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紅樓賈母22
賈赦帶着賈瑚在張家受到了熱烈歡迎。當岳家問起張氏沒跟着一起回的時候,賈瑚搶着說:“祖母說冰天雪地的, 凍着了就不好了。”
這說法在張家人耳朵裏, 就有些勉強, 來回都坐車,車裏塞二個碳盆,穿多一些呗。
賈赦補充道:“我母親怕出意外, 去年我妹妹就沒允她歸寧。連母親的五十整壽, 都特意打發人告誡不許回府的。”
這樣的說法, 姑娘和媳婦一樣對待,有孕就關在府裏養身子, 也讓人無話可說了。
賈赦給岳母拜年後,就跟着岳父和舅兄到前院了, 賈瑚留在外祖母身邊, 和表弟表妹們玩耍, 二個表兄已經成婚,各自帶着媳婦回去岳家了。張老夫人為了女兒回來家裏熱鬧, 讓兩個兒媳都錯開了歸寧的時間。如今女兒沒回來, 她未免就有些七情上臉不甚開心了。
“瑚哥兒,你母親在家可好?”
“好。”賈瑚誰與表弟表妹玩的開心,聽見外祖母問話,還是放下玩具, 乖巧地站起來回話。
張老夫人看看可愛的外孫, 想到女兒大過年的, 一人在府裏對着不喜歡她的婆婆, 心下黯然。摸摸外孫的頭發,“瑚哥兒乖,玩去。”
張瓒的妻子就勸婆婆說:“母親,初六榮國府宴客,兒媳們陪您早些去,也能早點見到小姑,多說說話兒。”
有兩個媳婦婉言相勸,張老夫人心裏也知道了親家母對女兒和兒媳是一樣的,就不得不斂起思念女兒的惆悵,注意力放去關注外孫了。
賈赦帶着兒子在張家用了午膳就告辭,張家明白賈赦是惦記留在家裏的自己女兒,把吃的用的塞了不少,才送女婿、外孫出門。
張太傅看着老妻恹恹不樂的模樣,就勸她道:“親家母也是為貞兒好,這冰天雪地的,凍着了可不好辦。過幾天榮國府宴客,你去看女兒就是了。”
張老夫人點頭,“我知道是親家母是為她好,就是盼了這一個多月不見人,心裏不得勁罷了。”
“你啊,得這樣想,貞兒幸虧是嫁到榮國府了,不需要跟着夫婿外放。那些外放為官的,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回京城一次呢。”
“要是那樣,不如将貞兒嫁去翰林學士府了。他們那些人是不需要外放的。”
“老糊塗了不是,那個翰林學士們敢擔保他們就不外放了?恩侯是我一手教導出來,他是重情義的,不會虧待了貞兒的。”
倆人一輩子夫妻,自然知道對方都在想什麽的。
張太傅勸老妻,“你放寬心思,貞兒嫁過去這麽些年,有恩侯護着,親家母到底是國公夫人,也沒怎麽貞兒的。你這樣擔心她,落到親家母眼裏,豈不是讓親家母多心。”
“我哪裏不曉得這些道理,我就是在家裏說說罷了。唉,咱們就不該生女兒啊,嫁到別人家去,怎麽都放下心啊。”
“你可是生了三個兒子呢,都這樣想,咱家哪裏娶媳婦去。”
賈赦帶了兒子回到榮國府,賈代善在上房醉酒未醒,林海也在書房沉睡。他和兒子先去見賈母,把張家的回禮奉上。賈母就趕爺倆回去歇着。
“今兒到底比往日凍了一些,你們父子回去莫忘記喝些姜湯驅寒。”
賈赦應了帶了兒子回去東院,張氏果然不太開心地悶在房裏。但見了賈赦父子回來,笑容立即灑滿了整個房間。丫鬟們也都動了起來,服侍父子二人洗漱、換衣服、換手爐等等忙個不停。
“母親,外祖母為你在家好不好呢。”
張氏攬了兒子在懷,笑意如春風拂面,摸摸兒子的手不涼,臉蛋還是不夠熱,将備好的姜湯哄着勸着爺倆喝了,才讓奶娘帶賈瑚去睡會兒。
等丫鬟們都退下去了,張氏問過娘家的所有人,賈赦才得空問張氏肚裏的那個。
“這個上午可乖?”
“嗯,很乖的。妹妹上午來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給瑚兒留了不少禮物。”
張氏把禮單給賈赦看。
賈赦知道妻子和賈敏的關系好,“聊的很開心?”
