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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紅樓賈母69

林海開年就被外放, 放去隴西做巡查禦史, 限令三日內離京。

林海得了吏部的調遣,匆忙在禦史臺和吏部, 辦理相關勘合。回到府裏與賈敏一說, 賈敏的眼淚立即就落了下來。

“如海, 是不是因為年前五皇子那事兒?”

林海與賈敏關系密切, 朝堂之事也不瞞她。他見妻子敏銳地抓住問題要害,只能點頭承認。

賈敏感到不安、慚愧,“如海, 是榮國府牽連了你。”

林海搖搖頭, “敏兒, 若不是有岳父這麽多年的照應,林府未必有輕松的日子過。有沾光享福的時候, 就不能抱怨有牽連拖累之事。”

“但是隴西……這些人也太可恨了。要不,我們找大哥說說?”

“不要。他們想的就是逼大哥去找他們求情呢。”

賈敏心裏明白, 大哥不會背棄太子轉投其他皇子的。

她咬咬牙,“如海,我們明天整理東西, 後天就走。來不及帶的,讓仆婦随後再回來取。”

林海握着賈敏的手說:“敏兒, 隴西尚未安定,你帶着孩子們留在京師。”

賈敏怎舍得丈夫獨自吃苦,堅決要随林海同去。

林海嘆氣,“敏兒, 留你在京是更辛苦呢,咱們的三個兒子,都交給你了。隴西那邊的條件太差,不适合帶孩子們去的。”

賈敏沉默一會兒,只得接受丈夫這樣的安排。

“如海,我們明天回趟我娘家。”

“好。正好可以把府裏的事情托付給大舅兄。”

林家再無旁人,除了榮國府無人可依靠。自己外放,只能把妻子和孩子托付給外家了。

賈赦聽說林海要外放,皺着眉頭問:“如海,你外放的事情,怎麽事先一點兒的風聲都沒有?還是去隴西?”

林海對上大舅兄關切的目光,盡力平和地說:“吏部給事中張慶年前來找我,說是五皇子要招來我,直接說是看我了你。我看他們看好的是岳父的舊部。我沒有應他。這不,才過完年,你外放了。”

賈赦怒不可遏,大手一拍案幾,茶盞輕跳。

“張慶這個卑鄙小人。我去找太子說去。”

林海攔住賈赦。

“舅兄,我這些年一直在京,外放幾年也是好事。就是隴西條件艱苦,孩子們尚小,不好帶他們同去。我想把敏兒和孩子們都留在京師,就托付給大舅兄照料了。”

“你确定自己要外放?”賈赦很懷疑。

“舅兄,我也不是那麽想外放的。但是太子現在處境艱難,安頓好敏兒和孩子,也不必讓太子再為難的。”

太子的處境是很艱難。聖人明知他那幾個兒子與太子打擂臺,偏偏還要太子友愛兄弟。他也不怕有朝一日,太子繼位就把那三個皇子都處理了。

“那就讓敏兒帶孩子搬過來住。西院空置着呢。敏兒明天就過來住,外甥們可以和瑚兒他們一起讀書。府裏東西盡夠的,要是有缺什麽的,敏兒打發人再回去取也便利。”

賈赦的建議,比林海預想的照料更便宜。他站起來對着賈赦就是一揖到地,“多謝舅兄費心了。”

賈赦趕緊起來回禮,“如海,你如此就是見外了。妹妹搬過來,也恰好與母親做伴,幫母親管家。”

林海一笑,舅兄說的也坦率了。

“舅兄,你真的不再續娶了?”林海關切地問。

“不啦,我已經有二子一女了。無論娶個什麽樣的進門,以後都免不了讓瑚兒為難。等南安郡王府出孝,瑚兒也就可以成親了。”

林海點頭,“南安郡王府出孝,算起來也沒有多久的時間了。”

“他們府今年年底出孝。快一點也要明年二月才能的。”

還有一年多點的時間,很快了。

“歲月不饒人啊,轉眼都到了瑚兒娶親的了。”林海感慨萬千。

“有苗不愁長,我大外甥娶媳婦也很快就到了的。”

林海一笑,自家兒子還早呢,起碼得再等十年呢。

林家的三個小子加入,榮國府立即就熱鬧起來。賈母索性将家事托給賈敏,自己躲清閑。

“母親,女兒幫您做這些也沒什麽的,但女兒總歸是外嫁女,怎麽好堂皇地管家理事。”

賈敏看母親把對牌、帳本一起丢給自己,忍不住嗔道。

“你是幫你哥哥幹活呢,可不是幫我。要不是他慣的張氏不知好歹,張氏何至于長不大、想不開。我一把老骨頭了,你就多勞動幾分。”

“母親,那您去年又何必把二哥分出去?讓二嫂先管幾年不是很好?”

