事的位置。你當你父親有被架空的危險,會一點不在意、一點兒不會着惱的?”

賈母說的慢,賈赦也認真聽。

等賈母說完了,賈赦思考一會兒說:“母親說的是。但是父親……”

“你要是敢好男風喜像姑,你父親能打得你讓你祖母認不出來。不信你試試?”

張氏在一邊還看着呢。

賈赦尴尬,“母親,兒子怎麽會幹那混賬事兒。”

“你小心點兒,別讓聖人以為你帶壞了太子了。”

“是。兒子謹記母親教導。”

賈赦站起來恭謹地應了,張氏也陪同他站起來聽訓。

賈赦知道太子打死過幾個小內侍,好像隐隐約約就是那麽一回事兒。要是自家老爹不喜歡這事兒,估計聖人也是一樣的态度。改天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太子呢?

他正琢磨呢,就聽賈母繼續說道:“太傅教導太子和你多年,你得空也和你岳父說說這事兒。要是好,那是應該的。要是有丁點兒的不好,那可就是太傅沒盡職了”

賈赦趕緊應了,越發覺得母親奇怪。但因着有張太傅的關系,母親在外面從來還都護着張氏的,依靠=母親的心理,也是想太傅能給自家錦上添花吧。

母子倆正說着話呢,賈代善進來了。屋裏的人都趕緊起身給國公爺行禮。賈代善看長子夫妻坐在史氏的屋子裏,氣氛還挺融洽的,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兒,讓他吃驚不小。

賈代善是給孫子上完課,打發人伺候孫子去睡覺了才過來。府裏的事情,不是着火就排到孫子後面去。

賈母看賈代善過來了,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白水,“國公爺,夜了,喝白水吧,省得晚上走了困。”

在兒子、兒媳婦面前,賈代善從來都給足史氏面子,白水就白水,他接過去三口兩口喝完,咂咂嘴,味道不錯啊,什麽時候白水也這麽好喝了?

“夫人,你這兒的水好喝啊。”

賈代善贊了一句,意猶未盡,他伸手去拿水壺自己續杯。賈赦趕緊站起來給父親添水。

“恩侯,你們也別喝茶了,來,喝點兒水吧。”

賈赦當成是父親要哄母親高興,就把自己和張氏的茶都換成了白水。

“不錯,是好喝。”

賈赦贊一句,張氏跟着點頭,她在公爹面前不好意思說話,對上婆婆又有點慫,幹脆就一口接一口地喝水。

“恩侯,你才在前面留話,是有什麽事兒嗎?”賈赦看氣氛好,就問起要自己過來的緣由。

賈赦噼裏啪啦把事情一說,又叫人把東西都拿進來。那幾個老物件賈赦不熟,可賈代善熟悉啊。

賈代善仔細看了以後,長嘆一聲,“夫人,你想怎麽辦?”

賴強家的是她的陪嫁,自己妻子護短的毛病,唉,府裏随她吧!家和萬事興啊。

“讓恩侯處理。兒子這麽大了,府裏的事情也該他們夫妻慢慢接過去。”

咔嚓,一個大雷劈到賈代善的腦袋上,都不會比史氏說的這話兒,讓他更震驚了。

妻子要放棄管家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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