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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紅樓賈母65

南安郡王中風幾年了, 中間傳過幾次不行,有驚無險地過了,這回可是真的交代了。喪信一家家地報過去, 到了榮國府還另有不同, 兩府不僅是世交還是親家。所以這回榮國府出去吊唁的人比較多, 賈母、賈赦、賈政夫妻、賈瑚都去。

然後賈赦留下幫忙, 他新納的姨娘就得空房了。

南安郡王病倒這幾年,南安夫妻已經把郡王全部收攏了, 不聽話的庶弟、敢出去惹事的庶弟,都被世子扔去了軍營。沒了兒子在府裏撐腰,郡王又不能起來拿事, 側妃和侍妾都消停了很多。但輪到郡王死了,靠山徹底沒了,倆側妃領着侍妾開始哭鬧起來了。

看得賈赦一愣一愣的, 心說幸好自己府裏簡單啊。

但是再怎麽鬧,架不住世子夫妻已經把持了王府。除了倆側妃有朝廷的诰命,其餘姨娘、侍妾、通房, 不管是否生過孩子, 堵上嘴捆了起來, 送到家廟裏為老王爺念經祈福。

賈赦在心裏贊一聲,夠狠!

可世子夫妻不這樣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了這些人, 喪事無法操持了。

賈赦幫了半夜忙, 第二天要繼續回兵部當值。得了空閑, 與太子說起南安郡王府的混亂, 啧啧有聲。

“老郡王弄了那麽多內寵,也虧得世子果斷,世子妃也是個有手腕的,不然真的壓不住啊。”

“恩侯,孤都羨慕你啊。你府裏就兄弟倆,現在老二還被你拿住了。你看孤那些兄弟,唉。”

太子一邊說話,一邊搖頭唉聲嘆氣。

“明允,我那是兄友弟恭。”賈赦不滿地抗議。

“你兄弟倆還兄友弟恭呢。從孤認識你,就知道你家老二和你不對付。”

太子不客氣地掀老底,他覺得賈赦回來,日子才過的有聲有色起來,不然誰會和他這樣聊天啊。

“明允,那不是小時候不懂事嘛。我和你說,從老二能一氣跑到江南,我覺得,我家老二不是那麽慫的。而且這二三年在府裏,不論是帶孩子複述,還是幫着我處理府裏的事情,都很不錯的。”

“真的?”太子不相信。

賈赦強調地點點頭,“明允,這樣的事情,我騙你做何。”

太子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說:“恭喜你啊。你有個好兄弟了。孤還是那個孤家寡人吶。”

賈赦品品這話,覺得不對味,仔細想想才明白,太子原來與自己一樣,與兄弟的關系都不好。太子失母,自己親娘不待見自己,倆人都是靠着父親的同類。如今自己和老二和好了,太子是覺得自己與他不是一夥的了。

“行啦,明允,你就別酸啦。老二只是不和我唱對臺戲了,幹了點兄弟該幹的了。我還羨慕你呢,聖人如今健在,你還和太子妃情深意篤,又得了一個嫡子呢。”

太子見賈赦說起這樣的話,想想不僅榮國公已經離世,就是張氏也過世一年多了。他回避賈赦提到的自己與太子妃情深意篤的話,只把話題轉到新得的嫡子身上。

說完了兒子,就說起了朝堂的事情。太子把賈赦這兩年多缺席朝堂、沒看到沒聽說的熱鬧事情,還有一些應該賈赦知道的官員調動,都說給賈赦知道。

而對着說起在朝堂越演越烈的、跟着領了差事的皇子、與太子唱對臺戲的朝臣,太子卻笑着說:“孤是一向對兄弟寬容的人。兄友弟恭也做的很好的。聖人常為這個贊孤。甚肖朕躬。”

賈赦陪着太子哈哈笑,然後在互相的對視中,明白對方想到了被廢的二皇子、被誅三族的鎮北侯,牽連到的淑惠太妃、寧親王等。

“明允,那些人,你先暫時放放,以後有機會的。”

太子點頭。對朝臣,他的原則一向是誰踩線就削誰。可是要是三、五、七皇子出面,太子就是另一番模樣,怎麽鬧,他都是一副皇家兄弟,把太和殿拆了都沒問題的态度。

但是該辦的政事,誰誤了一點兒,那是絕對要報給聖人那裏的。

太子憋了一會兒,招手賈赦靠近自己,在賈赦的耳邊輕輕說:“聖人要禪位了。”

賈赦瞪大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口型表達的卻是問:“什麽時候?”