賈母坐起來,“敏兒,我和你說,你離她遠點,有多遠離多遠。王氏心太大了,她要是只接了府裏的針線房、還有我這院子裏的小廚房,不插手其它事情,我都不會讓他們分府出去的。”

賈敏伸手拽了一個大迎枕頭,塞到賈母的背後,又給賈母腿上蓋的小被子,往身下掖掖。

“母親,我自出嫁,那幾年雖同在京城,還真就再未與二嫂碰過幾面的。就是這次返京,也是與她陰差陽錯,總是錯開了呢。倒不知道她變成什麽樣子了。”

“哼,我費盡心思不然你與她碰面的。你怎麽會與她遇到一起!”賈母點着賈敏的額頭,“你那裏知道我煞費苦心呢。”

“母親,這又是為何?”賈敏不解。

“王氏那人啊,唉,一言難盡。”賈母長嘆。“你與張氏關系和睦,談詩作詞的,她被你二人排斥在外,你認為她會歡喜你?”

賈敏知道自己與二嫂關系不怎麽樣,但也用不着母親費心隔開?!

“王氏的妹妹嫁了金陵薛家。薛家的紫薇舍人是跟在太/祖身邊的,一些宮廷秘藥,如今個世家或許會有一些,但也不如薛家齊全。”

賈敏吃驚地瞪大眼睛。

“她那人嫁入榮國府,原本是與你大哥議親,最後嫁給你二哥,本就是心存委屈了,你偏又與她不對路。我是怕你什麽時候着了她的道都不知道,才費心隔開你們的。”

賈敏沉默了好一會兒,吶吶道:“母親,她不會,不會?”

“你呀你,盡把人往好處想。你就想想要是誰給你沒臉了,你心裏真的就會不當一回事兒?當然啦,我這就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到底這幾年她是在我眼皮底下呢。”

“那珠兒和元春?”賈敏擔憂哦。

“兩孩子現在看着是好的,至于以後大了……珠兒過幾年考了秀才,就去國子監讀書。瑚兒有爵位,琏兒定了太子的女兒。那監生的名額,你大哥說就給珠兒了。等元春十三歲了,我就帶她出去走走,給她選個合适的婆家。雖然你倆哥哥分家了,但他倆關系好,元春在我身邊養大,也能尋個不錯的婆家。”

“母親和大哥為孩子們打算的真周全啊。”賈敏贊嘆。

“唉,也就盼着你們仨都好好的,瑚兒這幾個孩子也好好長大,都能有個不錯好日子呗。”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操心了兒女,還得操心孫子輩。

賈政從拒絕了王子騰以後,他一個小小的員外郎,去下面查看京營的倉儲時候,也常被設置障礙、被故意刁難,做起事來就不如既往那麽順當了。

這些事情就是賈政不說,也自然會報到賈赦那裏的。這還了得,這可是老虎頭上打蒼蠅了。那賈赦是誰啊,就是沒了榮國公賈代善撐腰,他不能去吏部教訓給事中張慶,不能去禦史臺砸場子,要說他一個兵部侍郎護不住自己的親弟弟,那他也就不用做這個侍郎了。

賈赦在兵部大抖威風,狠狠收拾了幾個表面不開眼為難賈政、實際是要震懾他的。事情傳到聖人耳朵裏,聖人與繕國公笑語。

“恩侯啊,這幾十年都是這脾氣。小時候那是與太子都不讓份的,你們兵部還有人敢招惹他?!”

哪裏是兵部的人招惹賈赦,是三皇子、五皇子通過賈政逼迫賈赦呢。

繕國公看聖人維護賈赦,只好把事情輕輕放過了。不然就以賈赦的蠻橫行徑,早準備好的禦史彈劾,就是不能把賈赦的侍郎抹掉,也能讓賈赦在兵部灰頭土臉的、再沒有得瑟的底氣。

太子給賈赦泡茶,苦笑道:“恩侯,孤如今只能靠你抖威風了。”

“嘁。”賈赦毫不在意,“明允,那些人咱倆總得有人唱黑臉的。慣的那幫小人,竟然敢欺負我家的老二。”

“呵呵,老二就只能你欺負,孤明白了。”太子插科打诨,調侃賈赦。

“那是。”賈赦大言不慚。他想想又說:“我也沒欺負他啦。明允,你說我要不護着老二點兒,過不了多久,別人就得騎到我脖頸上了。”

太子點頭,就是這回事兒啊。

賈政回府與王氏忿忿不平地叫喊。

“王氏,你二哥太過份了。我去核查京營的倉儲,他管的營下,居然有與我做對的。要不是你二哥縱容,怎麽有人敢這樣?哼!”

賈政與王氏嚷嚷一通,出了心口的悶氣,憤憤去書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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