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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扈三娘53

道君皇帝這波騷操作, 傳到扈三娘耳朵裏的時候, 她正帶着武松和那幾個近衛, 在東京的茶樓聽說書。這座茶樓是幾個近衛才發現的“好地方”,據說茶博士都點的好茶湯, 而且朝廷有什麽風吹草動,那些茶博士比那些各類的小報要早知道。

但就是一個字, 貴。

茶位貴, 茶湯貴,各色點心也都貴。

扈三娘他們要了一個屏風圍起來的半包間,茶博士在說書人休息的空檔, 進來給他們點茶。口若懸河地講着道君皇帝要禪位的大事, 好像那诏書他親眼見了的。扈三娘下意識地用指甲劃茶桌沿,武松擔心地看着那茶桌劃出的一道道深痕,不禁有些後悔不該勸她來瓦舍走動,看熱鬧的。

“大公子, 夜深了, 咱們回去吧。”

邊上正點茶的茶博士,聽了武松的外地口音, 笑着道:“幾位是才來東京的吧?這才将将到數更, 要到二更天以後,東京的瓦舍等地方才會熱鬧起來的。這東京啊, 就是要夜深了以後才更好玩的。那邊白樊樓的熱鬧,得到三更天才到**呢。”

茶博士很得意自己的話,鎮住了這幾個少了見識的外鄉人, 接着就更沾沾自喜起來向他們介紹。

“你們要是想趁熱鬧,我可以招呼個小乙帶你們過去。十個銅板,保準能給你找到最想要的熱鬧。比如李師師……”

茶博士有意地略停頓了一下,看居中的大公子只是挑挑眉,眼中波瀾不興,聲音裏就加了一點蠱惑的味道,神神秘秘地自說自話接着說下去。

“你們還沒見過李師師吧?我與你們說,那李師師可是絕色的美人,她可是女伎裏的魁首。咱們官家後宮佳麗三千,哪怕是三萬呢,都抵不上她一個的。那個‘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不知你們聽說了沒有?周美成還為這李師師得罪了官家,差點被貶谪出京的。”

扈三娘笑着說:“那周美成都逝去幾年了。過去這些年了,李師師也該是美人遲暮、人老珠黃了,莫非官家還會再去?”

“李師師從來都是二八佳人的模樣,你們可知道奧妙何在?” 那茶博士打着哈哈說,然後半翻手掌,看向扈三娘。

扈三娘對武松說:“賞。”

武松從右側袖袋捏出一個紅色的抽帶小荷包,不爽地丢到那茶博士的手裏。要不是扈三娘每天再三強調不準随意動手惹麻煩,自己就讓那茶博士嘗嘗鐵拳的滋味。哼!

那茶博士立即收掌攥緊了小荷包,掂了一下,不用數就知道大約有二十個銅板。夠全家吃一頓湯面的了。他滿意地笑着,把荷包塞到自己的袖籠。

“那李師師啊,從來都是十四、五歲出道的小娘子,不用十年就換做李媽媽了。她家的女兒從來都只用李師師這一個名字的,可不是永遠的二八佳人!聽人說每逢新師師出道,咱們的官家都一定會去白樊樓捧場的。”

這樣的啊!

幾個人恍然大悟。

茶博士滿意地從外鄉人眼裏看到驚訝的反應,然後勸說男裝打扮的扈三娘。

“聽說那李師師喜歡文采好,能吟詠善繪畫的年輕衙內。似公子這般的品貌,若是肯到國子監、太學等,尋找到那擅長寫長調的,寫個幾闕呈進去,說不得能得美人留宿呢。”

茶博士這話把近衛都憋得臉紅了,自家大首領就是世間罕見的美人,還要什麽女伎留宿。

“公子要是不認識那些擅長寫長調的人,小可可以給公子引薦幾位。”

這茶博士不僅是點的一手好茶了,還是東京城裏諸般奧妙皆知的百曉生。武松早就不耐煩了那茶博士,見他頻生花言巧語,又弄些寫長調的勾當來蠱惑扈三娘,憋得他出氣都粗聲起來。他看扈三娘不表态,猜測扈三娘不會對李師師那女伎感興趣,就攥了拳頭伸去茶博士眼前。

“你這厮聒噪的很,想要嘗嘗我的拳頭嗎?”

砵子大的拳頭,晃得茶博士心驚肉跳。扈三娘止住武松,也揮退了茶博士,一行人少了來時候的愉悅,沉悶地回返回住處。

武松安排好守夜的護衛,見扈三娘的房間仍然亮着燈,上前輕叩屋門提醒扈三娘。

“大公子,夜深了,該歇息了。”

“好。”

屋裏的燈火一會兒就熄滅了。武松轉回自己的房間剛要歇下,就聽見院子裏有說話聲。原來是扈三娘在吩咐值夜的近衛。

扈三娘換了夜行衣,好像要出去的模樣,他趕上前去說道:“大公子,讓我随你一起去,好給你做個接應吧。”

扈三娘搖頭,“我可能要去皇宮大內,那裏守衛的禁軍多。你看好他們幾個,別給我添麻煩就好。”

又被嫌棄了……

武松沮喪地退後一步,低聲對扈三娘說:“大公子多加小心。”

扈三娘點點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裏了。

扈三娘先去郓王府,王府外松內緊。她費了一番心思,最後抓了一個在書房服侍的小厮,問出來郓王一早就去了皇宮,還沒有回來。

道君皇帝這是防備上了?

