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扈三娘57
吳用看着遠遠過來的那些人, 心裏下意識想着該不是扈三娘回來了吧?自己費了那麽多的心勁, 才說通了晁蓋, 讓他恢複了精神、重新鼓起雄心,現在不等說通林沖……要是扈三娘回來了, 一切盤算可就落空了。
待人略近了一點兒, 可真的就是扈三娘和武松等人, 吳用心潮起伏呆在那兒了。
費盡心力的籌謀再次落空,把吳用憋屈得好懸立即嘔出一口血。因晁蓋做大頭領,對吳用言聽計從, 林沖是百事不管的脾性,吳用雖坐着第二把交椅,可也與大頭領不遑多讓。等宋公明幾番周折後還是上了梁山, 吳用覺得自己是真的找到了能成為張子房那類人物的機會。
可再沒想到,萬事剛剛開了一個頭,打下扈家莊,扈三娘在聚義廳露面,自己多年苦心孤詣的諸般謀算就随着宋公明去了。
吳用的心裏也一直在奇怪着, 為什麽扈三娘能把宋公明的結拜兄弟花榮、武松當成心腹使用,對宋公明的心腹李俊也照用不誤, 怎麽就另眼看自己呢?自己雖與宋公明走的近了一點兒,晁蓋都沒說啥的, 應該也沒落到才上山的扈三娘眼裏啊。
從宋公明出事,自己也積極表态要投靠扈三娘。可她居然一直用審慎的眼光和提防的态度對自己,與自己隔着一段距離, 并不肯信任、重用自己。弄得自己不僅比不過公孫勝,比不過裴宣,甚至比不過後來的降将呼延灼等人,更別提與二龍山的魯智深、楊志和武松相比了。
這讓吳用不僅與上了梁山以後的“心想事成”背道而馳,還慢慢成了山寨裏可有可無的邊緣人物。
吳用不甘心,他找不出扈三娘閑置自己的理由。就想趁着扈三娘不在,撺掇了心志偏弱的林沖奪了大首領的位置,不愁林沖這樣的人,以後不重蹈晁天王對自己俯首帖耳的過去。
可是扈三娘在這關鍵的時候回來了……
林沖這時候已經往前去迎扈三娘,晁蓋和吳用相顧無言,只好收拾心情快步跟上去。倆人同時心裏也在疑惑着,朝廷二十萬大軍把梁山泊圍的風雨不透,他們是怎麽過的官軍營地的呢。
扈三娘臨近聚義廳了,見林沖在前、晁蓋和吳用在後,還略有些驚訝。晁蓋和吳用與她略略寒暄了幾句,用天色已晚不阻礙扈三娘休息告辭離開。
扈三娘招呼林沖去聚義廳說話,林沖彙報了這段時間山寨裏的大事小情,然後說起晁蓋和吳用來找他的意思。
“大将軍,吳學究和晁天王來找我敘舊,說起昔日他們才到梁山、我應該做大首領的舊事兒。不過,你知道我的,我不想做大頭領。”
林沖把三人說話的內容先說給扈三娘,不想扈三娘從別的地方知道了,與自己生了什麽嫌隙。
蕭讓把自己這段時間的記錄,捧到扈三娘跟前,輕咳了一聲。
林沖略略不好意思,赧然轉臉對蕭讓說:“蕭先生,你都聽到的,我并沒有應允他們的。”
蕭讓點頭,破例開口說道:“大将軍,從你離山,林将軍在聚義廳議事,就喊老朽一直跟在他身邊。”
扈三娘展顏一笑,“我信你們。不過是吳學究有些不甘心罷了。”
林沖見扈三娘這麽說就放下心,問起扈三娘去汴梁可順利。
武松從身後的背囊裏拿出聖旨,往林沖跟前一放,“看看,官家禪位給我們大将軍了。”又拿出裝有玉玺和兵符的盒子,把東西一樣樣地擺出來,展示給林沖和蕭讓看,得意得好像這些東西都是他弄來的。
“我們大将軍親自去了皇宮,沒有做不到的。”
幾個人都非常高興地,看完了玉玺看虎符。
蕭讓問:“大将軍,那山下圍着的朝廷大軍,若他們不認這虎符……”
扈三娘失笑,“暫時不會認的。要想收攏軍心,那都是靠實力打出來。我們明兒好好議議,後天就與朝廷大軍見見血,才好叫領軍的認這兵符。”
林沖情不自禁攥緊了拳頭,“大将軍,領軍的是高俅那厮。”
“是,我知道。若他幹脆認了這兵符,領了退兵的聖旨,你想報仇就要費周折了。不過,你想他會嗎?他是官家做端王那時候的得意人,官家退位,他必會失去權勢的。他的心思該是傾力一搏,把我們這些人一網打盡,才能保住他的榮華富貴。”
“大将軍,讓我去做先鋒吧。”林沖身子前傾,雙目流落出熱切地渴望。