太子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賈赦大手往太子肩膀一拍,“堅持住啊。”

太子嘆息道:“孤做了三十二年太子了,最後還要靠兒子。”

賈赦滿不在乎地說:“誰最後不靠兒子啊。聖人看重的是嫡子。不然那四妃又何必借機生事,引歪了太子妃呢。”

“恩侯,還是孤大意了。就從沒有想過榮國公只有嫡出子。孤這彎路走的!幸虧你提醒孤了。”

“也是你能聽進去啊,不然誰說什麽都沒用。”

賈赦聽了如此隐秘的事情,精神大振,他不用太子吩咐,也知道要守口如瓶。再回去南安郡王府幫忙的時候,他可以咬唇低頭,想讓別人不能發現自己的臉色,還是被鎮國公世子逮着了。

“恩侯,你得了什麽好事了,倆眼放光的。”

賈赦故意翻他一眼,“想着天上掉金子呢。”

郡王世子知道賈赦納側之事,雙手一抱拳說道:“恩侯,是我這裏攪合了你的喜事。罷了,今日再無其它事情,你回府去。”

說得賈赦臉上微紅,南安郡王世子不由分說,叫了自己的管家送客,把賈赦送出了郡王府。

“恩侯不想瑚哥兒為難,他決定不再續娶,我父王過世那天,榮國公夫人給他擡了一個姨娘在擺酒,以後打理身邊瑣碎事情的。他該是為這事兒高興。”

鎮國公世子拍拍手道:“如此外甥女嫁過去,可輕松了。”

郎舅倆相視一笑,賈赦不續娶,真是天上掉金子了。

賈母見賈赦身邊的事情有人打理了,開始準備收拾東院。東院屬于國公府繼承人的院子,上一次大修還是賈赦娶親之前呢。

賈赦對上母親這個安排,很是有點兒無語。賈瑚才多大點兒啊。要是比照自己的成婚年齡,還還得等五年呢。

“母親,南安郡王才過世,怎麽也要二十七個月以後才能談婚嫁的了。再說瑚兒還小呢。”

“先把東院收拾出來,等明年這時候孫子輩的就出孝了,我就可以請老太妃給孫女張羅陪嫁的家什用具。給她一年半的預備時間,早點把人娶過來。”

賈赦不解,為何要這麽着急。

“總得等姑娘及笄。”

“老大啊,早娶進門早好。不能讓老二家的繼續插手管家的事情了。我準備明年把老二家的分出去。”

賈母這話如同咣铛一聲重錘砸在了賈赦頭頂。

“母親,現在好好的為何要分家?而且弟妹幫着料理一些家事,您也能省心些。兒子看他們堂兄弟三人一起讀書,瑛兒跟着元春,每日也高高興興的。”

賈母看看賈赦,語重心長地說:“老大,以前沒讓你們兄弟倆分家,是因為你們兄弟隔閡比較大。真分了,你們這輩子就沒什麽兄弟情誼了,以後恐怕就會和一般的族人差不了多少。再則,就是老二那秀才的功名、恩蔭的五品,在京城不頂什麽事兒。現在你在張羅着把老二弄到實權實職的位置,你們分府才是好事。”

“母親,您和兒子說實話,那些都不是您要兒子和老二分家的真正理由。”

“真正的理由?你真的要知道?”賈母看着一臉渴求真相的賈赦,心裏斟酌是不是要說實話。

“母親,老二家在府裏,沒什麽壞處的。您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忍了,兒子看看能不能解決,不行兒子就聽您的,與老二分府。就是分府了,兒子與老二也是親兄弟。能照應他的事情,就絕不會束手旁觀的。”

賈赦很堅持。

“恩侯,你有沒有發現王家的企圖心很強啊?”

賈赦颌首,“誰都想上進,是正常的啊。”

“榮府與王家早前議親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但王家仍然嫁女過來,圖的什麽你也清楚。你父親在世提攜過了王氏的兄長了。你和老二這時候分府,那王子騰就與你遠了一層。你這兵部侍郎還虛着呢,且你要做的是忠于聖人、太子就夠了,不可與其他人過往甚密,你哪裏架得住王家的盤算?且那王氏也是企圖心很強的人,她現在對府裏諸事太積極了。如果還是你和老二在家丁憂的時候,她再怎麽做也都有限。如今你們兄弟倆上差後,瑚兒還要三年才能娶親,府裏的大事小情,她插手的會越來越多。與其到那時候,讓瑚哥兒媳婦為難,不如明年春天你們兄弟出去分府,我還不擔心會傷兄弟情分的。”

“若是那樣,這幾年就要累得母親辛苦了。也不知道二弟會不會願意接受。”

賈赦聽賈母這樣說分家的理由,他覺得把老二一家分出去,也沒什麽不好。

“老二那裏我和他說,不過是樹大分支的道理。分家後他還是我兒子,也還是你兄弟,以後孩子還可以放在這面,也可以過來讀書,都随便他們了。”

賈赦不反對母親的提議,大不了自己休沐的時候,帶着瑚哥兒一道料理家事了。比兒媳婦從老二家裏接受管家,是會少許多波折的。

“母親,那今年年底盤賬的時候,兒子就把産業與二弟算清楚,明年出了正月再分。還有榮國府欠了朝廷的那幾十萬銀兩,父祖已經留出來了,那筆銀子就不在分家的財産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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