扈三娘點暈了小厮,小心地離了郓王府奔去皇宮。遠遠就見那不大的皇宮,四周布置了很多的禁軍将士,十人一組相隔不過幾十步。扈三娘嗤笑一聲轉身離去,有本事就把皇宮裏三層外三層、哪一處都這麽防着。

扈三娘轉去封丘門附近的下水道,汴梁城裏的“無憂洞”。然後确定了方向,沿着四通八達的下水管網往東華門的方向去。路上免不了會遇到不開眼的、寄居在“無憂洞”的汴梁逍遙王,扈三娘都是用劍風将其抹喉。不管身後是怎樣的喧嚣,她也不做任何停留,如一陣風般掠過。

算着差不多到了大內,扈三娘找到一個下水道的出口,上去了才發現是禦膳房。幾個值夜的小內侍在靠牆在打盹,透過門縫能見到爐火微映紅光,廚房裏還飄出令人垂涎的香味,該是備着夜裏有急用的。

而不遠處連成一片的宮室,皆藏在昏暗的陰影裏。在微弱的星光下,好像巨大的擇人而噬的猛獸,虎視眈眈着在皇宮裏行走的軟弱的人類。

扈三娘在膳房院子門邊的暗影裏藏起來,等了差不多有小一刻,聽到刻意放輕的十幾人的腳步聲,然後是低低的說話聲。膳房院子的門外站着的那兩個禁衛,正與巡邏過來的禁軍說膳房院子裏沒有異常。

說話聲消失、腳步聲也很快漸漸地遠去了。

扈三娘在陰影裏耐心地等候着。果不出她的所料,二更正的梆子聲連成一片的時候,禦膳房的門打開了。

一個身形肥碩的漢子在叫:“你們過兩個來,把宵夜送去官家的書齋。這個食盒裏是官家和郓王愛喝的甜湯水,小心別潑出來了。這個食盒是郓王點的炙羊肉,趁熱送去吧。”

專門跑腿的小黃門,過來兩個接了食盒,諾諾應了那漢子的囑咐。另有一個小黃門麻利地提了盞燈籠,小跑了幾步去前面照亮,三人快步走了出去。

扈三娘只能另尋了牆頭跳出去,遠遠綴着那三個小黃門,還得時不時地躲着巡邏的禁軍。好在北宋的皇宮不大,片刻的功夫就趕到書齋處。

書齋外面有守候的宦官,接了食盒拿了進去,三個小黃門靜靜地站在書齋外面等着。

高俅帶着二十萬大軍還有諸多的造船工匠,浩浩蕩蕩往梁山泊去。大軍才離了京師,往梁山送信的人,早快馬加鞭趕到了梁山了。

林沖把京師送來的消息,傳給聚義廳上坐着的首領們。經過扈三娘不懈的努力、還有裴宣的軍棍督促,連阮小七、張橫、解珍、解寶等從來不愛讀書寫字的,也基本能讀懂這樣的信件了。

林沖等所有人都看過了,再看晁蓋仍是垂下眼睑不想說話的模樣,心裏就泛起不痛快來。昔日看這人還有一點子的英雄氣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是一幅凡事不管的模樣。現在扈三娘不在,他作為二頭領怎麽就不知道出頭呢,這時候出面說一句你們大家怎麽看,難道很為難、不會說嗎?

他看看吳用,再看看公孫勝和裴宣,不得已先開口說話。

“大将軍離開前,托付我們一起要看護好梁山泊。這梁山泊也是我們的容身之地。這回官兵來了二十萬,信裏說還帶了造船的工匠。這次來圍剿我們的可不同以往,你們都怎麽看?咱們好好商議出一個迎敵的策略。”

吳用看看沉默的晁蓋,輕咳一聲說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這浩渺的水泊也是我們的一道護身符,可不能讓官兵造成船了。”

公孫勝就道:“這個容易。他們造船必得在水邊,我們尋船只建造的好有一半模樣了,用火炮攻擊,把船只炸了就是了。”

公孫勝的主意贏得一片稱贊。

秦明站起來說道:“二十萬的大軍,能把梁山泊圍的水洩不通了,是不是趕緊派人下山,騎馬去迎采買尚未回來的弟兄。”

林沖就說:“這得立即派人去迎。花榮、燕順、呼延灼、孫新、歐鵬,你們各領百人的馬軍,立即分幾個方向去迎。必要在朝廷大軍圍住梁山前回來,不然想靠進梁山都難了。”

點到名字的幾人,立即站起來應諾,下去準備去了。水軍頭領李俊忙帶着人回水寨,去安排送這些馬軍的樓船。

林沖對秦明說:“山前大路、後山那裏要加強步軍人手。朝廷這次軍士衆多,要是從後山強攻,也是防不勝防的事情。”

魯智深站起來說道:“灑家去山前那裏駐防。”

秦明說道:“那某家就去後山那邊了。”

裴宣待林沖把事情都安排妥當了,站起來說道:“大敵當前,梁山泊進入緊急戰時狀态。各位将領要督促軍卒嚴格遵守軍律,柴進、蔣敬你們後勤也要提醒那些內眷,免得觸犯軍律被罰。”

說道軍律,所有人都覺得背後的皮發緊,趕緊一起應了。

諸事妥當了,衆将各自回去自己駐守的地方。晁蓋落在了最後。他等林沖看過蕭讓的記錄、簽字以後,走去林沖身邊,對林沖說:

“林教頭,那年你火拼了王倫之後,就該你接了大頭領的位置。”

林沖一愣,“晁天王怎麽想起說這個來?”

晁蓋出了一口長氣,伸手拍拍林沖的肩膀,默不作聲出去了。

蕭讓看着聚義廳只剩自己和愣住的林沖,對林沖說道:“林将軍,你別理會晁天王。二頭領啊,他沒準還後悔劫了生辰綱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關開封的下水道,在《白狐》的十七章有比較細的描寫,這裏就不在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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