扈三娘莞爾一笑,“好啊。你想做先鋒就做吧。以後對金國,還有的是仗要打呢。”
林沖站起來抱拳,鄭重地說:“謝大将軍。”
汴梁派過來給高俅傳旨的兵部官員,雖是從汴梁一路騎馬過來,但他們沿途要住驿站,不可能像扈三娘他們風餐露宿。幸好只是五百裏的路程,最後也只比扈三娘他們晚了一天到的梁山。
而高俅和童貫倆,在接退兵旨意前已經得了道君皇帝退位的消息,是道君皇帝打發身邊親信送過來。二人都是心思靈透的聰明人,不用多想都明白了道君皇帝的心意,如果不能一舉剿滅了梁山賊匪,官家就怕要真的退位了。
接了退兵的旨意後,高俅把自己的打算告知童貫等一衆将領。
“官家被梁山賊匪逼迫,不得不給我們下退兵诏書。可朝廷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也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全殲了這些賊寇才好班師回朝。不然朝廷數次派大軍來剿匪,軍卒數量越來越多,再沒有結果,會讓那些文官攻擊有沒有我們都一樣。”
高俅的話贏得所有将官的支持,特別是梁山所有人多好像消失了一半。這些将官認為二十萬大軍已經把梁山的賊匪吓破膽了,只待得了運送軍卒的船只,踏平梁山之日可待。
高俅見所有人都同意自己的意見,就興高采烈地帶着所有将領去造船的地方,看那些緊鑼密鼓地造船的工匠。高俅差不多隔日就要來造船的地方看看的。他看的緊,造船的速度就快。
遠遠就看到上萬人的規模的緊張勞作,砍伐樹木的,運木頭的,鋸木成板的,到最後靠近水邊已經有雛形的三層樓船,還有不少已經造好的二層樓層,至于運載步軍士卒的快艇,做好的就更多了。
高俅很滿意,回頭對童貫說:“等那幾艘三層的樓船建好,我們就可以把将士分批運送過去,一舉殲滅梁山的賊匪。”
童貫也盼着高俅能成功,他謹慎地說:“高太尉,要防着梁山的賊匪用火炮攻擊船塢。”
“火炮?他們的火炮還能打到這麽遠?”
高俅原還對童貫反複提及的梁山火炮,存了謹慎之意。可到了梁山這麽久,就沒見梁山賊匪露面,也沒見到梁山有什麽火炮,要不是他與童貫關系好,也知道童貫是能征善戰之人,他都要懷疑童貫前不久拖着大軍回京是別有目的了。
童貫點點頭,不再說話。他知道高俅已經不相信自己的話了。多說無益,等他見識到梁山的火炮威力就知道厲害了。
他們正說着話呢,就見遠處駛來幾艘樓船,後面是烏壓壓一片的快艇。樓船的甲板上,就是黑黝黝對着他們的炮口。
“高太尉,那是梁山泊的水軍。快,快把那些造好的船分散開來。準備迎敵。”
童貫急得大喊,可惜只有上次跟他來過梁山的幾位将領,匆匆去做迎敵的準備。同來的将領更多還是看着高俅,等着主帥下令。
高俅見童貫急得變了臉色,本着給童貫臉面,颌首同意。然後下命令準備迎敵。
居中的樓船桅杆上挂了一個吊鬥,上面有一個軍卒,他拿着單筒的千裏眼,不停地向下面報告看到的一切。
公孫勝和林沖等人站在扈三娘的身邊,也都用千裏眼看着遠處。他悄聲說道:“大将軍,那些人看起來應該是朝廷領軍的将軍。”
林沖放下手裏的千裏眼,對扈三娘說道:“大将軍,為首的那穿着朱紅戰袍的就是高俅。”
扈三娘點頭,“他邊上的人是童貫。你是想手刃仇人還是想用炮彈炸死他?”
林沖咬牙切齒,“末将要親手挖出他的心肝,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說的好吓人。
扈三娘側頭與公孫勝說:“公孫先生,咱們成全林将軍吧。”
公孫勝大聲應了吩咐上一號炮彈。桅杆吊鬥上的那軍卒,立即就把旗語打了出去。
童貫看樓船越來越近,後面快艇上的賊匪也是人數衆多。他拉着高俅的戰袍袖子道:“高太尉,我們趕緊回中軍大營,賊匪人多勢衆。昔日那禁軍教頭林沖如今也在梁山呢,他那杆丈八蛇矛可不是好應對的。”
高俅皺皺眉頭,“林沖,這名字好像有點兒耳熟啊。”
他一邊與童貫說話,一邊聽從了童貫的建議上馬,要帶人回中軍。