“還行。也就是說說孩子了。”張氏有些悵然,小姑子的精神頭、臉色看起來明顯比自己好很多。
“妹妹說前年母親五十整壽,還都不讓她回來賀壽。去年,母親還特意打發人過去傳話,不讓她歸寧呢。夫君,你說我是不是……”
“懿貞,母親是為你好,把你和敏兒一樣看待。不會有刻意不讓你歸寧的意思,你莫多想。”
張氏點頭。
“懿貞,你也去歇息一會兒。晚上過母親那裏用膳。”
安頓了妻子去休息,賈赦去自己的小庫房翻翻撿撿,想挑出适合給外甥玩的禮物。賈赦找出一個紅瑪瑙做底的不倒翁,裏面有撞錘,推着玩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聲音來。這東西不錯,賈赦又想九個多月大的孩子,也玩不了太多東西。他看看張氏備的回禮單子,也是極妥當的,添上不倒翁也就可以了。
賈赦叫人帶着東西往賈母的正房去。他邊走邊想,妻子心思纖細敏感,好多事情必須要多照顧一點兒她的想法。母親如今待張氏與敏兒一般,極其難得,自己是不是也學父親給母親買些收拾衣料呢?
賈赦再到正房的時候,見父親已經起來洗漱好了,在看着一群丫鬟逗他的外孫子玩呢。賈代善有些不好意思,女兒歸寧,自己居然喝醉了。幸好女婿也喝得不少,不然真丢大人了。所以見了賈赦進來,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刺。
“恩侯,你岳家的飯菜很好吃?”
“嗯,挺好吃的。”賈赦把禮單交給母親,交代說是張氏給外甥預備的一些玩物。對父親的問話,他也就順口回答了。
“那你還回來做什麽?在張家吃就好了。”
賈赦一愣,擡頭細看父親的臉色,見他酒意未消的模樣,就笑着說:“父親是怪兒子沒回來替您喝酒?”
賈代善老臉一紅,尴尬了。
“別理你父親,他中午和你妹婿喝的高興呢。攔都攔不住的。”
“妹婿這麽好酒量?”賈赦還真沒想到妹夫能把父親灌倒的。
“他啊,把你父親哄的忘乎所以了。他喝一杯,你父親喝三杯都不止呢。”
“我高興和女婿喝酒。”
賈代善不好意思了,他原來是千杯不醉的人,在西北邊軍不知道喝翻了多少人,最後沒想到翻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婿手裏。
賈母和賈赦都笑,賈代善現在就是一不講理的老頭。賈赦端了一杯熱茶過來,對賈代善說:“父親,等會兒晚膳,兒子給你報仇。”
不等賈代善表态,賈母就說:“可不留他們在府裏用晚膳了,親家母一個人在家裏呢。鴛鴦,你帶人你看看林姑爺醒酒了沒有?”
賈赦說道:“父親,母親,兒子去跑一趟。”
賈代善讪讪的擺手,“快去快去。”
林海還從來沒喝過這麽多的酒。榮國府的酒喝到嘴裏醇冽,但喝多了醉酒也是會頭疼的。賈敏不放心,自己守了他半下午,見丈夫醒來就問:“如海,再喝點醒酒湯?”
林海搖搖頭,“喝點水就好。”
“你啊,也喝的太多了。”賈敏埋怨丈夫。
“偶爾一次,偶爾一次。”林海趕緊攔住賈敏的話頭,“以後再不會了。今兒是太高興了。”
賈敏叫了丫鬟打水進來,服侍丈夫洗漱。才收拾好,外面就傳來賈赦的問話聲。
“妹妹,妹婿醒了沒有?”
“大哥,”賈敏挑簾子出來,“都收拾好了,正準備去母親那裏呢。”
三人回到賈母的正房,林海見自己兒子正坐在大炕上,來回撥弄一個不倒翁。岳父母圍在一邊守着。
賈敏朝兒子拍拍手,小人看見親娘撇了不倒翁撲過來。賈敏抱着兒子親了一口,“父親,母親,我們這就回去了。”
“回去,只親家母一人在家呢。初六府裏宴客,讓你婆婆一定要來。”
林海和賈敏應了,這面給孩子穿戴包裹好了,那邊已經把車子趕到二門邊上備好了。
林海再三說“舅兄留步。”
賈赦還是把人送到府門外,看着幾輛馬車駛離了榮國府才轉回去了。
賈赦回到正房,見父母親在對坐喝茶,屋子裏少了外甥那麽個小人的歡笑,一下子就冷清寂寥下來。讓他略略有些不自在,就殷勤地過去守着小碳爐燒水,時不時地給父母親的茶盞裏添點兒水。
“老大啊,你別在這兒忙乎了,回去陪你媳婦和兒子,今晚上也不用過來吃飯。”
賈赦一愣,母親這樣說話,是生氣了?
“母親,過年呢。”
“知道過年。你帶瑚兒去岳家,你不累瑚兒還累了呢。我們今天也累了。你就別讓孩子來回跑,一冷一熱的。”
“恩侯,瑚兒今晚留你們院子,看好瑚兒,別讓他着涼了。”
“好。”
賈赦答應下來,覺得自己再在屋裏呆下去很沒意思,遂悵然告辭出來。不想迎頭碰上賈政一家子。
“大哥。”
“大伯父。”
“大哥,妹妹他們?”
“母親讓他們早些回去,說文定侯夫人一人在家呢。你們進去,父母親都在。”
賈赦看着弟弟一家進入正房,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離開正院的腳步有些遲疑。是因為母親為文定侯夫人着想了?
他一時想不出來,把大氅往肩上聳聳,大踏步回東院,懿貞和瑚兒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